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屋里的气息干净的连人气都没有，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花时间探查的东西，倒是院子外面发生的事情，如果不尽快去看，说不定就要错过。

源赖光斟酌了片刻，推开了院子的门，走了出去。

似乎是因为这里的阵法失去了效用的缘故，之前隐藏在空地之后的院子逐渐出现在人前。

但是守在院子外面的武士并没有察觉，或者说，即便察觉了也并没有那个时间去详细观察情况。

他们的前面，正站着一个头上带着斗笠的僧人。

他的身上穿着并不光鲜，甚至可以用破旧来形容，但是即便如此，他的姿态依然是平和而自然的，带着一股自然的感受。

平安时期的贵族崇尚佛教，因此上行下效，武士们即便是没有那么信奉，也不会轻易的为难对方，所以现在这几乎是拔刀相向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源赖光一手推开了虚掩的院门，走了出去。

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动作，却已经足以把在场的几个人的视线全部吸引过来。

她第一时间就在这里看了一圈，她进去的时候，茨木童子说着会在外面守着她，这会也并没有离开，守着这里的门口，一脸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僧人。

而小田真弓和松下一重，以及山本一郎，像是守卫一般，一手搭在刀柄上，一手握住了刀鞘，是随时可以拔刀的姿势，守护茨木童子的姿态却是十分明显。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源赖光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喜怒的情绪来。

茨木童子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出来，看到她的时候还呆了一下，然后那张精致俏丽的脸上就快速的浮现出了喜意。

“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源赖光看到她脸上那丝毫不做遮掩的喜意，脸上的表情松动了许多，伸手就在她白色的发顶上揉了揉，然后视线看向了孤身一人和他们对峙的僧人。

“不知法师从哪里来？又为什么和我的手下起了冲突？”

僧人有着一张十分平凡的脸，但是即便如此，他身上那种平淡如水的气质也丝毫不打折扣，有着一股子让人身心舒畅的气息。

他并不答话，而是第一时间对着源赖光躬身一礼。

“不敢，佛门中人，自然是与人为善。“

说着，他还微微鞠了一躬，片刻之后，抬起头，斗笠下，一双眼睛看向了站在三个武士和一个女孩身后的源赖光。

“只是，私闯民宅，几位，是想要做什么？”

这就有趣了。

源赖光的眉峰一挑，之前她带着人过来，即便说这里有什么东西，其他人也不过是看到了一片的空气，同时能够接触到的也不过是空地。

但是眼前的这个僧人，却是知道这个宅邸的样子。

源赖光并不回答，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

“大师知道这里有人家，所以是过来拜访的吗？怎么知道，这不是这女孩的家，我们进去，说不定就正是受了她的盛情邀请呢？”

源赖光的脸上带着笑，声音里似乎只是闲谈，但是探查消息的话语却是一句不少。

这样的试探，似乎是并不能让和尚产生什么动摇。

他低下头，姿态既不会显得盛气凌人，也不会过分放低姿态，是最让人舒服的姿态。

“不过是友人居住在此，前来探望，倒是不知，这女孩何时竟和我的友人居住在一起？”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了茨木童子的身上。

茨木童子的下巴一扬，桀骜的气息便蔓延而出。

“发生什么事情，难道都有告诉你才可以吗？”

“不敢。”

说着，他再次低下头，似乎是在这小姑娘的面前退让了，却看向了源赖光。

“只是不知，既然武士大人已经说了这姑娘住在这里，那还请问，可曾见到我的友人？他性情顽劣，却并不是什么恶人。但愿不要遭受什么不好的事情才好。”

僧人不论语气还是行为都可以称得上一句坦然而自若，即便是质问也并不显得咄咄逼人，若是平时遇到，是足以让其他人心生好感的类型。

但是可惜的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还有之前刚刚遇到的危险，都让源赖光的神经下意识的绷紧。

他来的时机，未免太巧了些。

“是么？我刚刚还和他见了一面，只是他似乎有事要忙，所以离开了，不知大师怎么称呼？”

“不敢。”

似乎是终于察觉了源赖光一直都是以这种称呼来面对自己，僧人十分谦恭的低下了头，露出了自己光洁的头顶，片刻之后抬起头。

“我不过是越后寺的僧人罢了，如果说名字的话，称呼我空山即可。”

空山，倒是个好名字。

源赖光点点头，并不打探更多，而是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空山大师也认识法师吗？我之前的时候和他交谈的时候他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离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你这个朋友。”

若无其事的模糊了道摩法师的名字，强调了一遍他已经不在这里的事实，源赖光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僧人。

“不知道你要找他做什么，能不能和我说说？”

这种直白的打探对于其他人或许没什么用，但是面前的空山是个僧人。

他双手合十，“已经离开了吗？也是不巧，我不过是心里一动所以临时过来，并没有其他的想法，既然如此，那么我就离开了。”

如果能够轻易的放走一个线索，那源赖光才是真的傻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一声呼唤阻止了空山法师的离开。

“何必这么着急，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吗？我们这一行正是去越后寺的，主持找我们有事，只是路途需要上山，山上草木繁茂，没人指引说不定要走弯路，大师不妨带个路？”

空山回过头，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贫僧下山历练，离开寺庙的时间还不长，按时间而言，并不到回转的机会。”

源赖光的眉头一挑。

“这可不是什么问题，比起旁的，大师不觉得，路过了自己的家却不肯进去，为了所谓的云游刻意回避，更显得奇怪吗？”

这样的话语似乎是说中了什么，空山那付云里雾里，不在此山中的高深姿态似乎是维持不住，脸上浮现出了犹豫的神色，看了一眼源赖光，又回过头，向着附近那不起眼的山坡上看了一眼。

源赖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也明白大约那个方向就是越后寺了。

只是，他既然和法师有什么联系，与其让他自己在外面走，还不如让他就跟着他们。

毕竟，那个道摩法师的行事，确实是不按常理出牌。

所谓的朋友，是真正的朋友还是只是一个利用的工具？

源赖光可还没有忘记，之前他之所以会来到伊吹山这里，就是因为越后寺的方丈说，他怀疑寺中频频死人，是人为的可能性很大。

有道摩法师之前抓了女童强行催化鬼物，然后吸取他们的怨气来寻找八岐大蛇这种事情，那越后寺的事情，是否和他有关？

想想这里似乎是八岐大蛇的地盘，还有个传言是八岐大蛇儿子的酒吞童子在……

源赖光猜测的心思忽然收敛了起来。

不论如何，快速的找到八岐大蛇，如果有必要的话，解决了那个道摩法师然后离开。

源赖光虽然急着上山，但是之前时候他们已经赶了几天的路，几个不常走路的武士脚下生出了不少的水泡，想要上山，说不定半截就一个站不稳就从山上滚下来。

这样的人带着，怕不是还要担心他们，倒不如安置在镇子上。

而且，除了其他人的事情空山法师也说，自己时和其他的约定好的，要在下个月的时间见一面，现在的时间虽然早，但是既然路过，自然也没有不去见一面的理由。

因此，源赖光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着村子里去了。

伊吹山的山脚下有两个城镇，因为这里是苇原中国的一处狭窄之地，一些掮客和商人时常会经过这里，因此这里的村子，比其他人预想的还要繁华许多。

源赖光把需要安排的人交到了山本一郎和小田真弓的手上，带着松下一重就到了民居的前院。

这里是越后寺山脚下的镇子，和尚们并不会经常下山，但是镇民还是认识空山这位僧人的。

源赖光下去的时候，几个人正围着空山僧人说着什么。

源赖光并不可以吸引他们的目光，只安静的向着几人聚集的方向而去，听着他们的交谈。

几个人所说的与源赖光预计的内容不同。

他们似乎在争论着什么，一个年轻的女人有着一张比其他男人还有要粗壮些的身材，声音也是如同身材一般的浑厚敦实。

“嗨呀我都说了我亲眼所见，就是从那个地方过去的，虽然并没什么印子子，但是我可是亲眼看到从我家房顶掉下来的茅草就那么直接烧起来的，现在还少了几根稻草没有铺平呢，不信你们去看啊。”

这样信誓旦旦的话语似乎是有效的，但是围在一起的其他人似乎并不吃妇人这套。

“你倒是会说，三言两语把人拽到自己家，当我们不知道吗？你那个女儿字字句句都是要嫁个僧人，这是准备把人绑回去呢？”

似乎是对这样带着桃色气息的话语十分赞成一般，其他人似乎是已经起哄了起来。

女人脸上浮现出了不满，她一个伸手，就把敢嘲笑自己的人推在了地上。

“我女儿说要嫁个僧人不错，反正也不是不可以，主持不就是空山大师的父亲吗？家传的能力，空山法师的能力一定很厉害吧？我女儿似乎是被吓到了，最近两天一直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一声不出，也不肯出来，没有人过去解决一下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