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有点吓一跳。或许对于别人,可能是值得炫耀的事,可她苏小满不是啊!
一生所学?这我得学天荒地老阿,不成不成,这是出门没看老黄历阿?怎么让我摊上这事。
不行。不能让兄长一直帮她,她得表明态度,她得自救!“杜夫子愿意收小女为徒,小女受宠若惊,但恕小女不能拜您为师。”
杜夫子听到她也是拒绝,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缘为何顾啊?老夫此生从不收徒,亲自出马却出师不利。总得说个理由让老夫死个明白。”
苏小满想了想,温声说,“夫子是当代文人里的佼佼者,一身的本事小满佩服不已。原应感激不尽,跟夫子读书学习,但小女家境普通,爹爹兄长俸禄平平,且在永安刚购置了房产,实在没有多余的银钱供小女上学。且……”
杜夫子还没听她讲完,就不在意的摆摆手,“老夫不缺那几个臭铜板,若是因为这个,老夫分文不收,你看可好?”
她震惊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银钱阿!就这么免了!
究竟是为什么啊?她才到永安第二天,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事阿?苏小满觉得不行,还是要想办法拒绝。“多谢杜夫子的好意,但是还是算了吧,我是女子,又不能科举仕途,勤学苦读也没什么用。”
杜夫子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谆谆教诲和她说,“谁说读书只是为了科举,读书是用来明事理,知进退,懂大义,辨是非。做个明白人,你长姐兄长有名师开智,你莫非甘愿做个糊涂人。”
苏柳宏像是听到什么可怕的词语,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旁边的苏小满出声,“只要我拜您为师,我可以跟长姐兄长一样厉害,是吗?”
苏柳宏绝望的闭上双眼。
高麟手边重新上了一杯新茶盏,他拿起茶盏低眸撇去茶浮沫的手听到苏小满的话停顿,抬眼看向苏小满。
本来以为这场闹剧,会以杜夫子失败告终,他再出面打圆场,没想到这苏姑娘怎么突然又愿意了?
苏小满心里燃起了熊熊烈火,多少年来我都是长姐兄长优秀成长轨迹下的小透明。
只要一提起这个,我就生气!凭什么都是一个爹娘生养的,长姐兄长就是出类拔萃的才子才女,提起我就是才子才女那平平无奇的妹妹。
杜夫子拍胸脯保证,“我向你保证,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老夫与你兄长师父同窗时,即是好友更是对手,你如果成为我的徒弟,我要让李木子看看我的徒弟不比你长姐兄长逊色分毫!”
她现在怒上心头,根本没有理智可言。“那小满愿意拜您为师!”
杜夫子很是高兴,摸摸胡子道“好好好!孺子可教也。择日不如撞日,有世子爷和你兄长在旁观礼,你现在就向为师行拜师礼!”
苏小满闻言站起来,走至杜之游面前,双脚跪地,给杜之游行三跪九叩拜师礼。“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杜之游甚为欣慰,扶起她,满脸的满意之色,“徒儿免礼!”停顿片刻,他突然对大家说,“失礼了,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然后疾步往后堂去了。
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三个人,世子喝着茶和兄长搭话,“苏公子,让本世子开了眼界,没想到杜夫子也有收徒弟的一天。”
兄长尴尬的笑了笑,看见苏小满在看他,立马拉下脸,半点好脸色都没有。只回应世子的话,“是这丫头的福气!”
没一会儿杜夫子就又回来了,来到她面前,对她说,“徒儿跪下。”
她听话跪下,杜夫子从身后拿出一支紫毫毛笔递给她,跟她说,“小满,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杜之游的弟子,这是为师赠你的拜师礼,望你玉汝于成,早日成才!”
她双手接过紫毫毛笔,“谢谢师父。”看着手里的紫毫毛笔,笔身上刻着一朵盛放的并蒂菊花,还有“菊风堂”的雕字。这就算礼成了?她有师傅了?
甚至在世子和兄长的见证下,完成了拜师礼。
世子轻声恭喜,“恭贺杜夫子喜得爱徒!本世子还约了人。便不多做停留,晚间戌时,有事再来寻夫子商榷。”
杜之游双手作揖,说,“老夫知道了,今晚戌时恭候世子。”
世子点头,先一步走出主事厅。兄长随后和杜夫子告别,“杜夫子,柳宏先行告退。小满既与先生有缘,就劳烦杜夫子多费心了!”
“一定!贤侄慢走!”苏柳宏作揖正准备离去,她本来也打算跟杜夫子告别跟兄长回去,没想到杜夫子先行打断她。“小满留下,为师给你列一份清单,采买一些授课相关的书册和上学规矩。贤侄,无需担心待会我让人护送你回镇国侯府。”
她看了眼苏柳宏,兄长冲她点点头,和杜夫子行礼先行走了。
她跟随杜夫子走到后堂,后堂像是一间平时杜夫子常用的办公房,一间里面放了十几张桌子,
每张桌子上全是一摞一摞的书籍。墙上也无装饰,只有现在杜夫子坐的书案背面的墙上,有个大大的“静”字。字体狂飞肆意透露着豪迈自信。
杜夫子正奋笔疾书写着什么,当杜夫子递给她,她差点没把眼珠子登出来。
上面罗列着,《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左传》……洋洋洒洒写满了一页。
苏小满还看着呢,杜夫子就开口道,“小满,为师嘱咐你学习并非一朝一夕就可以成事,需要孜孜不倦,勤学苦读。读书的时辰定在卯时进学,酉时下学,初一,十五休假半日,其它时间正常上学。春节腊月到正月休假,清明,端午,中秋各休一天,缝节气,祀礼休一天。有事请假要提前一天请示。上学时注意纪律,不可游神,认真听讲。可明白了?”
苏小满听到卯进酉退,倒吸一口凉气。完蛋了!她以后怎么睡懒觉……天啊!她为什么要那么冲动!
高麟和苏柳宏坐上回侯府的马车上,高麟看着有点忧愁的苏柳宏,“苏公子,有心事?”
苏柳宏回过神,重新扯出微笑,“无事,多谢世子关心!”
高麟想了想,这苏柳宏身为李木子的亲传弟子,又有些真才实学。对苏柳宏开口,“有一事想听苏公子的看法。”
苏柳宏端正地坐正,“世子,请讲!”
高麟看着苏柳宏的眼睛,严肃的放低声音,“方才你**者,以身作则,法治万民。若法不及已,民法众辛又该当如何?”
苏柳宏像是品出什么,为难道,“世子……这……下官不敢妄论。”
他还是看着苏柳宏的眼睛,安抚他,“此话仅你我二人心知,你乃李木子亲传弟子,请你替本世子解惑。泉之。!”
苏柳宏没有逃避他的眼睛,像是确认他的意志,才出口。“不知能否替世子排忧解难。师傅曾说过,大道至简,道,听从本心,心之所指,道心。人之所向,众望所归。民之所怨,众人推墙。”
他有些痛惜,深呼一口气,“可山崩地裂就在所难免,平民百姓何辜。”
苏柳宏抱拳低头向世子行礼,抬头对他说,“世子仁慈,但若是拦住百姓生路的拦路山,山体崩裂,或许是对他们的解救。况世子也讲了,山崩地裂在所难免,那本就是无法避免,又有何惧。不若在山崩地裂时,让更多的百姓逃出生路。”
他心里得到答案,心中豁然开朗。“泉之一番话,犹如拨云见日,我受教了,多谢泉之指点迷津。”他向苏柳宏表示感谢。
苏柳宏赶紧回应,“世子,不敢当!泉之承受不起!”
高麟轻轻微笑,向他温声说,“泉之才智多谋,我心甚喜,你我年纪相当,视为好友。可否?”
苏柳宏像是被他的话愣住一会,才说,“多谢世子赏识,能与世子为友,是在下三生有幸。”
他为了以示亲近,和苏柳宏讲,“泉之不需谦逊,唤我表字弦鸣就好。”
苏柳宏有些犹豫不决,看了他的脸色不似玩笑,闭了闭眼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开口。“世子礼贤下士,泉之心悦诚服。既是世子体恤,那泉之斗胆了,弦鸣。”
他露出笑容,拍拍苏柳宏的肩膀。“如此甚好!”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时事看法,苏柳宏沉思一会,决定开口,“弦鸣,在下有一事相求”
他与苏柳宏心境颇为相合,心情甚好,“泉之,但说无妨。”
只见苏柳宏愁云密布,充满担忧,“舍妹拜师,以后在杜夫子若是有些不适应,还烦请世子照拂舍妹一二,柳宏在这里先谢过世子了!”说着,竟要给他在马车里行大礼。
高麟赶紧扶起他,“泉之免礼!何须如此!”
苏柳宏无奈苦笑,“弦鸣,你莫笑话我,我这个幼妹年纪稍小,娘得了急病去了,长姐又已远嫁,留下她一个小人,我爹和我不说是千娇万宠,也是当做掌上明珠都让着她,唯恐她因没了娘,而觉得心里难受。也从不勉强她满腹学识,只愿她衣食无忧。这突如其来杜夫子成了她师傅,我这做兄长的,竟还是怕她会受苦。真是慈母多败儿,我这也是慈兄多败妹吧!”
高麟了然,宽慰苏柳宏。“泉之,所忧所愁。我记下了,有需之时,必会出手相助!”
听完他的话,苏柳宏又要给他跪下,“如此!我真不知如何感谢世子,请受泉之一拜!”
高麟只能又扶他,这苏柳宏对妹妹用心良苦!他只能再次保证,“免礼!所谓爱屋及乌,人之常情!本世子一定会对令妹多加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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