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某人两只手都在操作他的手游,张嘴道:“拿个我尝尝。”
尹喜手里抓了四个,塞一个等他嚼两口,再塞一个等他嚼两口,到第三个他说够了,尹喜就把手里剩下的两个放回去。
“你就不能吃吗?每次都要我说,搞得那么卑微。”
尹喜说:“我怕我跟你太熟了没分寸,以小见大,你说赏我了,我才能揣自己口袋。”
汤某人说:“你只是个打工的,没必要真把自己当成狗奴才吧!”
“要的要的,虽然说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但没有工作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汤某人放下手机,看着尹喜说:“小喜,其实你挺聪明的。”
尹喜弯起嘴角,笑容带着些谄媚,但人却离远了些:“领导,不然晚上我就不去了吧,我的电瓶车又不好骑,家又离得远,吃完饭都那么晚了,天气预报还说有雨,很不方便。”
“到时候我送你。”
“我明天一大早还要来上班。”
“车留给你,我叫人来接我。”
“领导……”
“不要再啰嗦了。”
“哦。”
尹喜坐下写工作日志和日报表,他们有内部网站,只能电脑登录,尹喜把自己的那份写好还得帮领导也写一份,然后分□□上去。
群里有通知,让大家提前去集合。
四辆大巴两百多号人聚齐,浩浩荡荡的前往市里的中子星大饭店。
管理部还将名单公示了出来,谁坐几号车,到了那边坐哪张桌子都给安排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大巴车的名单上没有尹喜,但尹喜的名字在主桌上。
小汤总从到西羚来,就很喜欢拉着尹喜,但要说他看上尹喜那就牵强了,尹喜明显就是个被呼来喝去的小跟班,拿他转正小老板娘纯属开玩笑而已。
尹喜坐上大路虎的副驾,汤某人刚要发车又把刹车踩住了,听他“操”了一声,尹喜扭头,看到于筠走过来了。
尹喜赶紧下车,敞开着副驾驶的车门,等到于筠走近了,他打招呼的叫了一声:“于总。”等人上车他才去到后座。
汤某人有点摆脸色,烦躁道:“我还能去哪?就这么不相信我!”
于筠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伴君如伴虎,皇命难违。”
预感汤某人下面将要没好话,尹喜小声接了一句:“我也是。”
汤某人立马打住脱口而出的话,转身来嗤他:“你是个屁,要脸的!”
尹喜不想当着于总的面跟汤某人撒娇卖乖,就讪讪的笑笑没接话。
小许发来消息问尹喜:“于总上车了吗?”
尹喜回:“在。”
小许又回:“那就好。”
到市里的饭店还有好长一段路呢,尹喜只觉得时间难捱,但幸运的,汤某人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转头又跟于筠说起正事了。
尹喜缩在后座不光不插嘴连呼吸都控制的很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到了地方,汤某人似乎知道尹喜一定会找机会盾,因为凭他的个性肯定打死也不要坐在主桌上显眼。但汤某人就是拉着他不给跑,还把今日的主角塞到了他的手里。
尹喜惊恐的托着手里的小宝宝,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尹喜还穿着厂里的工作服,虽然也算不上特别突兀,毕竟大家基本上都是下班直接过来的,就连高层里也有穿着工作服外套的,比如,于筠,再比如,汤某人。
“这个小太监真他妈走狗屎运了。”
“小汤总就看中他傻呗,又是死脑筋一个。”
“这就叫傻人有傻福,你也嫉妒不来。”
“别说,我们老板家还真有点财阀的味道,你看汤总,尤其是小汤总,啧,也难怪前仆后继呢!”
外人肯定不知道小公主是怎么来的,只当风流少爷一不小心,还以为会顺理成章的喝喜酒呢!哪知道只认孩子不认妈。
豪门果然不好进。
尹喜从下车就被汤某人拉着不给走,孩子妈本来抱着宝宝,人家让爸爸抱,汤某人接过就丢给了尹喜。
说是满月酒,其实都一百多天了,沉甸甸的分量不止是宝宝自身的重量,这是真千金。
尹喜又没带过小孩,浑身僵硬的连笑容都僵了,全神贯注千万别把这小公主给摔了磕了。
汤家人从老爷子到汤某人的爸妈再到汤颂然夫妻,如果能稀里糊涂也就这么算了,好歹是女方上赶着的,签个合同给她开工资,就当是上班。
汤某人条件是不错,但有个十岁的非婚生大儿子是事实,现在又有了个非婚生的小女儿。门当户对的人家不可能嫁过来,好人家的姑娘也不敢往火坑里跳,且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才29岁的汤某人肯定狗改不了吃屎,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老三老四,或者搞出其他更离谱的事。
只是汤某人不乐意,他对手段不齿外加整容脸的女方并不厌恶,但结婚是不可能的,他非常的抵触婚姻。
主桌十个人是满的,老爷子都快九十了,不拄拐杖也能走的虎虎生风,汤某人爸妈,汤颂然夫妻,他们还有一个六岁的儿子叫汤羽舟,汤某人,汤某人拉着不给走坐在女方中间的尹喜。
老爷子身边还坐着一位贵宾,有些东西是连自己人都信不过也不能插手的,外人没有利益在里面,反而更公允。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奔着钱,恰恰相反,他们这人丁不算兴旺的一家,大儿子早逝,小儿子没用,老爷子累死累活扛了这么多年才终于扶持出了一个孙女,但孙女志向不在继承家业,她更渴望开疆扩土,孙子自食其力已经活的很风光,如果不是亲人羁绊,根本抓不回来。
到了再底下,似乎有点不敢奢望,想做一个百年家业太难了。
郭明明并没有因为汤某人的举动而有什么难堪,她穿着香奈儿套装,佩戴一套的珍珠首饰,显得整个人庄重温婉,俨然一副豪门儿媳。
她妈妈说可惜肚子没再争气点,要是个带把的就更好了,那就真母凭子贵了。她倒不这么认为,他家要重男轻女,这会儿就不能是大姐当家了,只要老爷子认了,将来就少不了她们娘俩的。
再说,以后的事谁说得准,有了孩子,见面就有三分情。
尹喜抱着孩子呆呆地坐着,比后面候着的月嫂还像个奶妈,汤某人吃了两口菜,看自家闺女盯着自己瞧,就伸着筷子逗孩子:“我是你爹知不知道?”
尹喜怕他真把自己吃的筷子伸孩子嘴里,提醒一句:“脏,拿开点。”
“就不。”汤某人问自己闺女,“小二子,你要吃啥?爹给你夹。”
小宝宝一直盯着汤某人,他一说话宝宝就激动的咯咯笑起来,腿在用力的蹬,手也使命的甩。这宝宝白白胖胖还结结实实,长得像年画娃娃,怪不得老爷子这么喜欢。
汤颂然说:“哎呦,丫头还是跟爸爸亲。”
尹喜费劲的撑着小宝宝的咯吱窝,苦恼的样子感觉都要废了,一脑门子的汗。
“喜欢爸爸呀!”汤某人拍拍手,“来,爸爸抱。”
小宝宝不认生,这么多人也不怯,尹喜能抱,爸爸更要了。何况汤某人明显动作熟稔,小宝宝到了他的手里特别的稳。
尹喜喘口气,真就如释重负一样,结果目光触到带着笑意看过来的于总,他又赶紧把头低下。
汤某人还是众目睽睽的指使尹喜,叫给他夹菜盛汤剥虾,他一边吃饭一边把小宝宝乖乖的安置在自己的怀里,时不时的逗一逗。
他从小就混,老爷子也未必给面子,惹他不开心,他能把爷爷气得半死,所以桌上大家说话都小心,生怕一个惹他不痛快,他就表演掀桌子。
饭吃到一半,汤颂然示意月嫂过来抱孩子,他们该去敬酒了。除了西羚来的二十几桌,还有二十多桌其他公司里的中高层以及汤家的亲朋好友,一桌一桌的敬下去,饭也就吃的差不多了。
老爷子虽然精神不错但毕竟上了年纪,小辈们既然接了手,就不劳累他了,汤某人母亲身体不好,他爸爸从不离左右,汤某人最烦给他主张,所以郭明明也就不跟着一起。
汤颂然夫妻加汤某人带着孩子就可以了。
但汤某人要尹喜抱孩子。
“小尹腿行动不便,让他坐着吃口饭吧。”于筠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汤某人其实对这位姐夫还算尊重的,也一直都叫哥,跟汤颂然时不时的嗤两句,但对姐夫不会无缘无故的给难堪。
可汤某人听于筠这么说,便自己抱着孩子,还是让尹喜拿着酒瓶跟上他们几个倒酒。
“随他吧,有病。”汤颂然和于筠说了一句又嫌恶的瞪了汤某人一眼。
汤某人豁然一笑,龇出一口大白牙。
尹喜小心翼翼的跟在他们仨后面,手里真抱了一瓶茅台。
敬了七八桌,小宝宝撑不住了,大概要喝奶睡觉了,汤某人就把孩子给尹喜抱回去。
尹喜过去将孩子给了郭明明。
郭明明本来陪着老爷子说话,看尹喜抱着孩子过来,温和的冲尹喜一笑,然后接过宝宝,让月嫂冲了奶来亲自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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