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汀汀舟/著
令周薄文失望的是,接连好几天直到星期五放学又迎来了一个周末,她都没再碰见过陈瑾言了,不知道是他刻意躲避还是他们本就没有缘分。
回家走路的背影沮丧十足,周薄文看路上哪哪都看的不顺眼,要是此时此刻出现吸收怨气的妖怪,她的怨气满满当当,把妖怪喂撑都没问题。
周薄文做出了一个决定,她不能坐以待毙,等什么偶然遇见还不如主动出击来的现实,她决定了明天要去陈瑾言周末常去的射击馆碰碰运气。
家里空无一人,周薄文也不想回去过早,自从那天她爸回来后带着她妈去京城看病,归期不定,家里只剩下她和周薄艺了,阿姨也只是定点来做饭,做好就离开。
爸妈离开前,周薄文总算让自己的爸妈把耽搁已久的辅导班报上,辅导班只在周末两天开课,下午两点上到晚上七点。
好在辅导班和射击馆离得近,周薄文上完课只要步行几分钟就可以达到射击馆,一想到明天可能会和陈瑾言碰面,心里已经没有刚开始的喜悦之情更多的是随着时间流动的紧迫感。
没过多久,在楼上客厅学习的周薄文听到楼下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以为是自己的便宜弟弟回来了,循着声源走下楼,发现是阿姨来做饭了,在厨房捣鼓着菜,周薄文开开心心打了招呼,问阿姨今天晚上吃什么。
阿姨忙着处理手上的鸡,嘴上也不忘记回她:“今天给你和小艺做个椰子鸡,茄子煲,蒜头炒牛肉,补补营养给你们”
周薄文和阿姨聊着家长家短的,都没发现这个点了,周薄艺还没回家,直到阿姨把色香俱全的菜端上桌,她都准备开口吃饭了,阿姨随口问了一句:“小艺呢?不下来吃饭吗”周薄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便宜弟弟居然还没回家。
“他可能等下就回来了,不等他了”
阿姨见她这么说,不再追问周薄艺,只是在离开前嘱咐她留点饭菜给周薄艺。
阿姨前脚没走多久,周薄艺后脚就回来了,狼狈的模样让周薄文倒吸一口气,脸上青一块肿一块,白色的校服外套不知染了什么东西,黑乎乎的特明显,这是周薄文第一次看到自家弟弟这么狼狈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从不会让自己吃亏,因为亏都是别人吃的。
周薄文咋咋呼呼的道:“你这是掉坑里了吗?把自己搞成这样”
周薄艺眼色都不带看她,一句话也不说与她擦肩而过上楼,似是一点也不想提起这件事,与此同时周薄文口袋里手机传来几声震动。
周薄文不会追在他后面问个不停的,周薄艺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性子不温不热的,有什么事情都是闷在心里,自己消化,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他不想说的话,谁都撬不开口。
划开手机信息弹出的夏葵葵的聊天页面。
向日葵【咱弟没事吧】
向日葵【伤的不轻,要不要送去医院看看,我说带他去医院看,他不让我和你说】
向日葵【但是我现在太担心他的伤势实在憋不住了,只能拜托你去看看】
Wen 【???怎么回事】
Wen 【伤看得确实有点严重,回来一个皮也不放】
周薄文看到夏葵葵的消息也有点坐立难安,美味的饭菜吃起来味同嚼蜡,吃完饭后夏葵葵还没回消息,周薄文等不及她的消息,便跑上楼问问周薄艺这是怎么回事,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哪怕是上一世她印象中都没有周薄艺跟谁发生过争执,上身到人身攻击。
恰好这时,周薄艺洗完澡,穿着白色短袖,黑色短裤走出浴室,身上漏出的皮肤只是有几处红肿,没脸上严重,也不知道打他的人是不是嫉妒的他的俊脸,在他的脸上添加几处痕迹。
周薄文拦住他回房间的身子,质问他:“怎么回事,跟谁打架了”周薄文拿出做姐姐的姿态压制他,可惜周薄艺毫无压力,神色冷淡,嘴唇紧抿,硬是一个字都不肯吐。
“你不说是吧,那我现在打电话给葵葵,当你面问葵葵发生什么,她肯定比我清楚,到时候我直接和爸妈说了”周薄文说完后,低头拿出手机,在通讯录寻找夏葵葵的电话,却未发现少年听到葵葵两个字,脸上冷淡的神色软了下来,转而漏出几分窘态。
周薄艺肯定不想她去打扰夏葵葵的,凭借身高优势一把抢过周薄文的手机,手心传来震动,刚好瞥到了夏葵葵发来的信息。
手机咻的一下不见了,抬头就看到周薄艺单手举着手机点了点几下屏幕,周薄文急了:“你就算抢走手机帮我回也没用,你不说,我可以等下去她家问她,离不得远”
气的周薄文作势就往楼梯走,但她也不会真的去,装模作样唬一下周薄艺。
没想到,这小子真给她唬到了,周薄艺这小子从认识夏葵葵起,对她好上加上,周薄文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他的亲姐了,夏葵葵才是亲姐吧!!!
周薄艺拉住周薄艺的手腕,拉到沙发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周薄文洗耳恭听,看他能憋出什么好屁,担心是真的担心,看戏也是真的看戏。
到底是谁将它这个便宜弟弟搞的这么狼狈,她真的要去请教请教。
脑地中浮现的想法,让周薄文愈发兴奋,两眼放光期待,夹起悲伤的语气:“弟弟,姐姐是真的担心你”说完后,还假装抬起手抹了抹没有眼泪的眼角
周薄艺见到她这副模样,心中暗道
呵,担心?我看是开心吧
面对周薄文,他真的有点难以启齿,因为他知道如果说出这件事,周薄文会笑他一辈子,真的很丢脸。
周薄艺深呼吸一口气,总算开口把整个事情来龙去脉和周薄文说了一遍,果然不出他所料周薄文听到一半就笑的满地打滚。
“周薄艺,我不行了,笑的我肚子好痛,你的跆拳道是还给老师了吗?”
“哎呦我去,连几个小屁孩都打不过”
等到周薄艺阐述完故事后,周薄文更笑的不能自我了,眼泪都给笑了出来。
周薄艺一脸黑看着笑的在地上打滚的周薄文,克制住想揍她的想法,咬牙切齿:“笑够了吗?”
事情发生经过也很简单班里的一个女生时不时向周薄艺请教学习上的问题,好几次被女生的追求者碰见两人走的近,以为周薄艺对这个女生也有点意思,实在忍不了,今天放学带了几个人在周薄艺回家的路上堵他,一开始只是想口头威胁周薄艺不要对女生起什么心思,就算起了心思,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懂点规矩。
也不知是不是周薄艺的狗嘴吐不出什么好话,对方听着不爽,突然偷袭给他来了几招,周薄艺的跆拳道也不是白学的,反应及时,最后对方几人也给他打的不轻,甚至比他还惨点,虽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周薄艺没什么兴趣看着周薄文打滚笑,留下周薄文独自一个人在客厅笑回了房间他已经后悔把这件事告诉周薄文,万分后悔,不料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比万分后悔还后悔。
没过多久,听到周薄文在客厅不知道跟谁通电话大肆宣扬这件事,不过周薄艺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电话对面的人是夏葵葵,实在忍不住开门走了出来想堵住她的嘴。
周薄艺双手抱胸倚靠在墙壁上,目光紧盯着周薄文,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周薄文怕是已经在他的眼神下死了好几百次,
周薄文见自己便宜弟弟出来,立马识趣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道:“不说了,故事主人公出来了,回头再聊”
电话一挂,周薄文在周薄艺眼皮子下假装若无其事左看看右看看,还走到阳台外
望望夜空不经意道:“哎,老弟,今晚的f夜空还挺美的”
周薄艺懒得与她做戏,张口就是狠话:“周薄文,你最好祈祷没有把柄落在我的手上,不然你会比现在的我更惨”
两姐弟开始了新一轮的唇枪舌剑,谁也没放过谁。
周六那天,周薄文也按预期中的计划去补习班学习,当然她肯定也没忘记结束学习后要去干嘛。
去的路上周薄文左思右想,不知不觉就到了射击馆,走到里面,没想到外表看着平平无奇,里面却大有乾坤,这是她第一次来射击馆,空间布局上划分为观众区、热身区、裁判区、训练区等,配备电子积分系统和监控设备,冷气十足,踏进去那一刻周薄文感觉自己有被里面温度冷到。
在观众区找一个最佳视角观察他们训练,一眼望去,每个人都穿着大差不差射击服,增加她找人的难度,不过她看了许久,确认了里面没有陈谨言的身影。
不禁有点失落了,正当她想放弃时,一抹蓝色的身影闯进她的眼帘,并且不经意与她有片刻对视,见到陈瑾言那刻,心跳还是不争气的加速扑通扑通地跳动。
找到陈谨言后,周文文不再东张西望看,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看他鲜活训练的样子,周文文此刻的心情难过大于兴奋,难过是一想到他潦草结束的生命,心里还是溢满了心疼,眼眶瞬间泛红,低下头抬起手拭泪,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肩膀却是忍不住颤抖,满心苦涩。
此时训练区站在陈谨言的旁边男生将这一幕收在眼里对陈谨言说:“言哥,你又去哪里惹的情债,观众台上有一姑娘从你进场盯到现在,最后盯着盯哭了”陈谨言左手托枪,右手握把,贴腮瞄准靶子,食指扣下扳机击发,专心训练,完全不理会他的话。男生见他没什么反应,继续输出
“言哥,还别说这个妹子还挺可爱的看着像甜妹”
陈谨言听到后面觉得白书衍太聒噪了,放好枪直起身开口吐字就是让他闭嘴。
白书衍知机识趣闭口了。
时间无声流向闭馆时间,场馆的人也慢慢减少,白书衍也离开了,此时馆内除了周薄文和陈瑾言外,还有两三个年纪比较小的孩子,练累了正与自己的家长讨价还价讨要奖励。
陈瑾言开始收拾了一下物品,准备往更衣室换衣服时,被一抹倩影拦住了
是周薄文。
两人有几日不见了,彼此都没开口。
周薄文先开口破冰:“陈瑾言,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你放心,不是和你做朋友的事”
陈瑾言表情依旧和以往一样,没有一丝波动,语气平淡:“什么事”
周薄文把心中酝酿许久的想法说出口:“十二月的全国青年锦标赛你不要参加”
听到周薄文这个想法,陈瑾言眉头微微紧促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让你参加是为你好”周薄文低着头回答,她不敢对视这双眼,她怕自己一心软就是逃走。
“我不会答应你的,这次比赛对我而言很重要,无论如何我都会去参加”
果然,就知道他是这个回答,周薄文克制住心里的酸涩,眼角带泪,猛的抬起头呵斥他:“如果我说你因为这次失去你的职业生涯,走上演艺道路失去生命”
“你会死的,我不要见到你死”周薄文声音愈来愈大充斥整场馆
对面的人久久没有反应,像是定住般。
周薄文这才发现时间好像冻住了,所有物体都定住了,拿着喇叭播放闭馆提示的保安不动;喇叭也没有声音;和爸妈撒泼的孩子躺着地上不动了,爸妈维持着拉起地上的孩子姿势没动。
此刻,世界按下了暂停键,安静了下来,静到仿佛只有她一人。
周薄文目视眼前不动的人,心凉又心惊,不经有点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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