但定眼细看还是可以看出蓝衣少年的五官比玄衣少年柔和一些。身板较之玄衣少年也清瘦一点。
头盘高髻佩戴银镶白玉莲花瓣束发冠,湖蓝色锦缎忍冬纹圆领宽袖襕袍腰束天青色绳结带环着青玉佩,眼眸清澈似一汪春分时节春光沐浴下潋滟的溪水,展着爽朗的笑容衬得俊美的相貌如三月桃花,灼灼其华,应该是表姐高月。
对比之下,玄衣少年头佩金镶红玛瑙束发冠,身着立狮宝华纹玄色锦袍腰束墨玉万字纹扣带,脚着黑锦纹菊花瑞鞋。这一身黑漆漆的加上这刀锋的剑眉下一双冬夜寒星般的黑瞳虽唇角微勾,却令人心生寒意。
相似的相貌却截然不同的气息,如此这玄衣少年应该便是高阳表哥了,这名也不都如其人,高阳,不应该热情似火才对嘛?这么冷嗖嗖,应该改名唤作高冰。
这边她心里诙谐得很开心,面上却是一副被推搡上来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模样。
猛的一下被兄长推至高阳高月面前只心中讶异,立即反应过来低垂眼眸,微微低头对着高阳和高月行万福礼,轻声道。“小满见过表哥姐。”
从此刻便开始树立着知书达礼的良好形象,她心想,装乖巧,她可是行家中的行家。臭兄长,非得让你见识见识。
她柔柔的行礼完就退回兄长身边。
高阳单手背在身后疏离有礼的说,“表妹无需多礼。”
苏小满静静伫立着略带羞涩的抬眼看向高阳高月。发现高月微微出神探究似的望着她,又飞速收回目光。
高阳奇怪高月没有回应苏小满的问候,看一眼发现高月在发愣,用力拍了下高月的肩膀。
高月痛的回神,狠狠瞪了眼高阳。才出声道:“见笑了!表妹长得真好看!南域出才俊佳人,见到表哥一表人才,表妹柔美清丽,果然所言非虚!”
苏小满受宠若惊的摇摇手“多谢表姐谬赞,小满愧不敢当!”
兄长也客气地恭维回去,“我和小满只是寻常人,没什么过人之处。表妹过誉了!我看表弟表妹才是天资卓越,人中龙凤,举手投足之间气宇轩昂,自带大家风范,在下和小满远不能及!”
“我可没有夸大其词,表哥表妹从南域来,你们这般飘逸出尘的人物辽原以北可不多见”高月一脸认真的说。
一旁的高阳静静看完高月贫嘴,开口道。“表哥,府里已经备下接风宴席,已恭候多时。请表哥表妹赏光!”把背在身后的的手伸向车轿子的方向。
兄长微弯腰,向高阳颔首。“恭敬不如从命,泉之便打扰贵了!”说完,示意我跟上。
她和兄长一起上了马车,高月和高阳是骑马带队而行,一队人马洋洋洒洒往镇国侯府出发了。
苏小满在车厢内偷偷掀开车帘往外面偷看高阳和高月骑马的飒爽英姿,还是觉得两个人连后脑勺的弧度都过分的相似,不免觉得神奇。
高月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回头看到我在窗边,放慢了行马的速度。“表妹可是有什么需要的吗?”
苏小满尴尬的笑了下,“只是好奇永安洲的沿途风光,想看一看。”
“这里尘土风沙大,没什么好看的,别迷了眼睛。到时候我带你领略永安洲的山水景色,美食佳肴。”
苏小满看着马背上的高月格外的平易近人,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好阿”的时候。
瞥到兄长投射警告的目光,马上改口矜持道,“会不会太麻烦表姐了?还是算了吧!”
“怎么会麻烦,就这么说了!”说罢,展颜一笑,夹紧马腹策马往前跑了。都没给我拒绝的机会,白得一游山玩水的机会,美哉美哉!
马车循序渐进在镇国侯府的路途上,从码头走了好久的蜿蜒的山路折进一片辽阔无垠的草原。
过了好一会,“表哥,表妹,已经可以看到永安城的城门了。”车帘外传来高月的声音。
冬梅掀开车帘,苏小满果然看到雄伟的城门楼数十名官兵驻守在城门上,城门楼牌子上赫然写着“永安洲”,路上也多出很多行人背着行囊包裹往城门的方向赶路。
巡查守卫的城门官兵见到镇国侯府的官车,连忙跑来敬畏的弯腰问候为首的高阳高月。
“参见镇国公子,麻烦请出示通关人员的通关碟。”高阳身边那个机灵的小厮递给守城兵通关碟,守城兵翻阅后交给登记的官兵飞快的记录好,双手奉还给小厮。
那守城门卫高声喊“镇国侯府,一行四十六人放行!”整个巡查流程丝滑如飞,不出一刻的功夫就入城了!
堪称有史以来最快入城的一次,看来这镇国侯府在这永安洲威名不小呀!
永安洲不愧是皇朝天子居住的帝都,无处无透着繁华精美,遍地都是大气磅礴的滕楼高阁,各式各样的摊贩和商铺热闹非凡,街头巷尾都是形形色色的人潮,竟然还路过一群包头的波斯人看着像是商队。
苏小满掀着小小的车帘缝应接不暇的风景让我眼花缭乱,感觉自己像乡下人进城。
“小的恭迎二少爷,三姑娘回府!”马车停住了脚步,是镇国侯府的府门到了。
门口两只汉白玉石狮镇守威势逼人,石砖阶梯上两根麒麟石雕盘柱顶着青琉璃瓦房檐,正门朱大门紧闭两丈余高,仅开两个角门供日常出行。
“镇国侯府”的府牌金光闪闪,整个府邸青灰高墙似乎看不到尽头在哪,这也太大了吧!
苏小满跟着兄长在冬梅搀扶下了马车,高阳和高月领着他们从角门进入,从门厅穿过仪门,再过前厅,来到主事厅。
苏小满脚都麻了,这都快半个时辰了!
所经之处奇花异草摆放满门房口,长廊曲折弯绕可以看到远处错落着亭台楼阁,引着活水从假山石缝倾泻而下流淌成池,种满芙蕖,茂盛的竹林日光洒落竹影斑驳,凉风习习,飒飒作响。
偌大的园林景观别出心裁,一院一洞天。
来到主事厅,刚进门就有一个巨大的屏风,是一副迎客松山水奇峰图,松间飞仙鹤旭日东升,
题字鹤算千年寿,松龄万古春——松鹤延年。
绕过屏风,走过前廊,进入主房。
富丽堂皇宽阔的房间乌泱泱坐满一屋子的人,高阳和高月快步向前,向主位上的老妇人行礼。
“高阳给祖母请安!”
“高月给祖母请安!”
主位上的老妇人原是镇国侯府老夫人,白发苍苍的发丝挽成高髻簪着金銮旋珠白玉华胜,配以缠枝花凤金簪,数支镂空白珍珠素钗。
老夫人雍容慈祥带笑的说,“两个小崽子回来了?起吧!”
老夫人身旁站有一妇人穿金丝绯色枫叶花纹织缎大袖衫,岁月在她脸色留下痕迹却留下沉香般的韵味,眼角含着泪看着我和兄长的方向,慢慢夺步前来到兄长面前,眼眶湿润,应该就是姑母。
姑母摸摸兄长的发梢,“你长得跟你爹年轻时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又看看我,“而你又像活脱脱……”她轻喃着把我揽入怀中。
“姑母,侄儿来晚了!让姑姑伤心了。”兄长低沉地对姑母道歉。
姑母轻轻地哽咽音回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苏小满正处于有些不切实际正处于有点忧伤,又哭不出来的感觉,眼前这个美妇人就是自己素不相识的姑母,她提起了那个有些遥远的娘。
这个拥抱有些久违的像记忆里某些温软的感觉令自己有点想哭。
“姑母,不哭了。我给姑母擦擦眼泪”她掏出帕子轻轻擦拭姑母眼角的泪水。
兄长也一副触景伤心状,满堂都注视着这姑侄情深的一幕心生同情之心!
“大喜的日子怎么哭了!这骨肉至亲远道重逢该和和美美才是呀!二弟妹。快别哭了”有个珠圆玉润的妇人笑着安慰着姑母。
姑母接过她的帕子擦干眼泪。对她展开一个亲切的笑容牵着她的手,对那妇人说。“嫂子说的是,不说伤心话平白惹大家笑话,我给大家引见一下这是我同胞兄长的一对儿女。”
说着说着,姑母摸她的发丝对众人道,“兄长新任任职工部侍郎,半道丹东发生水患临危受命前去支援,我这侄儿不日上任国子监四门博士,兄长就只能让侄子携着侄女前来托我代为照看侄女!来!见过老夫人!”
“苏柳宏见过老夫人,恭请老夫人万安。”兄长先开口向老夫人作揖说道。
她紧随其后,“苏小满见过老夫人,恭请老夫人万安。”
“免礼!免礼!远道而来是客,欢迎欢迎!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原是你姑母请安提起一嘴,老婆子怜她远嫁十几年,亲人远在南域不能常聚,今个儿要为她作场长脸面!”老夫人笑眯眯的看着我们。
镇国老夫人亲切的向她和兄长招招手,“来,走近些!老婆子眼花看不大清相貌。”
姑母牵着苏小满和苏柳宏走近前来,老夫人拉着我的手,又端详着我们的相貌。
老夫人见这二房侄子头束乌木钗身着月白色竹青纹大外衫手持折扇,从内而外散发着宁静致远的文人气质。
又见她手里拉着的这个女孩,发簪着一支海棠花小玉珠步摇,一支白玉素簪,发间缀着几朵时令的粉芍药,耳朵别着一对青玉髓水滴耳坠,加上这身衣裳清新淡雅又显现出姣好的底子,白嫩细腻脸颊透着微微烟粉羞意。
“你们苏家的苗子好!这两个孩子长得真俊,眉清目秀!”老夫人对着姑母夸赞道。
“承蒙老夫人夸奖!是我与小妹的福气。”兄长向镇国老夫人鞠躬敬礼。
“是!我兄长嫂子是南域数一数二的才情相貌,这两个孩子我看着也喜欢!”姑母含着笑和老夫人交谈着。
“两个孩子可都有可婚配?”老夫人开口问道。
“听兄长说柳宏是定下了绍州知府的嫡次女,袁氏。因袁氏祖父逝世守孝三年,耽误了婚期。是吧?”姑母像柳宏确认道。
“是,婚期延至明年十月。届时请侯府中人观礼赴席!”兄长羞涩回应道。
“好好好!一定一定!这是大喜事要好好筹备,如有侯府帮得上的地方尽管说!你这个姑母以后可有得忙活咯!”老夫人开怀大笑的拍拍姑母的手,兄长脸色已经红晕谢过老夫人。
“那你这小侄女许配人家了吗?”老夫人疑问道,姑母笑笑摇摇头。
姑母无奈说。“老祖宗,你有所不知,我这侄女生的晚,我兄长四十岁得了她,晚来得女,宝贝跟什么似的,说舍不得这孩子早嫁,远嫁,想多留几年在身边。”
“怪道你兄长舍不得她,这要是我嫡亲的孙女,我也不舍得她离我去”老夫人和姑母开玩笑着,高月跑到老夫人耳朵撒娇。
“老祖宗,我才是你嫡亲的孙女,你怎么不偏疼我?”高月耍宝的和老夫人邀宠。
“你这调皮鬼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届时得个厉害的孙女婿替我收拾你!”高月一听孙女婿捂着耳朵就走了,高阳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站在老夫人的身边。
“老夫人不嫌弃,我以后多陪老夫人说说话,可好?”她怯怯的说道。
“那敢情好阿!我最喜欢小姑娘们围坐一团,看你们嬉笑打闹,我看着都开心!”说着说着把苏小满拉在她老人家旁边坐着,苏小满在众人睽睽众目下坐在老夫人身边有些负担。
只听老夫人开口道,“小满喜欢什么样的夫婿,我有几个孙儿都未婚配,届时有中意的让你姑母给你作主。如若不合适,我的母家陇氏也有很多未娶的青年才子。”
“老祖宗你真是上了年纪爱牵红线,哪有当着姑娘问这个的?”那个珠圆玉润的妇人笑笑的说,苏小满在打趣中难得的羞红了脸。
“那有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何况小满是二房亲家的孩子,知根知底的好孩子!” 当我快要被这个婚姻大事给架在火上烤的时候。
从门外传来一声,“世子到!”的小厮传报声。
从外间走进来一个年纪和兄长相仿的男子,满堂的人目光都聚集在他一人身上。
只见他头束海涛银镶蓝宝石发冠,穿着玄色缎面罩衣外披银丝白虎咆哮纹东青束口朝服腰间佩着一枚白虎形玉佩,清冷的眉如浓墨,眼眸似月华透着孤寒清贵,仿佛挺拔山脊的高鼻梁下微微冒着青胡渣,舟唇嘴角下落出淡然疏离的味道,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如鬼斧神工的刀功。整个人就像不可靠近的寒山明月。
苏小满只望了一眼就从老夫人身旁站起来赶紧低下头去,这世子爷生人勿近的威慑感真不是盖的!
“孙儿回来了,给祖母请安!给几位姑母请安!”从镇国侯府世子的方向听到悠远清冽的男低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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