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样十指紧扣着你追我赶,一路跑到了宿舍区。
图书馆离宿舍其实并不算太近,停下的时候虞霁月已经有些跑不动了,弯下腰单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任由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
站在她旁边的商周也好不到哪儿去,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松开,另一只手则撑着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湿透的衬衣紧贴在身上,路灯下身材尽现。
“行了,各回各的宿舍吧。”虞霁月偏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商周的刘海全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成功拥有了文天宇同款顺产头,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狼狈得实在有点好笑。
没想到,商周连气都没喘匀就干脆地拒绝了,“不行。”
虞霁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商周拉着继续往前走了,去的依旧是回她宿舍的方向,完全没有要往男寝宿舍方向拐的意思。
她被他拽得趔趔趄趄,又好气又好笑,在后面喊了一声,“人家同林鸟还知道大难来时各自飞呢,你咋这样?”
“这就拿同林鸟类比上了?”商周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欠揍的弧度,“怎么,在大小姐心里,我们已经如做了夫妻一般吗?”
说完,商周不等她回应便收紧了手指,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半拖着她往她的宿舍楼方向跑。
虞霁月被他拽着,一边笑骂他真是臭不要脸,一边脚步凌乱地跟在他后面,却并不觉得讨厌,两个人又跑了半天,这才来到虞霁月宿舍楼的屋檐下。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站定,转过身看着彼此,像两面从水里捞出来的镜子一样,映着对方同样狼狈的落汤鸡模样,淅淅沥沥的雨丝从檐角往下淌,把两个人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忽然同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虞霁月笑得弯了腰,商周笑得更是整个人都在抖,笑声在雨里格外明亮。
笑够了,她直起身对上他的眼睛,雨声忽然变得十分渺远。她的视线在对面那张帅脸上停留了一瞬,疯狂的念头突然从心底破土而出——
她觉得两个人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在雨里接吻。
但也只是想想,毕竟两个人之间什么名分都没有,暧昧和好感只是一切悬而未决的前缀,一切都还没有最终画上句号,他尚且没有资格低头,她也没有义务踮脚。
忽然,商周朝她走了一步。
二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到最短,她刚下意识要后退,他的手却先她一步,把她拉进了怀中。
虞霁月向来天才的小脑瓜也宕机了一瞬。
他就那样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扣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让她的脸埋在他胸膛里。
即使隔着湿透了的衣服,虞霁月仍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滚烫的热度,雨水的气味混着一点点商周身上的气息钻进她的鼻腔,她甚至能听清商周一下比一下剧烈的心跳。
一颗真实的、年轻的、因为奔跑和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命名的情绪而狂跳不止的心脏。
虞霁月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在他腰侧的位置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所以,这个拥抱到底意味着什么?她害怕靠近却又更害怕远离,几乎完全不敢想象,这个拥抱仅仅是一个一时兴起的冲动结果,还是连他自己都不敢擅自解读的承诺。
多做多错,不做不错。
她的手就那样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一如她和商周之间的关系,卡在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灰色地带里,进退两难。
就这样安静地站着抱一会儿吧。
听他的心跳,听淅淅沥沥的雨声,听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渐渐平复的呼吸。
至少在他松手之前,她可以自由地享受这个不属于任何定义的,干干净净的拥抱。
谁成想,就在这时,宿舍楼的玻璃门忽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了。
“借过借过借过——”
一个人影裹着风从门里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两把伞,在台阶上一个急刹车,整个人前倾了足足三十度才堪堪稳住,虞霁月几乎是本能地从商周怀里弹开,往旁边退了一步。
六目相对。
居然是管思尧。
管思尧仍旧一手攥着一把伞,颇有些双枪戴金花的架势,呆愣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一脸不可思议,明显是需要时间逐帧消化,表情经历了一系列变化,最后定格为了剧烈的震惊。
“我靠,虞霁月?”
管思尧的声调拔高了至少一个八度,手里两把伞差点脱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商周好几遍,死去的记忆成功复活,终于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眼前的商周,“这这这,这不那个工院哥吗?”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只不过上次商周是坐在她对面的座上宾,衣冠楚楚谈笑风生,这次是**地站在她旁边的落汤鸭,整个人就像刚刚拼死拼活爬上来的河神祭品一般。
这回的商周完全没有了上次在东南亚餐厅的从容,浑身上下湿得透透的,头发一缕一缕地垂在额前,水珠还在一滴滴往下掉,只好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嗨,又见面了。”
管思尧的目光终于从商周身上移开,落在虞霁月身上,半关切半咬牙切齿地举起手里的伞朝着她晃了晃,“不是吧大姐,我一觉醒来看到你发的消息,拿了伞就准备往图书馆冲,想着赶紧去接你,结果——”
她的目光又在商周和虞霁月之间滴溜溜转了一圈,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八卦之眼已经闪闪发光,“行啊,看来是用不上我了,已经有人接了啊,还抱——上——了——”
“地下工作做得真不错啊,虞霁月同志。”
虞霁月本能地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实在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解释,更何况,她自己都还没想明白刚才那个拥抱到底算什么。
管思尧显然不打算给她解释的机会,又打量了一圈两个人湿透的衣服,不可思议地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声音揶揄道,“怎么,我接你用带伞,他接你连伞都不用带啊?”
虞霁月的脑子怎么转也没转出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来,只好放弃挣扎转过头,寄希望于商周救场。
商周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让本就足够drama的一切升级为灾难,便扯出一个尽可能得体的微笑,悲壮地看向管思尧,“下次正式见面再聊,我先回去换身衣服,你们早点休息。”
他说完看了虞霁月一眼,虞霁月对他轻轻点了点头,商周便转过身,正准备重新冲进雨里,管思尧忽然叫住了他——
“哎哎哎,大哥你等会儿!”
商周回过头,管思尧把手里的伞朝他递了递,哭笑不得,“都淋成这样了,拿着伞走啊,啥时候还我都无所谓。”
商周也笑了,朝管思尧摆了摆手,重新转身向雨里跑去,“谢了,不用啦,都湿成这样了,也不差这两步道了。”
管思尧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脱下自己的外套试图往虞霁月身上披,却被她无奈地侧身躲了过去,“别别别,反正我已经湿透了,就没必要你再搭干衣服进来了。”
“啧,行吧。”
管思尧收回外套,两个人站在屋檐下目送着商周离开,商周的身影刚要在拐角处消失的时候,差点迎面撞上一个撑伞的姑娘。
姑娘撑着伞从岔路口拐出来,低着头看手机,商周也低着头跑路,两个人在拐角处差点撞个满怀,还是商周先反应过来往旁边让了半步,来人也同时抬起了头。
虞霁月隔着雨幕看不太清来人的脸,却一眼认出了来人的伞,她好像也在宿舍里见过?
居然真是安嘉言。
安嘉言撑着伞站在那里,看着面前从头湿到脚,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的商周,脸上的表情从惊吓到自我怀疑,最后成功定格在了和管思尧如出一辙的震惊上。
“我靠,这不工院哥吗?!”
商周停下了脚步,明显也认出了安嘉言,毕竟距离那次在东南亚餐厅被她和管思尧“捉奸”还不到一个月。而此刻,历史正在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重演。
意识到自己今天晚上注定要被围观后,商周彻底放弃了挣扎,回头看了一眼廊下的虞霁月,她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猜出此时此刻的商周大概正在无助地苦笑。
“嗨,又见面了。”
“嗨。”安嘉言也同样尴尬但不失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目光从商周身上移开,下意识先往宿舍楼门口看,成功发现了站在宿舍楼屋檐下的虞霁月和管思尧。
三个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对视了一瞬,安嘉言的表情成功从震惊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对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的茫然。
她撑着伞往前走了一段,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商周的背影已经成功消失在了雨幕里,只好摇了摇头,小跑到廊下,一边收伞一边感慨道,
“不是吧,你们大半夜的在宿舍楼底下搞什么团建啊!”
1、嘻嘻其实小月月和小商周是生理性喜欢,先互相看脸生理性喜欢之后才暧昧深交,发现灵魂也同样同频共振~
2、两个人还要暧昧暧昧暧昧~
3、嘉言和思尧就这么和小商周兜兜转转再见再见()
4、下一次更新周日零点,祝鼠鼠白天线代顺利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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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历史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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