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坐着电梯上了楼，房间虽然称不上多宽敞，但至少干净。

一张大床占了房间的大部分面积，床头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窗边有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两瓶矿泉水和一本酒店的服务手册，窗帘半拉着，外面是北京冬夜黑沉沉的天幕。

虞霁月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还行，桌子够大，够两个人用。”

“你先别急着满意。”商周一边脱外套一边无奈道，“桌子是够大，关键椅子只有一把。桌子让给你也行，我可以坐在床上用电脑。”

虞霁月想了想，果断摇头，“别别别，不跟你抢。我在图书馆坐了一下午，腰都快断了，今晚不想再碰椅子了，我趴床上看，你用桌子。”

她说着，已经从书包里掏出平板和电容笔，换好鞋后直接往床上一扑，整个人陷进松软的床垫里，侧过身把平板支在枕头旁边，打开了往年题的文档。

商周在桌边坐下来，把自己的电脑和草稿纸摆好，回头看了她一眼，怀疑道，“你确定这样能看进去？趴着看平板，不得十分钟就睡着。”

“困了就睡，又不是赶着投胎。”虞霁月头也没抬，自信得很，颇有些对考试成竹在胸的架势，“明天才考试，现在才几点？你别管我，我能学完。”

事实证明，酒店复习确实如有奇效，即使两个人七点多才吃完饭到酒店，虞霁月也顺利从七点半开始进入状态。

时间所剩无几，她果断放弃了从头到尾系统看知识点，直接开始对着题目现学，看不懂公式就去问AI，问完立刻套到下一道题上。反复几个来回，把过去三年的期中真题一份份刷过去后，一开始看起来天书的符号竟然也慢慢变得眼熟了。

四个小时，三套往年题，全部过完的时候才刚刚十一点。

果然功力还在。

虞霁月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低头看了看平板上那些已经被她红笔蓝笔圈点过一遍的题目，竟生出一种荒谬的踏实感来。

高等数学，我不欠你的了！

虞霁月如是想着，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商周身后，商周仍旧撑着额头坐在桌前，电脑屏幕上放着去年的试卷，草稿纸摊开在旁边，上面写了大半页的推导，笔迹到后面开始潦草起来，看来也是到了疲劳期。

虞霁月弯下腰，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脖子，下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颈窝，“复习得怎么样了？”

商周侧过脸来，一张脸好看得过分，嘴唇在她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一触即离，“差不多了，最后两道题弄完就行。”

虞霁月没有松手，就这样环着他的脖子，歪着头看他草稿纸上的推导过程。好像看自己如此貌美的男朋友写高数，连高数也显得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

不幸的是，没看一会儿虞霁月就又觉得厌烦了，果然，即使是帅哥也不能挽救高数的性缩力。

她果断放弃观摩男友学习，拿着换洗的衣物便进了浴室，路过商周身后的时候不忘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商周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只是“嗯”了一声算作回应。虞霁月也没打算多打扰他，径自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后背积攒了一整天的僵硬终于被热气一点点泡开，直到水温开始微微波动，才恋恋不舍地关了水，对着镜子把头发吹到半干。

换好睡衣出来，商周还保持着和她进浴室之前差不多的姿势坐在桌前，虞霁月没有打扰他，径自走到床边趴着刷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床垫微微一沉，一抬眼，商周已经坐到了床边上。

他侧对着她，一只手撑在身后偏过头来看她，“复习完了。”

虞霁月立刻坐了起来，扔开手机倾身向前，两条胳膊环住了商周的脖子。商周一下子被带得重心不稳，顺势往后靠了靠，伸出手托住她的腰，把她从床沿上轻轻抱起来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虞霁月垂着眼看他，下意识想低下头凑过去吻他，商周却微微偏了下头。

她的嘴唇落了空，擦过他的嘴角。

“明天还考试呢。”商周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克制，“而且咱俩现在这是在酒店，你要是这样，我可不敢保证……”

后半句不言自明。

她看着他偏过去的侧脸，忽然起了坏心眼，把他的脸掰正对着她，一本正经地开了口，“好呀，那你告诉我，罗尔定理的三个已知条件是什么？我来看看你复习得怎么样。”

商周明显愣了一下，就在他愣住的那不到两秒钟里，虞霁月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吻了上去。

她的唇贴上来的瞬间，商周的身体立刻绷紧，旋即像是下了决心放弃什么，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穿过她半干的发丝，把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加深成了崭新的版本。

商周吻得动情，一把托住她的腰，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转身把放到了旁边的书桌上。

桌子上的平板和草稿纸被他随手一推，写满了公式的草纸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在了地毯上，平板被丢到了床尾，发出一声闷响。

没有人关心那些了。

虞霁月坐在桌沿上，桌面的凉意隔着睡衣薄薄的布料渗进来，不等她觉得冷，商周已经低下头来吻她了，他的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面上，微微倾身，吻得比刚才更深、更急。

亲吻的间隙里，虞霁月忽然偏了一下头，商周的唇落空了一瞬，她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开了口，“商周，你吻技比上次在大连的时候有长进啊。”

商周也停下来喘了口气，骄傲地挑了挑眉，“是吗？”

“嗯呢。”虞霁月故意拖长了声音，手指在他的锁骨上轻轻画着圈，“什么时候进修的？也不告诉我一声。”

商周低下头又想吻她，虞霁月却又侧过脸躲了一下，任他的嘴唇擦过她的耳廓，继续放肆地挑衅着，“都是在小电影里学的吧？”

商周的动作停住了，直起身看着她，目光里尽是好气又好笑的无奈，虞霁月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更得意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成功点了根引信。

商周没有再跟她斗嘴，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得更往里了些，后背更是直接抵上了墙，和面前商周胸膛的温度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低下头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小电影里学的？”

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甚至哑了一点，听得虞霁月耳朵有点发热。

“那你觉得，”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角，每一字都很轻，“我学得怎么样？”

虞霁月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来维持自己的主场，商周已经吻了下来，把她的后半句话连同笑意一起堵了回去。

吻比刚才更深，像是把她所有挑衅的话都碾碎在唇齿之间，她笑着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放弃了抵抗，仰起头回应他。

两个人动情地吻了好一会儿，虞霁月在空隙里喘了口气，蹭着被亲得有点发麻的嘴唇，看着商周那双充满了**的眼睛，到底还是认输般地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真要睡觉了。”

虞霁月从桌沿上跳下来，脚踩在地毯上的时候膝盖甚至软了一下，还是商周伸手扶了她一把。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虞霁月颇为认真地表示，“我对生活质量还是颇有要求的，真到了第一次肯定要找个上点档次的酒店，这种水准对我来说还是有点难以接受的。”

商周站在桌边，忍不住轻笑出声，“理解，大小姐。”

虞霁月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浴室刷牙。商周跟在她后面进去洗漱，两个人并肩站在洗手台前，她忽然觉得，越看越像奇怪的家庭生活提前演练了一小段。

等两个人都洗完吹干头发回到床边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一点。虞霁月钻进被窝里，商周从另一侧掀开被子躺进来。

虞霁月平躺着，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别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体感很奇妙。

商周转过身来，手臂伸过来试图环住她的腰。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一把将他的手臂推了回去。“别抱我，我睡不着。”

商周也没坚持，把手收回去，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平躺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刚才亲我的时候不是挺放得开的？”

“不一样。”虞霁月叹了口气，自己也没想明白，“接吻是一回事，抱着睡觉是另一回事。”

她是真的费解，明明自己可以接受和面前这个人拥吻，可以在他怀里短暂地沦陷，可以接受**的升温，甚至如果条件好一些，也并不抗拒和他肌肤相亲。

但她偏偏无法接受被他抱着入睡。

接吻是瞬时性的，她可以在任何一秒喊停，退回到安全距离以内，但相拥而眠意味着一整晚都和对方紧紧相互依偎。

对虞霁月来说到底还是有点太过亲密。

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蜷起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过了几分钟，她感觉到商周那边也翻了个身，两个人变成了背对背的姿势，各自占据着床垫的一侧，中间隔着大约一个枕头的距离。

虞霁月慢慢放松了肩膀，闭上眼睛，呼吸一点点变长变缓。

刚刚好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