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哥哥

真不好吃,小四寸的蛋糕四分之一都没吃完,那个时候应该也没有动物奶油,说不定比现在这个更难吃呢!

把上面的水果给吃掉,剩下的还是放井里了,丢了也可惜。

井水又漫上来了一些,尹喜没什么力气但有脾气,一鼓作气打了十几桶,上层的浑水才被他打没了。

天色还早,尹喜简单洗漱了一下,累了,腿酸屁股疼,打算早点睡。进屋前又扫了一眼西边隔壁邻居家。

他家邻居门前停了一辆宾利,以前尹喜没见识,这两年倒是认识了不少,没听说他儿子回来了啊,而且他儿子都混这么好了?

尹喜没忍住撇了撇嘴,小时候老被这个变态欺负呢!

貌似越变态混的越好,规规矩矩的老实人永远被压榨欺凌。

关门,上床。

明天早上煮鸡蛋吃,南瓜还剩半个要快点吃掉了,尹喜翻了会儿手机,睡意就来了。

小风扇被他带过去放办公室了,只能手动扇风了。

昏黄的傍晚,知了喧闹的叫着,点了一支盘香,芭蕉扇子摇啊摇,躺在床上很有氛围。

他家房子不是滴答滴答的漏水,而是沿着墙壁慢慢地渗透,绵延不绝的雨就会湿的厉害,下完就晴天没太多影响。家里也没什么东西,老家具烂了也不可惜,地面还都是砖头的。

房子因为一直有人住,霉味只是淡淡的,跟去景区游玩,某某故居里散发的味道差不多。

但汤某人说闻多了有毒,空气里的病毒细菌会进到肺里,人会生病会过敏,所以送了他一盒盘香,还带个小香炉。

不同于蚊香的简单粗暴,这种香的功能很多,不仅驱蚊虫,还能祛湿,还镇定安神,甚至消炎止痛,关键味道淡淡的,幽幽的,好闻又不觉得突出,像是家里本就有的香气。

这香还特别的耐燃,一盘可以烧很久,但汤某人又说,因为这里面用的都是天然材料,所以也会变质发霉,拆了封就要尽快用掉。

汤某人给尹喜的时候就被他拆过了,上次来钓鱼他又拆了一盒也丢在这了,尹喜忽然就觉得时间紧任务重,好东西不能白白给浪费掉。

扇子又摇了会儿,心静自然凉,尹喜心理阴影不在这,奶奶是个老妖婆,但这个家不是,睡在这里很安心,这是他一个人的家。

老妖婆已经被老天爷收了。

尹喜在天黑之前就睡着了,但听见被雨水泡过的木制门“嘎吱”声响起时,脑子像是有根筋被扯了一下,他突然就惊醒了。

合理怀疑是汤某人,似乎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但心脏“噔噔”跳的剧烈恐惧与紧张感,是身体潜能在向他呐喊危险。

尹喜猝然坐了起来,可是比黑暗更深的阴影已经来到了眼前,蚊帐霎时被掀开,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呆滞而短促的喊了一声:“哥哥。”

伴随着阴森森的笑意,来人一把就掐住了尹喜的脖子,咬牙切齿的恨意里还有耐人寻味的复杂情绪,幽幽的嗓音飘荡在尹喜的脑海里。

“你这个贱种,命真大呀,还活着呢!”

尹喜完全僵硬了,双手支棱在半空中,却不敢去触碰要将他脖子拧断的冰凉大手。

……

盘香燃了大半夜,到早上尹喜起床灰烬还有余温,尹喜纯凭意志强撑着起来。

小咪昨夜听到动静,跳窗进来被一脚给踢飞了,尹喜起来它都没上前,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尹喜摸了摸它,身体还是软的,感受到被触碰,它抬头睁眼虚弱的叫了两声。给它抓了一把粮,又给倒了一碗水,香炉拿到它旁边,又给点了一支香。

又要跟老天爷祈祷了。

没力气生火做饭,井里吊着的蛋糕勉强吃了几口,奶油不好吃,只挑蛋糕胚吃。

也许馊了,也许没有。

已经喝第二瓶水了,如果只是发烧没什么,但如果发炎了,他又要生不如死了。

家里也有特效药,赶紧再吃两颗。

又继续喝水,必须逼着自己撒尿,不然就尿不出来了。

吃不完的蛋糕给鸡吃,又去掐了些菜,坐门口缓了缓,骑上新车去上班。

往常星期天都不忙的,但今天特殊,从早上过来一直忙到了九点多,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料还没卸完,他反常的先走了。

虽然还能尿出来,但是很疼,尿液也都是红色的。

抽筋剔骨的疼,绵绵无期的疼,怎么也熬不过去。

他没有别的药,只有特效的消炎药,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的缘故,越来越不起效果了。

他又吃了两粒,这个时候不是心疼钱的事了,总比没命的好。

在躺椅上睡下,再也不能动了,手机怎么响他都没力气睁眼,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浑身都像是浸在汗水里。

能出汗是好事,出了汗他就要退热了。

起来烧了壶热水,一口气加了十块方糖,趁热一口一口的慢慢喝,直到把一壶水都喝完,一边出汗一边酝酿着尿意。

血色更浓了,但此时不敢再吃药了。

去冲了个澡,坐着慢慢的又喝了半壶热糖水,天都黑透了,尹喜才回家。

去药店买了退烧药,又去了宠物医院,可他说不清小咪哪里受了伤,医生说得要带它过来拍片子。

“会不会很贵?”尹喜问的忐忑。

医生见多了,知道这么问,是不太想救的意思,只说了一句:“具体情况还是要先拍了片子,看看是哪里受了伤。”

尹喜应了一声。

幸好换了新车,不然不敢想象这个时候的他推着破电驴走三四公里多么恐怖。

有点不敢面对,怕小咪硬了臭了,尹喜在屋外先叫了两声,等了会儿听见微弱的回应,开门进去,小咪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猫粮一点没少,水也没明显的变化,尹喜摸摸它的脑袋,心一横,算了,尽己所能吧!

完全凭着意志力,他把小咪送去了宠物医院,情况不乐观,医生也看出了尹喜的拮据和窘迫,让把小咪先放这。

尹喜交了五百块的押金,自己回家了。

这一夜,尹喜睡的死一般的沉寂,但四点闹钟响,他还是爬了起来。

自己都感受到了,烧的滚烫,怕冷到打颤,浑身都刺疼,吃的药一点效果都没有,他尿不出来了。

只能给自己插管。

疼啊,生剖一般的疼。

时间还早,但还是去上班吧,办公室有热水喝,尹喜喂了鸡又把小笼里的鱼放生,然后走了。

半路上跌了一跤,一时有些迷糊,感受到疼尹喜才清醒了,看到新买的爱车被磕坏了,尹喜的心都在滴血。

打卡要迟到了,尹喜再心疼也只能继续骑上车,脑海里只有一个信念,不能失去工作,他要自己养活自己。

他不是什么都不是,他可以靠自己活下来。

八点多,尹喜坐在办公桌后边刚发了传真,正要打电话过去确认,拿着听筒抬头,看到汤某人进来了。

脸色说不上好不好,尹喜烧的难受瞅了他一眼又继续按号码了。

“手怎么回事啊?”汤某人等他打完电话才走过来问。

手面蹭破了一块皮,还在渗血和黄水。

“如果是上班的路上,可以报工伤。”汤某人说。

尹喜声音都被烧哑了,只摇头没开口。

汤某人歪了下屁股在办公桌上坐了,抬起一条腿,脚直直的往尹喜中门而去。

尹喜本能的□□,身体往后躲避。

“你被那个食堂老女人羞辱的事,有人跟我讲了,管理部这两天会出一个问卷调查,关于对食堂满意度的。所有人都要参与,匿名。”汤某人愤然道,“操,有本事让咱们厂里一千多号人都打100分,不然老子罚死他!”

尹喜抬头看着汤某人,没开口,但意思是这样不就明着得罪高总了吗?

汤某人不爽道:“高文斌,我还怕他!他敢打我的狗,那我也可以弄他的狗啊!”

尹喜脸色怪异了一下又低下了头。

“你脖子上是我弄的吗?”汤某人说着话,手指就要往尹喜的衣领拨去。

尹喜一把抓住自己衣服,要说不是他又要刨根问底,可事实又不关他的事,只是沉默很大意义表示默认。

汤某人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他的XP也不是那么有定数,一段时刻他也爽的没了意识,很有可能真就掐住了脖子。

“就说不关灯吧,关灯危险。”汤某人盯着尹喜。

尹喜发热,脸烧的红通通的,他平时营养不良整个面黄肌瘦,今天连眼睛都是湿漉漉的,黑漆漆的。

不说话显得更有那意思了,目光也不敢看人,这小孩冷冷清清不搭理人的样子要比他谄媚的笑好看太多。

“小喜,钱我就不给你了,我给你弄房子怎么样?多少都算我的。”

尹喜低了低头,到底开了口,嗓音沙哑的发糯:“那是我的家,不能乱搞。”

“不乱搞,我会给你弄的温馨又实用,还会很低调,从外面看就是普普通通的两层小楼,跟你们这大多数农村的房子差不多。到时候也围一个院子,实墙不镂空,大门开小门,也是实的,门前屋后走过路过就看不清你家,关起门来就是你自由的小天地。”

尹喜看了汤某人一眼:“我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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