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苏小满从杜夫子那里出来,坐在马车里还有点茫然,自己真的突然已经有个师父!
而且她想起刚才杜夫子对她说的话,“卯时上学,酉时下学。”
她感觉她天都塌了,游山玩水的计划全都泡汤了,还过上了生不如死的苦读生活!
“姑娘,镇国侯府到了!”杜夫子唤了随从护送她回镇国侯府,冬梅扶着她下了马车,她一下车就看见两个人在等她,是高阳高月在门口等着她。
非常好辨认,高阳还是穿着玄色系的衣服,只不过款式换了,是玄色长袍外银灰色烟波水纹的束口劲袍,看起来干脆利落很符合他凌云阁少主的身份打扮。高月还是那套银丝高山流水暗纹银灰色圆领袍的男装。
然后她强撑着无精打采苦笑和高阳高月打招呼,“高阳表哥,月姐姐。我回来了!”
高月立马看出她的不对劲,问,“小满,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失魂落魄的。大哥和表哥带你去哪了,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回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闷闷不乐看着高月,“我好像闯祸了……兄长在哪阿?”
高月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侯府走,“表哥从大哥的车上下来,大哥有事没回侯府,我问表哥你去哪了?他说,你随后就到,他还要去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国子监,让你回来就去聆春居找他,我带你去吧。你闯什么祸了?你别吓我阿?”
苏小满被高月牵着往前走,她都能想象出兄长要怎么责骂她了。
高月还是不放心的问,“你到底怎么了?到底吱个声阿!我娘还在等你信呢!”
她努努嘴,小声说,“杜夫子想让我做他徒弟,我答应了。”
高月不明,重新问她,“哪个杜夫子?”
苏小满叹口气,不开心地说,“还能是哪个杜夫子,我兄长要去拜访的杜夫子,杜之游阿。哦,现在是我师父,我不能直呼名讳……”
高月深吸一口凉气,高阳也难得出声,“他从不收徒,怎么突然要收你为徒?”
平时冷漠冰霜的脸难得露出讶异的表情,倒是别有一番滋味,但是苏小满现在无心欣赏。
她挠挠头,不确定地说,“他好像和兄长的师父是竞争对手,连徒弟都要比,李夫子有我长姐兄长两个徒弟,然后他没有徒弟,听说我没有师父,就说要认我做徒弟。”
高月不敢置信,说,“这也行?”随后不理解地问苏小满,“那这是好事阿,你怎么不开心阿?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苏小满有些郁闷,“这算好事吗?!可是我一读书就犯困,实在不该答应的。”
高月赶紧跟她说,“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阿,那可是杜之游,当今文豪大家。说他才智无双,以谋智取天下,人间锦囊。”
高月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大哥当时为了请他,可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有人拿着家财万贯,金银珠宝让杜夫子开设学堂,或是拿钱财让先生赐教,通通都被他拒绝。你也不知道是什么好运气!才刚来就被人家选中了!”
“啊?是这样吗?”苏小满不是很在乎这些,但她的师父好像确实非常厉害的样子。
高月松了一口气,“真是的!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一路上愁眉苦脸的!”
说着说着,就到了聆春居,兄长身旁的了竹在搬行李,看到苏小满。说,“姑娘回来了,我去和公子说。”说完又折返跑进去聆春居。
原本高月打算和她一起进去,没想到被高阳拽住,“月儿,走。让表哥表妹自己聊。”
高月看看高阳,又看看苏小满提心吊胆的样子,确实不适合一起去。“也是,你自己去和表哥聊吧,表哥待会就要走了,你们肯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我先回去和娘说你的事,待会再一起来送表哥。”
她应声好,对高阳高月说,“高阳表哥,月姐姐慢走,待会见!”
了竹出来了,和她说,“姑娘,公子让你进去找他。”
到房间短短几步路,苏小满走得磨磨蹭蹭,不知道怎么面对兄长。他肯定会大发雷霆,她偷偷从房外探头进入看兄长,兄长不在主事厅,便轻步走进来。
看着房间格局和她的客房差不多,都是主事厅书房和内室的构造。她便缓缓做贼似的走进内室,果然看到兄长的背影在收拾他的宝贝书本放进箱子里。
只见兄长放好书,合上箱子,突然厉声说“进来!”
苏小满吓一跳,兄长背后长眼睛了吗?但还是老老实实低着头走进去,兄长从箱子那边走过来,坐在内室的一张椅子上,她看看兄长的脸色,站在桌子的另一边,低头站着不敢说话了
兄长伸手拿桌子上的茶水倒一杯给她,一杯给自己。一口气喝完就压抑着怒火低声开始骂她,“苏小满!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因为我和长姐,别人一激你就不管不顾?上次海神择灵引人你也是这样,怎么还不长记性?”
她委屈的低着的头,略微看兄长一眼,小声嘀咕,“你和长姐那么厉害,我就是家里垫底的,我也想你们觉得我长大了。”脚无助的在地板上小力度摩擦着。
兄长无可奈何瞪她,随后叹口气,“既然你已经答应杜夫子了,总归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自求多福吧!”
苏小满很是后悔,走过去拉着兄长的袖子,可怜兮兮看着他。“兄长……我一上头拜完师,其实我就有点后悔了,我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子!我连床都爬不起来……”
苏柳宏甩掉她的手,生气道,“你别找我,师是你自己拜的,你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都不见人影的人,我拼命帮你拒绝,你一股脑连师都拜好了!”
苏小满嘟着嘴,眼睛里突然蓄满了泪水,呜咽出声,“兄长……真的没办法了吗?”
总归兄长是疼她的,但兄长也无言以对。说,“你想我怎么帮你,你这都已经拜师好了。”
“可不可以说,我……呃……嗯……就说我 ,我也不知道。”她想不出来,顺势蹲下来双手托着下巴苦思冥想,突然灵光一闪仰起头看向兄长。“嗯……要不说,我不是你亲妹妹。只要我不是你亲妹妹,杜夫子就不会想要教我读书了。”她绞尽脑汁只能想出这个馊主意,果不其然收到兄长的白眼。
苏柳宏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脸颊,“亏你想的出来!你说出你能信吗?”
她赶紧护住自己的脸颊,“哎呀!兄长!痛死了!”
“痛死了才好,看你还长不长记性!让你吃吃苦头,以后做事才知道三思而后行的重要性!”兄长毫不心软的凶她。
她听完脸更苦了,开口哭诉,“现在我就已经在吃苦头了,后悔死了,不该那么冲动就拜师。”
兄长也不再挖苦她了,摸摸她的头颅。“唉!阿蛉,你总该学着长大,为自己做下的事承担责任,而不是总是逃回家找爹找我给你善后。你且去和杜夫子学着,你可以的!当初海神灵引人你不也做到了,相信你这次也可以让我和爹对你刮目相看,我休沐就来看你,你悠着点,不许像以前在家一样捉弄夫子,把夫子气走了!杜夫子是当代文人的传奇人物,你可别冒犯了他,知道吗?”
她对兄长喊,“不许叫我阿蛉!”气呼呼补充,“明明你才是阿蛉!你这只臭草蛉!”
苏柳宏似有笑意了,“那爹娘唤我阿蛉,总有个人抢着应哎,硬生生把我的乳名变成她的人不知道是谁?”
“苏!柳!宏!不许再说我儿时的糗事!我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说着她又想要揍这个臭兄长。
“公子,行李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动身。”这时,了竹走进来内室和兄长说。
“知道了,把我准备好给姑母的礼物拿过来。”兄长对了竹吩咐道,了竹应声是,又出去了。
对了,虽然知道兄长明日要去国子监上任了,但离别之际她瞬间充满了不舍。
虽然眼前这个兄长总是招惹自己生气,可是当遇到危险又是第一个挡在她面前。
现在要分离,她不自主就哗啦啦的流眼泪,“兄长,你要走了吗?你别走。”她从蹲着跪扑进兄长的胸怀。
兄长叹口气,摸着她的头。“说好了兄长休沐了就来看你。”
她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哽咽说,“可你许久才休沐一次,杜夫子那也是好久才有假期。”
兄长无奈说,“那读书就是这样的,那兄长答应你,休沐了就带你去玩。”
她听到这个总算破涕为笑,“兄长说话算话!”
兄长刮了刮她的鼻子,“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耍赖皮,别哭了。走吧,要去找姑母拜别。”她擦了擦眼泪,看着兄长说,“知道了。兄长,你看我的眼睛看不出来眼睛哭过吧!”
兄长瞧了瞧,取笑她说,“小哭包,还怕别人笑话?”
她瞪这个看热闹的兄长,扶着他的膝盖,站起来,拂走裙子上的尘土,走到兄长内室的梳妆镜,照了照。还算可以,除了有些红,不会肿起来起来就好。看完镜子,走出来和兄长说,“我好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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