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过了智能体大赛的ddl,虞霁月和商周甚至来不及庆祝,转头就扎进了更要命的期末周里。
两个人的课表重叠得不多,但每天能在图书馆碰面的时间还是尽量凑在一起,甚至没课的时候能从早上九点坐到晚上十点,在闭馆的提示音中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回酒店。
为什么总去酒店?虞霁月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大概是图书馆的暖气太足,坐着坐着就容易犯困,也可能是图书馆的椅子太硬,坐久了腰疼。
显然以上种种都是借口,不过反正期末周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安嘉言的生日在平安夜,性格和生日也相似,整个人确实和降临人间的天使没什么两样,对人好的时候从不计算回报,被伤害了也总是先找自己的原因。
她打心眼里希望安嘉言以后的日子能平安、顺遂、幸福,像她的生日所许诺的那样。
安嘉言提前一周就在宿舍群里表示,生日当天晚上她要请客吃饭,问大家有没有时间,其实就是在问百忙之中的管思尧。
管思尧立刻表示,无论当天有什么事,她都会以安嘉言的生日为大,虞霁月向来是闲人一个,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没想到,安嘉言紧跟着艾特了她一条,叮嘱她把商周也带上。
虞霁月有一瞬的错愕,正想回一句“不用了吧”,安嘉言的下一条消息已经追着杀来了,“不许客气,上次我差点犯心脏病,他也跟着忙前忙后的,这次请你们两口子一起,不许有意见!”
什么两口子啊。
虞霁月无奈地笑笑,到底还是回了个“好”。
她把此事告诉商周,商周的态度倒是无所谓,反正他那天晚上又没有考试,白蹭顿饭实在是没什么不好。
安嘉言又开始在群里纠结去哪家饭店,分别艾特她们想吃什么,管思尧的态度倒是坚决明确——
“吃啥都行,反正不吃幻师。”
上次在幻师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安嘉言一杯接一杯酒往肚里灌,差点犯心脏病,她和管思尧一左一右架着人往外拖,几个人或多或少有点心理阴影,虞霁月甚至连和商周喝酒都不去那儿了。
她扑哧一笑,紧跟着表示附议。
安嘉言在群里发了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包,回了句“这次肯定带你们吃好的!”,之后就没了下文。
虞霁月本以为,所谓的“好的”也不过就是人均一两百的火锅或者日料,直到她真正收到安嘉言的电子生日宴请柬。
进入十二月下旬,期末考试周已经把她和商周的作息彻底打乱了。
两个人大多数时间都窝在酒店,前半夜像正常人一样复习,后半夜要不倒在床上,要不就趴在桌子上睡过去,醒来继续鏖战。偶尔中间夹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用来接吻和拥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跟考试毫无关系的话。
她和商周之间好像逐渐形成了一种默契,在最忙的时候反而需要更频繁地靠近彼此来汲取一些能量。
收到安嘉言请柬的那天下午,虞霁月刚把经济学原理的随堂期末考完,回到酒店就往商周怀里一瘫,蜷在他怀里刷着手机。商周一只手松松地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还在举着pad翻第二天考试的笔记,偶尔低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吻。
忽然,虞霁月的手机里弹出了安嘉言发来的电子请柬,她点开的时候不由一愣,忍不住“喔”了一声。
商周听到虞霁月的惊叹,低头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扫到米其林星级餐厅的名号后,不由挑了挑眉,“挺高档啊。”
“可不。”虞霁月翻了翻详情页,“这家官府菜我哥领我我去过一次,人均一千五估计打不住。”
商周大抵也是对这个数字有点意外,把她从自己怀里稍微扶起来了一点,“那我还是不去了。”
“怎么?”虞霁月错愕地偏过头看他。
“安嘉言请你是室友之间的人情,我一个蹭饭的,还让人家花一千五百多请一顿,像什么话啊。”商周又好笑又无奈,“而且,照咱俩这个住酒店频率,我估计是很难拿出像样的回礼的。”
虞霁月叹了口气,重新往他怀里靠回去,“安嘉言既然说要请,就必然没打算要你还,以她的性格,你不去才是拂了她的好意。”
她靠着他的胸膛,目光落回手机屏幕上已经暗下去的请柬,倏地梦回自己十八岁以前的日子。
对十八岁以前的自己来说,吃这种米其林餐厅不也和安嘉言一样,是最最平常不过的事情吗?
她从什么时候起,需要看菜单上的价格,需要学着在团购软件比价,需要在考虑想不想吃之外,还要研究能不能吃得起了呢?
她从商周怀里挣了出来,忽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虞霁月,你真的甘心像现在这样过一辈子吗?
你真的能满足于以后的几十年都住着五百块钱的酒店,像现在这样靠着几千块的兼职活着,看见个“米其林”就会下意识出声感慨,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山炮一样?
对十八岁之前的虞霁月来说,米其林三星和江大附中门口的麻辣涮串其实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她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自己当天晚上想吃的到底是什么。
而十九岁的虞霁月在看到熟悉的餐厅名字之后,第一反应竟然是人均一千五打不住。
虞霁月,你真的甘心吗?
你和虞佑宏割席断交的时候是多么决绝啊。
是你不要他的钱,不要被安排好的未来的。
是你坚定地回绝了缪娉婷每一次的挽回,是你主动离开曾经那个金碧辉煌又令人窒息的家的。
你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接受一切后果,包括从大小姐降级为普通人的落差,你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银行卡余额的缩减,面对从米其林到美团外卖的消费降级,面对不得不精打细算的每一笔开销。
一切都是你的自以为是。
虞霁月下意识坐到了床边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没办法否认,自己确实在怀念过去那种只需要看菜单而不需要看价签的生活。
在真真正正地感受到失去后,她彻底意识到,自己其实远没有那么洒脱,更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不在乎。
脑子里却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既然和虞佑宏和解的路注定走不通了,那于她而言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己干出点什么来。
商周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感觉她还是不太对劲,终究低下头来,在她发顶上轻轻落下一吻,没再多问。
他不问,她自然不会说,只是重新靠回他怀里,翻开了下一门考试的资料。
到了平安夜的下午,虞霁月和商周一从考场出来,就迅速打车往餐厅的方向赶,可惜还是低估了晚高峰的力量,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了十分钟。
门一开,虞霁月先看到了管思尧。管思尧正坐在靠门的位置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迅速往她身后扫了一眼,确认商周也来了才放心地收回视线。
虞霁月的视线继续往包间里移,安嘉言坐在主位,整个人穿得像民国时候的大小姐一样,戴了珍珠耳环,贵气而漂亮。
视线再一移——不对啊!
安嘉言旁边坐了个男生,正笑盈盈地和安嘉言谈笑风生,眉眼干净,穿搭也贵气,相貌虽然比起商周这种惊为天人的类型逊色些,却也算是端正的好看。
男生听到门开的声音,对门口的两个人礼貌地笑了笑,虞霁月下意识看了管思尧一眼,管思尧也一脸无奈地对她比着口型——
我、也、不、知、道。
虞霁月虽然有些错愕,却还是笑着和商周一起走了进去,安嘉言这才回过神来,主动招呼她们坐下,五个人正好围了一圈。
男生对着她们点了点头,笑得热情,准确地叫出了三个人的名字,显然是提前做过功课,“你们好呀,常听言言提起你们。思尧,霁月,还有霁月的男朋友,是商周吧?”
商周也笑着颔首,体面地表示幸会幸会,顺便给虞霁月递了个费解的眼神,显然是没料到今天还有这么个节目。
虞霁月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很懵逼,默默在心里腹诽——
你常听安嘉言提起我们,我们却从来没听安嘉言提起过你啊!
安嘉言似乎也察觉到了,接着对虞霁月和商周介绍道,“这是陆逍遥,我男朋友,也是北京人,高中是四中的,现在在理科实验班,人工智能方向。”
虞霁月脑子里忽然闪过之前在田径场看到的模糊剪影,终于和面前这位陆逍遥对上了号。
管思尧率先笑了,明显对安嘉言瞒了两个人这么久有点不满,夸张地揶揄道,“原来是理科实验班的人上人啊,失敬失敬。”
陆逍遥倒是没被这句话冒犯,反而很自然地玩笑道,“哪敢当什么人上人,到了期末,都是一样的灰头土脸。”
这话说得还算体面,故而虞霁月虽然也对安嘉言瞒了她和管思尧这么久颇有微词,但对这位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大哥的第一印象还不算太差。
不过,以安嘉言的性格,没在暧昧上的第一时间就跟她俩说,实在有点太过反常。
但毕竟现在是安嘉言的生日宴,做东的又不是自己,她也不方便多问什么。
1、支撑人开始努力的不会只是什么改变世界的空想,更重要的是切切实实对现有生活的不甘心和对更好生活的渴望,尤其是霁月这种当了十八年大小姐的,不会一辈子甘于学历史和赚一点点钱的!
2、下半卷嘉言的爱情要有新节目了、、、、、这一次男嘉宾终于拥有了姓名!猜猜男嘉宾会和嘉言擦出怎么样的火花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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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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