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周离开后，安嘉言和管思尧一左一右如押解犯人般给虞霁月架回了宿舍。

“快去洗澡。”管思尧一把把她推进门，“水调热一点，多冲一会儿，别明天真感冒了。”

安嘉言直接把她架子上的毛巾一把塞到她的怀里，“快去快去，回来再审你。”

虞霁月抱着睡衣和毛巾站在宿舍中间，看着两个人生怕她是纸糊的一样，实在有点想笑。但看到管思尧的表情后，虞霁月成功意识到，如果她现在不去洗澡，管思尧很有可能立刻就开始审她，识趣地抱着盆溜出宿舍进了浴室。

冷水顺着皮肤往下淌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现在热水一浇，那些被雨冻僵的神经才像冬眠苏醒一样，一根一根地活了过来，带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浴室里很快就腾起了白色的水雾，虞霁月就那样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浇过她的脸，她的肩膀，以及还残留着另一个人体温的手臂。

商周结结实实地抱了她。

热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是什么颜色。

虞霁月睁开眼睛，水雾朦胧里她看见自己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膝盖以及脚边不断流向地漏的水流，思考起了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手也牵了，抱也抱了，她和商周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她不是一个保守的人，从来不觉得肢体接触意味着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牵一下手又不会怀孕，拥抱也不过是体温交换的一种方式，她对这种事情向来看得很开，总不至于被人拉了一下手就要死要活地非对方不嫁。

她相信商周也是和她一样的人，应该不至于天真到觉得牵了手就要一生一世，抱了一下就要对彼此负责一辈子。

但万一商周开放过了头，以为她想和他发展什么肉/体关系呢？

不可否认，她垂涎商周的美色这件事是真的，甚至在安嘉言和管思尧面前也大方承认过。毕竟商周又高又帅，衣品好，哪个五官单独拎出来都经得起放大镜审视，三百六十一度无死角，谁看了不喜欢？

做一个视觉动物大可坦坦荡荡，没什么好羞耻的，但她确实也没饥渴到想和他发展炮/友关系的地步。

她不排斥恋爱，但也不想为了恋爱而恋爱，不抗拒肢体接触，却也不想让肢体接触承载太多超出它本身的意义。

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总之不是男友更不是炮/友，甚至不是某种可以被准确命名的关系。

她只是想在合适的时候牵他的手，在气氛到了的时候相拥，在不合适的时候各自退回到安全距离之外，两不相欠，两不相怨。

这套想法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理想化了。

商周会怎么想？

他能接受这种没有名分但可以有拥抱的关系吗？会觉得她在吊着他吗？会觉得她在占他便宜吗？会觉得她是一个不想负责但又想享受亲密关系红利的人吗？

她确实还没有准备好。

商周和虞佑宏不一样，一个多月相处下来她已经比谁都清楚。商周的靠近从不带着控制，无论牵手还是拥抱都不会主动索取关系，甚至在被管思尧撞见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宣示主权，而是松手和后退，给她留出解释的余地。

他什么都没要，所以她更心虚。

虞霁月在花洒下面站了很久，久到热水器的水温开始下降，她才回过神来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干爽的睡衣。

吹风机的声音在浴室里嗡嗡响了很久，她对着镜子把头发吹到半干，看着镜子里那张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

想那么多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推开宿舍门，暖风扑面而来，空调被两个姑娘好心地调到了制热模式，暖洋洋的屋里和窗外的雨夜完全是两个世界。

管思尧仍旧在桌前敲电脑，安嘉言已经上了床刷手机，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虞霁月身上，蓄谋已久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虞霁月哭笑不得，只好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转过身面对两个人，率先发表声明，“别误会啊，我和工院哥没有谈恋爱。”

管思尧杏眼圆睁，一脸难以置信，“抱都抱了，还没谈？”

果然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保守派。

管思尧的疑惑当然合情合理，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体系里，拥抱和恋爱关系之间确实应该画上约等号，但她生来便是俗世奇人，自然有自己一套大道理。

“没有，”虞霁月摇了摇头，“就是在暧昧。气氛到了，抱一下而已。”

管思尧挑了挑眉，直接语出惊人，“所以说，我要是不出来送伞，你俩气氛再进一步，是不是还能直接亲一下啊？”

正在喝水的安嘉言闻言差点呛到，咳了半天后同样笑嘻嘻地看向虞霁月，等着她的回答。

虞霁月认真想了想，发现自己的脑子里没有出现任何反驳的理由，只好给出了实事求是的答案，“不排除这个可能。”

管思尧和安嘉言两脸震惊。

虞霁月看着两个人那副表情，心里也清楚自己刚才那句话听起来有多离谱，实在像什么色中饿鬼在酒后吐真言。

然而实话有时候就是很离谱的，她决定使出百试不厌的转移话题**。

“对了，”虞霁月的语气忽然轻快了起来，“你俩十一假期有什么安排？”

“回南京呗，在家好好歇几天，线上还得给团委写推文。”大概是觉得再追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更有价值的信息，管思尧果然顺着她的话走了，“学哥学姐们太会压榨了，说趁着假期把十月中旬社团招新的活动预告先做出来，我十一七天怕是比上课还累。”

安嘉言倒是兴致勃勃，“我前几天在家陪爸妈，后几天要出去玩了，跟我男朋友去古北水镇，中秋被鸽了的计划十一终于能补上了。”

说着，她又对着虞霁月挤了挤眼睛，“小月月，你得帮我打个掩护，如果到时候我爸妈问起来，你就说我回学校住了，千万别说漏嘴。”

虞霁月无奈地点头。

安嘉言满意地缩回了床帘里，八卦之火重新燃了起来，“你呢？你十一什么安排？”

虞霁月想了想，“没有安排。”

“没有安排？”管思尧从浩如烟海的学工中狐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真没有安排。”

安嘉言拖长声音“哦”了一声，眉眼弯弯，“没有安排，就是和工院哥有安排了呗？”

虞霁月实在哭笑不得，反复否认着，三个人又笑闹了一会儿才重新安静下来。

她爬上床去，拉好床帘，头发带着没完全吹干的潮气，管思尧和安嘉言还在下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虞霁月本来还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看见商周的消息闪过后，立刻塞上了耳机。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感冒的迹象？”

虞霁月嘴角抽了抽。

现在想起来问感冒的事了。刚才拽着她跑的时候想什么呢，湿着身子把她往怀里揽的时候想什么呢？那时候怎么不怕她感冒了？

男人果然是一种事后诸葛亮的神秘动物，抱的时候不管不顾，抱完了开始嘘寒问暖。

她忽然起了逗他的念头，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浑身发冷，没有力气，难受得要命TT”

发完之后，她自己都觉得演得有点过分了，对话框顶端很快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商周的回复来得很快——

“好巧，我也是。”

虞霁月看着那行字，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下去，不确定商周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在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他淋的雨不比她少，跑的时候还常常在前面，挡了大部分的风和雨。她的浑身发冷是假的，他的“我也是”会不会是真的？

虞霁月认真地敲了一堆过去，“你什么情况？发烧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我怎么样不重要，你现在什么感觉？”

她只好诚实地回道，“其实我没事，逗你玩的。”

对面几乎是秒回，“嘿嘿，我就知道！其实我也是【呲牙】”

虞霁月的白眼快要翻上天了，甩了一堆句号过去。更可气的是，商周的回复几乎和她的句号同时到达，又是一串呲牙的表情，和从前的无数次欠揍得如出一辙。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有点毛病，明明被他气得无语凝噎，心里却只想笑。商周实在是有点什么毛病，让人又爱又恨，发癫的时候让你想把他拉黑，真正常了，又觉得日子少了点什么。

虞霁月重新拿起手机，试探性地打了一行字，“十一有什么安排？”

对面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好一会儿，虞霁月耐心地等着，安嘉言和管思尧的聊天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管思尧关灯的声音和安嘉言去洗漱的脚步声。

手机终于震了。

“暂时没有打算，但挺想去周边旅游的。”

“和室友吗？”她继续试探。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目前没想好，也没找人。”

虞霁月犹豫了片刻，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到底只打了一个“哦”字发了过去，然后便放下手机，再也没有追问。

1、嘻嘻要一起出去玩啦~嘉言思尧激情八卦中~

2、恢复日更~不一定能卡上零点T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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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保守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