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可以看到码头了。”
是苏柳宏身边的小厮,了竹的声音。
“封大人差了船役来说,不出一炷香的时辰船便要靠岸了,让公子预备登岸事宜。”
“知道了。”兄长应了一声。
听到要靠岸了,她赶紧跑到窗边,头探出窗外果然看到熙熙攘攘的码头在不远处。
不由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兄长,终于可以登岸了,这大半个月可憋坏我了。”
“你安分点!姑母信上说,阳哥儿会来码头给我们接风,你该唤声表哥,高阳是你的双生子表哥,双生子另外一个是你的表姐,名叫高月。”
“他们比你大一岁,听爹和姑母书信里讲过阳哥儿是个俊朗不凡的英姿少年,不同于寻常世家子弟纨绔不羁,沾染不良习气。”
“自小便师从一代剑宗郭伯锋,在扬子江凌云阁学习武艺,在外游历磨练,练就了一身好功夫,学成归来,晨昏尽孝于姑母身前。待会见到阳哥儿,要给人家留好印象,以后在姑母家少不得会见到阳哥儿。”
兄长慢条斯理的叨叨个不停,我也是听爹爹讲过的,说这个表哥是难得的人中龙凤,小小年纪便有一身好武功,在江湖上也是颇有名气。习得一身好剑法。
虽没有宣扬,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却都知镇国侯府出了个凌云阁少主,是郭伯锋座下的独传弟子,承得凌云阁的独门剑术,凌云剑法。
她一想到待会就能见到这个生于簪缨世家,本可以坐享荣华富贵却从小勤学武艺,行走江湖的表哥,便有些期待。那是个怎么样的少年郎?
“好,兄长,我省得的,我能去甲板看看吗?我没见过码头,码头都有什么阿?”
她像未满月的狗崽崽般望着兄长就差没摇尾巴了。
“现在甲板上都是船役准备卸粮,整顿船资,你这冒失鬼冲撞到什么货物生出麻烦,在船里呆着!”
兄长话讲完。苏小满嘴巴一下子就憋下去了。
兄长叹口气,于心不忍用手指头弹了下苏小满的额头。
“以后去了侯府,便不可这么随心所欲。去就去吧!就在甲板上看着。冬梅,跟紧你主子!”
“是,大公子。”冬梅应了声。
苏小满得了首肯,一路小跑来到甲板上眺望远方的码头越来越近。
数百艘漕运船只密密麻麻停靠在码头上,船板连着岸,脚夫们都在甲板上搬运官粮,官盐。
漕卒佩着腰刀大声吆喝着,小吏们拿着账簿,对着官粮在铁斛过秤,然后登记在册。
还有漕役指挥着摇橹震天响的呐喊声,码头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各色人物组成一幅万舟骈集,并排聚拢在长条青石板泊岸上。
海风吹鼓帆影,却吹不凉赤膊短裤的脚夫们一身大汗淋漓扛着货往来穿梭。
“码头好热闹阿!冬梅。”
她兴奋的想要站高点,冬梅担忧的拉住我。
“姑娘,别站太高,危险!”
苏小满甩甩冬梅的手。
“我有分寸,别担心!”
冬梅只能在下面紧抓她的腰方便我眺望码头。
眼见着船役把船只的铁锚下抛,船铁索栓在乌黑厚重的系缆桩上。
一声“靠岸咯!”的吆喝声,船停岸了!
船役们,脚夫们都各司其职繁忙有序的搬运货物。一派繁荣昌盛气象的漕运码头让从未见过的码头让我大开眼界。
“姑娘,走吧。船已经靠岸了,我们回去找大公子,说不定大公子已经在等你回去,准备要上岸了。”
冬梅开口催促道,冬梅伸手拉着她挤过摩肩接踵的人群。
“快快快,我们回去找兄长!”苏小满开心的跑进船舱。
拉住兄长的手臂作势要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兄长,你还在坐着干什么呀,船都靠岸了,我们快走吧,不是你说的高阳表哥在等我们吗?”
“急什么。现在船上正忙着,人多手杂,挤作一处,别出什么乱子。再等等。”
说罢,用眼神示意苏小满坐下。
她“哦”一声坐下了,坐没一会儿又跑到窗边看,又跑回兄长身边。
“兄长,我们等多久阿?”“兄长,高阳表哥会不会等我们等急了?”“兄长,我可以和冬梅先上岸吗?”
兄长被苏小满吵得看不下书了,瞪了苏小满一眼,摇摇头。
终于了竹从船舱外跑来说“公子,封大人说我们可以上岸了!”
苏柳宏叹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
“了竹,吩咐府里人带上行囊,上岸!”了竹应了声,去叫人了。
苏柳宏瞥了眼雀跃不已的苏小满自顾先走出去船舱,她马上像跟屁虫赶紧紧追其后“兄长,等等我呀!”
苏小满跟着兄长走出船舱,经过甲板连接的船板踏上了久违的踏实的平稳的土地,这一刻,她甚至有点不适应,在江上晃晃悠悠了一个月。
一时上了岸反而有点步履踉跄,但还是兴奋大于不适。轻轻的摇摇头,拍拍脸,赶走脑袋轻飘飘的摇晃感。
走着走着,兄长突然停下来,她来不及刹住脚步,撞上了兄长的后背。
兄长朝着个一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官吏作揖,兄长都作揖,她连忙跟着行个万福礼。
只听兄长开口道,“南域到永安洲一路多劳封大人照看,晚辈感激于心。家父在信中转达对大人的感念,待安顿停当,择吉日置一席薄酒,聊表谢意,届时恭请大人到家中小聚。”
那官吏甚是惊慌,赶紧上前扶起兄长作揖的手。
“贤侄,快免礼,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令尊乃是工部侍郎,不敢承大人如此厚礼相待,沿途照拂船上的一切事宜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下官惶恐,若有照顾不周,还请公子和姑娘海涵!”
兄长面带浅笑,与封大人谈笑道。
“此番舟行安稳,皆因封大人指挥有度,晚辈铭记于心。原应与大人薄酌款谢大人,奈何族中亲人已令人接风洗尘,此刻正在码头外等候!晚辈携令妹感激大人,便在此别过。待他日寻机必定答谢封大人,此番恩情就且先记下!望大人不要介怀!”
说罢,兄长又对封大人作揖,她也赶紧对封大人又行了个万福礼。
封大人扶起兄长,对她虚扶一下。
“贤侄,贤侄女,折煞我也,快快请起,如此我也便不留你们用膳了,我令身边小吏拿上我的腰牌护送你们出码头,下官还有公务缠身不便相送,代我向令尊问好。”
告别了封大人,苏府一行人跟着船吏出了码头。
临别之际,兄长身旁的了竹拿出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塞给小吏的大袖衫里。
了竹轻声道,“一路随行多有叨扰,些许银两给诸位拿去喝酒助兴!”
小吏诚惶诚恐的收下,给兄长行完礼,回去与封大人复命去了。
出了码头映入眼帘的两侧的客栈商铺,酒馆茶摊,嘈杂的市井声萦绕着整条长街。路边的小贩堆着笑脸招呼着往来的客人,还有卖着炸物的老叟和老伴,卖绸缎的商人正热情的推荐着不同的布料给踌躇的姑娘,一个小摊上全是饰品,这要不是要找表哥表姐,她高低要去每个摊位都逛一逛。
她跟兄长的身后走着,好奇的左顾右盼看着街道摊贩上的小玩意儿。
待走到码头长街一家挂着“同福客栈”的酒楼,门前停着一队人马,家丁奴仆分列在马车两侧垂手肃立,衣着规整,规矩恭顺的静候着,无一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排列的青帷马车上都挂着一个牌子写着“镇国”二字,想来这就是镇国侯府来接风等候的。
前排一个家丁也注意到了我们这一行人,小跑到马车的轿帘旁弯腰报备状。
家丁说完没多久,就从轿子里掀起车帘走出一个蓝衣少年,紧跟其后,还有一个玄衣少年。
下轿的两名少年快步走向兄长,兄长也疾步向前,双方互相躬身作揖礼。
“镇国侯府高阳见过苏家表哥,旅途劳顿,一路辛苦了!”
只能听见清冽悠扬的少年声音,站在兄长后面被遮得个严实,偷偷踮起脚尖都看不到。
“哪里哪里,一路搭乘漕舫顺水而行,沿途风波群山巍峨,山明水秀颇为惬意。倒是劳烦表弟亲自至码头迎接,实在是过意不去。”
兄长和高家表哥交谈着,她悄悄往旁边挪动一小步,微微的想探出头。
被身边的春桃拉了拉袖子,皱眉头摇摇头,冲兄长的方向使眼色,她想起兄长不要让她冒冒失失的嘱咐只能作罢。
“表哥,这么见外做什么?嘻嘻,我娘已经在府里催下人来问过几回,等不及要见你们了!”
这是有点明亮轻快的声音,是另外一个人。
“这是哪位贤弟,恕我眼拙。”
兄长发出疑问的声音,随着一声噗嗤声。
“表哥,我是高月。我扮了男装求我娘让我与高阳一起来接表哥表妹,说起来,表妹呢?怎么没见到?”
“原来是高月表妹,失礼了,请勿见怪!小满?小满!来见过表哥表姐。”
兄长这才发现苏小满没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转过身才发现苏小满在他背后,推着她的背往前推了一把。
“这是小妹,家中行三,苏小满。”
豁然出现苏小满眼前是两位英俊的少年郎,根本分不清哪个是高阳和高月,他们长得很像,神似的五官和挺拔如松的身姿。她不由一愣,心想,不愧是双生子!如果不细看,真的难以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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