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跟随兄长来到聚英堂,坐在椅子上等待姑母。没一会儿,姑母,高月和高月三人一同前来,兄长立马起身作揖,她也马上跟着行礼。
“侄儿柳宏给姑母请安!”
“侄女小满给姑母请安!”
“都快免礼!”姑母扶起他们俩个,把她揽入怀里,高兴道,“姑母听月儿说杜夫子收小满为徒的事了,多少人都买不到他杜夫子的面子,小满刚来就让杜夫子青睐有加,小满真是厉害!”
“这个,呵呵,小满只是运气好,运气好。”她只能假笑的把苦咽下,谁让她自找苦吃呢!
兄长微笑地和姑母说,“姑母,这小满上学堂的事可能要姑母代为操劳,侄子现下就准备动身,前往国子监任职,来不及为小满操办,临行前还能见姑母,表哥表妹一面,甚感温心。”
姑母埋怨地看向兄长,“柳宏,小满上学堂这都是小事,包在姑母身上,本来就算不去杜夫子那,便在侯府家塾和月儿心叶他们作伴,没想到小满还有这个造化,倒是你昨个儿才来,今个儿就走了。让姑母这东道主都不知所措,都没好好的招待你吃顿姑姑做的饭菜。”
兄长抱歉的说,“姑母,实在是对不住,侄子没能好好陪伴姑母,是侄儿的错!好在侄子就在永安国子监,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相聚。”
高月跑到姑母身旁,勾着姑母的手腕,“是啊,娘,别伤心,过一段时间就是端午节了。到时候又能见到表哥了。”
姑母笑了笑,和兄长说,“是了,也就是这点还算慰藉,到时候姑母备好饭菜等着你来。”
兄长转身和身后的了竹拿了一个棕色木盒递给姑母,“多谢姑母,侄儿一定如期而至!姑母,侄儿还备了份礼物给您,希望姑母不要嫌弃!”
姑母推搡回兄长,“这孩子送什么礼物!姑母不缺什么,见外了!我们是一家人!”
兄长没有收回,只是说,“姑母,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只是寻常物件。希望姑母喜欢。”
姑母这才没有推拒,边打开木盒边说,“姑母喜欢,你送什么我都喜……是擂茶?”
兄长温声和姑母说,“是,姑母。姑母和爹的家信常提及想念南域风土,怀念南域的佳肴,侄儿想姑母在永安可能怀念南域的特产,特意把擂茶研磨晒干成粉给姑母,希望可以抚慰姑母的乡愁。不是名贵的物件望姑母不要介怀。”
姑母满脸惊喜的盖起木盒,风韵犹存的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柳宏,姑母很喜欢,姑母快十几年没吃过擂茶了,虽然是朴素的礼物,但在永安却是想买都买不到的,还有就是比金银珠宝更宝贵的是柳宏的心意,礼轻情意重,谢谢柳宏还记挂着姑母。”
兄长也对着姑母展现了一个孩子气的傻气的笑脸,“姑母,严重了。只是一点小心意,姑母不弃,柳宏就放心了。”
高月在一旁,好奇发问。“表哥,擂茶又是什么?”
兄长回复,“是南域的风味小吃,表妹到时候一起尝尝。”
高月又问,“好吃吗?”
兄长稍微想了下,才说,“嗯,怎么说呢,我们当地的人从小都喝,外地的游客吃了就风评不一,吃不惯的也是有的。”
高月没得到想要的确定性的答案,又问她,“小满,好吃吗?”
她也想了下,才说,“还可以。”其实很一般,小时候爹老是强迫她喝,她一整个吃不下。后来大了些,爹爹总是在夏天用这个擂茶泡饭,简单解决午餐,她有时候给爹爹送饭,也跟着吃一点,也是能不吃就不吃。真没想到兄长竟然送姑母这个。
“公子,差不多该动身了。再晚些,怕赶不上国子监的门禁时间。”了竹在兄长身旁提醒道,
兄长有些不舍和姑母说,“姑母,侄儿时间紧凑,不宜耽搁。便即刻启程了。”
“这么快?姑母送送你。走吧!”姑母领着我们一行四人穿过庭院,到了侯府门口。
苏柳宏站在马车旁,看着她,“小满,在侯府要听姑母话,既然去杜夫子读书就要专心听讲。”
她感应到兄长真的要走了,没忍住扑过去在兄长怀里,又哭了。“兄长……”
“小满舍不得你呢!没事,小满,姑母在呢。”是姑母安慰的声音。
“是啊,小满,我们都陪着你,不怕。”高月也来哄她。
“让大家见笑了,这丫头没出过远门,第一次离爹和我的身边难免有些不舍。”兄长怎么当众揭她短,虽然是她先舍不得他的。
“是啊,难免的!小满还是个小姑娘呢,柳宏哄哄她吧!”姑母笑笑的对兄长说。
“别哭了,让大家看笑话,兄长的衣裳都湿了,怎么见人?”苏小满立马放开兄长,抬手捶兄长一拳胸口。
兄长看她不哭了,收敛情绪,和姑母一行人作揖,“柳宏去了,各位保重!”
姑母叮嘱兄长,“柳宏,国子监生活清苦,好好照顾自己。”
高月笑笑和兄长挥挥手,“表哥,一路顺风!”
高阳也开口和兄长告别,“表哥保重!”
她不舍和兄长确认着,“兄长……记得休沐来看我,别忘了!”
兄长扫了众人一圈,“好,不会忘,大家都回吧,在下告辞。”说完,上了马车,撩开车帘,看着他们,“回吧!”然后眼神留在她身上,她也看着兄长马车开始往前进,她不舍地跟着走几步,兄长从窗口伸出头对她挥手,让她别跟着。“回吧!”
她听话停住了,姑母和高月,高阳追上来。姑母把她揽进怀里,她没忍住,呜咽的哭着。“好孩子别哭了,哭得姑母心都碎了。没事的!没事的!姑母陪你!乖!”姑母拍拍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
高月也在一旁安慰,“小满,不哭。表哥端午就来看你了!”
高阳也难得开口,“表妹,没事的。”
她用袖子掩住脸,“我没哭,我只是有点风迷了眼。”说着露出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姑母和高月关心的神色,看她故作无事的模样,赶紧哄她。“是了,是了,我们小满才没哭鼻子,这才乖嘛,随着姑母吃点点心,听高月说,你才刚回来就去了柳宏那里,你午膳吃了吗。”
“没吃呢,饿了。”姑母一说,她确实感受到了饥肠辘辘。
“那怎么行,现在还没吃午膳,姑母让他们端着吃食给你。”说着牵着她往侯府里走。
“谢谢姑母。”她说道。
“谢什么,以后不许说谢谢。一家人谢来谢去做什么!”姑母故作凶狠的语气说她。
“我听姑母的。”她笑笑的回复姑母。
“乖!”姑母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来到姑母的天青院,姑母让下人端来饭菜,是葱花鸡蛋羹,蘑菇炖鸡腿,还有一小碗米饭,和青瓜肉沫汤。这要是平时,她肯定是大口大口的扒饭,她确实也是饿到不行了,但还是有些伤心,吃得很慢。
姑母,高月,高阳都静静陪着她,吃完饭姑母和高月要陪着她回到西江月。
高阳开口说,“表妹,我就不送你了,你安心在侯府住着,有事就找我们。”
她很意外高阳表哥竟然会安慰她,露出个微笑,点点头,“我知道的,表哥。”
姑母和高月一路上都刻意讲一堆趣事逗她,她也强撑着回应,到了西江月门口,她和姑母和高月说,“姑母,高月,我没事了,你们回去吧!”
“真的不用我陪吗?”高月问她。
“我真的没事,你们看!”说着展现了一个搞怪的笑容给她们,姑母和高月被她逗笑了,再三确认不需要作陪,才作罢。
回到西江月,春桃,绿荷,秋桐,李嬷嬷都围上来问苏小满,今天世子叫她去做什么,却见冬梅在苏小满旁边疯狂使眼色,摆手。
大家都静下来,只有李嬷嬷拉着她往内室走,“姑娘,去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李嬷嬷牵着她,让她躺下睡觉,帮她盖好被子,说“姑娘,睡吧。”然后拍拍她的肩膀走了,她睡在空荡荡的床上。
一刹那,悲从心来。她真的要一个人在侯府里生活了,没有爹爹,没有兄长,她不由得很难过,也真的哭着躲进被子里。
突然想起年幼时大家都在南域围坐一桌跨年守岁,娘亲会抱着她,唤她。
“阿蛉。想不想睡阿,阿娘抱你。”
她摇摇头,稚气的说,“我不睡,阿蛉要看花花,爹爹抱。”
“这小鬼头等着看烟花呢!”苏柳宏取笑她,伸手捏捏苏小满的婴儿肥。
苏柳宏的手被长姐打掉,“你不要手贱捏小妹脸,捏多了会流哈喇子。”
“哎呀,她脸肉肉的手感好嘛!”一家人嬉笑打闹她到现在都还有印象。
因为她那天晚上真的看到烟花,在爹爹的怀抱中看烟花绽放在空中,“嘣”一声吓哭了,全家人都来哄她。
她感受到家人对她爱的包围渐渐哭累了,弥睡之际还听到,“呵!这小鬼头也不知道梦见什么,笑这么可爱!”是那个臭苏柳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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