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青山派雒知遥,还望通传一声。”
盛府前,镇宅的石狮因很久没有打理而蒙了尘,往上的石阶缝中也因冷落而冒出几支点点杂草。
一阵堂风袭过,府门上不知粘了多久有点脱落的白色封门纸就猎猎作响,不知是哪里的红不小心晕了上去,活像是血淋淋忍不急要索人的血手,上方悬着的白灯笼也跟着吱呀晃动。
明明处在镇子地段向阳最佳的地方,却让人感不到一点暖意。
“雒大夫。”朱程打开府门,讪讪而笑将雒知遥迎进府中:“让姑娘见笑了,这几个月府上发生了太多事,实在是分身乏术。”
“理解。”
“雒姑娘,老奴先在这给姑娘赔个不是。”朱程携手躬身,歉意道:“老奴骗了您,先前以小事相邀您来此,实则却是为了另一件难事,不曾据实相告,是老奴唐突,还望姑娘海涵。”
“另一件事?”
雒知遥自是发现这府上有衰败之象,可却并无邪气攀匿其中,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请细说。”
“多谢雒姑娘。”朱程引着雒知遥走在路上,娓娓道来几月前的怪事:
原是府上有一莲池,起初先是夫人王敏无端滑倒在池旁,不小心摔了腿,紧接着又有丫鬟无端吊死在了池边树下,然后就开始怪事频发。
王敏实在害怕,就令人填平了池子,伐了树,又请了几位大师安顿,原以为事情就这样了结了。
可不过两月,老爷盛来丰便被人发现七窍流血死在了那原荷花池的地上。
王敏痛苦难抑,可能怎么办呢?做法、报官都俱无个结果,她一个女人家又能如何。
就在老爷盛来丰葬礼不久,小姐盛熙云又失踪不见了!
王敏怎能受得住,一下就病倒了……
“小姐已失踪五日有余,官府找不到人,夫人也是实在没办法,听说有山上修行的人在这附近,这才让老奴去请的您,您仁慈心肠,可定要救救小姐……”
“我会尽力。”看着路边无人打理而已经垂落干枯的芳华,雒知遥也为之恻然,点头应允。
“夫人,雒大夫来了。”
“快请进。”王敏在床上挣扎坐起身,明明自己都病恹恹的,却还是强打起精神满含歉意道:“真是抱歉,请姑娘前来却不能起身相迎,失了礼数,多有冒犯。”
“没事,情理之中,夫人不要动。”
雒知遥仔细给王敏诊脉、下针、收针,一气呵成。
先夫辞世,令爱遗失,自己又腿脚不便卧病在床束手无策。
作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她此时无疑是痛苦的,致使于忧思过度,郁结于心,身心愈衰。
雒知遥能说什么,好像什么样的话都像是无病呻吟的冷漠,都像是对王敏的再次凌迟。
“夫人,要按时喝药……”
可这句话却勾起了王敏的泪,她的熙云也是这样,云熙会捧着药碗献宝一样眼睛亮亮的朝自己撒娇,让她按时喝药,让她努力加餐……
女儿生死未知,这无疑是对一个母亲最大的伤害,王敏涕泗横流,跪在床上拉着雒知遥的衣袖痛哭失声:“都怪我,都怪我!若不是我执意住在这里,我的熙云怎会丢掉!为什么失踪的人不是我,我的女儿到底做错了什么……”
“姑娘,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救我的熙云,珠宝、钱财,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都可以给你,只求您能救救的熙云。”
“会好的。”雒知遥一下就想到了自己的师父,她随手一针落下,将已有些疯癫的王敏轻轻的放倒在榻间才扶额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旁边的管家朱程也是悲从中来,红着眼就也要要屈膝向雒知遥跪去。
“管家,我已经答应了,你还是留着力气照顾你家夫人吧。”
雒知遥赶紧将人从地上托起来,心中为自己抹了把汗,这个跪完那个又跪,这么大的情她可无福消受。
“不过我先说好,事是我接的,但你知道,人能不能找回来,找回来是什么状态,我说了可不算。”
时间还是过的太久了,结果是什么样谁也不能保证,雒知遥只好事先声明,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是是,我都知道。”
“嗯,烦请你让人带我去熙云小姐房间、池塘那走一遭吧。”
朱程立刻安排了位瘦瘦小小的丫鬟陪着雒知遥。
“雒姑娘,这孩子名唤栀子,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对府上事宜琐事都比较了解,您有什么都可以问她,吩咐她。”
“爱爱!”
在雒知遥独自走上已被填平的池子上查看时,一只萌萌的爱爱立马从雒知遥的交领钻出,十分欢喜的蹭着雒知遥的下半边脸。
“你到底是谁家的小娃娃呢?”
雒知遥为了解放自己的脸颊,就将爱爱温柔的揪出来放在到自己肩头,无奈的感受着爱爱玩自己的头发,又跑到自己头顶拨弄自己的发饰,感到颇为头疼。
到底哪来的娃娃?
这件事还要从她和孟黎笙分开后说起:
雒知遥也是在回客栈收拾东西时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多了这个小家伙,也不知道她是何时爬到自己身上的。
“爱爱,爱爱。”
“你叫爱爱?”雒知遥趴在桌上看着自己眼前这个乖萌软糯的娃娃,温和追问:“那你知道你的主人叫什么?或者你知道你主人在哪吗?”
“爱爱。”爱爱自然是双手环胸,歪头装傻称愣,企图蒙混过关。
询问无果,雒知遥也没招了,她觉得爱爱主人肯定会很快来寻爱爱的。
无他,爱爱一身装束无一不是精品,复杂的编发,发间珠翠错落有序,衣着上等罗裙,一切品饰随小,但却绝不含糊,甚至称得上是极尽奢华,莹莹生光。
一看就是被主人极其爱护娇养着的,想来她的主人肯定也很着急吧。
可左等右等也不见来寻爱爱的,雒知遥自己也有约在身,不可能一直陪着爱爱耗着。
无奈,雒知遥就给店家留了口信,自己则带着爱爱来了盛府。
希望爱爱的主人能尽快来寻回爱爱吧 。
天色渐暗,雒知遥便暂住在了盛府。
屋中烛光盈盈,雒知遥无聊,就将正在桌面玩耍的爱爱拿在手里端详一番:
像是个缩小版的真人,可人又绝不会长这样,无脉动心跳,可周身却又有生气萦绕,果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不对!
爱爱应该是某种接近活物的精巧机关,机关中放有某种能量强大的东西用来支撑着爱爱活动,而那种能量又恰好能生出一类接近于活物的生气……
如果真是那样,那还真是个奇迹呢。
爱爱主人会是怎样一个人呢?
雒知遥将爱爱重新放回到桌面,给爱爱怀里塞了颗錾颗着繁琐纹样的赤玉珠,看着爱爱将珠子从桌子一边滚到另一端,又追着珠子把珠子捧起来往自己头上顶……
真是个宝宝,傻傻的,单纯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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