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哎，不愧是美人，哪怕剃寸头，也很好看。

——《许茉的日记本》

下午两点，阳光正足，学校里的树太小，起不到什么遮光作用。

刚出宿舍楼，热浪便扑面而来。

空气微微扭曲，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柏油味。

太阳此刻在西南方向，阳光也从侧面倾洒下来，刺的许茉睁不开眼。

“什么死天气，这么遭罪。”刘令姿躲在伞下，“教室里还没有空调，真是要热死了。”

“对了，许茉，你们海市上课是不是没这么热？”刘令姿勾着许茉的书包，好奇发问。

“海市吗？”许茉想了想说，“气候和平云没差多少，只是那个高中现在还没开学，教室里面也有空调。”

“唉，我就知道。”刘令姿砸吧砸吧嘴，也没继续说什么。

好在学校不大，太阳没有充足的时间把他们晒成干。

“哔哔。”后面传来电动喇叭声。

“许茉，令姿，要不要坐我们的后座啊。”

是柳青则和顾稚河。

两个轮子比两条腿快，没一会儿便到了教学楼。

一高的唯二教学楼呈长方体状，内部为封闭式走廊，走廊两侧都是教室。外表也没有多余装饰，只挂着“明德楼”，“崇德楼”几个字。

崇德楼装着高三学生，明德楼才是高一高二的上学地。

虽然寡淡，但也有好处，就比如现在，打开楼道门，一股冷气迎头而至，凉意裹满全身。

难受劲荡然无存。

只是没想到刚踏入楼道，就看见了上午的“烧烤哥”，站在他前面的貌似是，是沈却和闻人？

楼道里很暗，许茉眯着眼才看清这几个人。

“哟呵。”柳青则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这两位是逃课被主任抓了啊，啧啧啧。”

沈却好像有蜘蛛感应一样，抬头向这边看过来。

许茉没有穿校服，亮绿色防晒衣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一下子晃进沈却眼里。

和刘令姿告别后，许茉走进教室。

478班坐北朝南，阳光想不进来都难。

窗帘还是坏的，拉不上。

整个教室被太阳铺上一层金光。

画面的唯美程度和体感温度一样高。

许茉琢磨着晚上下课要不要去杂货店买个折叠遮阳帘，总不能一直沐浴阳光吧。不过，晚上十点半杂货店还开门吗？

纠结到一半，闻人和沈却回来了。

“喂，你们逃课怎么让主任逮住了？”柳青则幸灾乐祸地发问。

“谁逃课了？”闻人愤愤地说，“我们早上是去帮我姑姑搬东西了，今天下午挨骂是因为发型不合格。”

“什么呀，你们俩大装货，还我奶茶，嘶，不对！”柳青则这才反应过来，“发型？到了查校风校纪的时候了！”

说罢，她扭过头来看许茉，仔细端详了一下，说：“许茉，明天我给你理发吧，要把头发剪到肩膀那里才算合格。”

“啊？”许茉不明所以，“咱们学校还管这个吗？”

“对。”顾稚河接上话茬，“不过等高三就不管了，学校抓高一高二的纪律多点。”

“哦，好。”

下午的课是政治和英语，毫不例外，又睡过去一大半。

人在学习时，时间过得额外快，一眨眼就到自习课了。

自习课是吃饭前的最后一节课，学校安排写作业用的，但很多人都在说话捣乱，热闹的像菜市场。

许茉还在安静写作业，课上写完，晚上就不用写了。

写着写着，头上传来一股刺痛，许茉抬手一摸，原来是个纸飞机。

还是粉红色的。

上面写着：致亲爱的沈却。沈却那两个字还拿彩铅画了爱心。

情书？

许茉抬眼望去，后门那里闪过一道黑影，应该就是那个人扔的。

沈却还在睡，许茉也没叨扰他，秉着做好人的心思，许茉把飞机侧着放进沈却桌兜里。

他总不能一天都不翻书吧。

“许同学？”

沈却没睡？许茉扭头就看见了沈却黠然的笑。

......

“这个不是我的。”

“那它是？”

“你的。”

“我给我自己写情书吗？”沈却趴在桌上，抿着嘴笑。

“刚刚后门有个人飞进来的，但她准性不好，飞我头上了，上面写着亲爱的你，我就放你桌兜了。”许茉解释道。

“亲爱的谁？”

“亲爱的你。”

“亲爱的谁？”沈却又问了一遍，眼底笑意更甚。

“亲爱的...”许茉猛的反应过来，脸上沁出一层薄红。

“你！”

“我明白了。”沈却双手举起，做出投降的姿势，正襟危坐的说：“我明白是亲爱的谁了。”

“谢谢许同学。”一秒后，他又恢复到那吊儿郎当的样子。

许茉扭过身不理他，继续写自己的作业，但耳朵上的温红在发丝之间格外明显。

“叮铃铃铃铃”

吃饭时间到了，许茉打算接着写作业，放学后再去食堂吃饭。

柳青则也没去食堂吃饭，坐在座位上和顾稚河聊天。

“我前两天撞见班长被人表白了。”柳青则戳戳顾稚河的胳膊，分享八卦。

“苏拙政？”

苏拙政是顾稚河和柳青则的初中同学兼班长，现在在理科尖子班读书。

“是啊，和他表白的女孩子是隔壁班的白芳，抱着好大一束玫瑰。”

“苏拙政答应没？”

“没有，没想到班长对此等美丽的人都不心动，不亏学习的好苗子啊。”柳青则感叹道。

“哦？那我觉得你也是个学习的好苗子。”顾稚河轻轻督了一眼手舞足蹈的好友。

“此话怎讲？速速说出来。”

“呵。”顾稚河发出一声极短的气音，补充道，“就凭谈恋爱不走心。”

“噫，本来就是看着好玩才谈的嘛。”

柳青则吐吐舌头，没把这当回事，又转头和许茉聊天。

“许茉，许茉，我剪头技术可好啦。”她指着顾稚河的头发，“大宝的头发就是我剪的，好看吗？”

大宝？

许茉眨眨眼，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听见教室里一阵骚动。

沈却在男生们的簇拥下走进来。

原来是他剃了个寸头，许茉呆呆的看着，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之前的那丝书生气全消失不见了，给人一股放浪形骸的意味。

“嚯，这是什么鬼？”柳青则托着腮，略带疑惑地看着沈却。

“没办法，绍文非得让我们整改发型。沈却图方便，直接让老板剃的寸头，我还留了点。”闻人摸了摸浓密的秀发，相当臭屁。

“......幸好你没剃，不然跟个劳改犯似的。”柳青则没犹豫，立即给出自己的评价。

战争一触即发。

沈却对‘两小儿辩日’不感兴趣，抱臂坐回自己座位。

新同桌在他刚进来的时候就是这幅木愣愣的样子，直接勾起了沈却逗弄的心。

他指指许茉刚做完的英语题，问道：“许同学这么爱学习的吗？改天也教教我好不好？”

这个问题冲击力太大，以至于柳青则和闻人都不互怼了。

“沈却你干嘛这样。”闻人狐疑的看着好友。

“就是啊，你不是天天睡觉吗，今天怎么想起学习了。”而且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腻。

沈却也不恼，轻敲课桌，等着许茉回复。

夏天太阳落得迟，阳光照在沈却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嗯，好，只要你愿意。”许茉不觉得沈却会好好学习，这应该只是个拉进同学关系的玩笑话。

“我当然愿意。”得到满意答复的沈却，眼底荡开浅浅的笑意。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一个齐刘海女孩子从后门走进来。“哟，沈却真有同桌啦，我还以为他们瞎说的。”

“肖鲤？你怎么有空来这？”顾稚河饶有兴味的看着她。

“嗯，也没什么，就是路过。顺便借一下《红楼梦》，来两本就好，我们晚自习要用。”肖鲤清清嗓，装得像个没事人。

“是吗？就是单纯借书啊？那为什么要借两本啊？”

两个低龄儿童不约而同地问。

“....我帮同桌借的！”

“哦，这样啊。”柳青则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低头抽出板砖。

“给，我的这本你拿着，闻人那本给你同桌，告诉你那同桌，今天上午的事没完。”

“不，不是给他借的，哎呀！”肖鲤面颊发烫，掉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俩真谈了？”

“呃，不知道啊，我单纯起哄。”柳青则无辜的耸耸肩。

一高晚上有三节强制性自习。

今晚头节是语文，后两节是数学，这课实在枯燥。但两位老师又颇有手段，碍于其威严，学生们只得乖乖听讲。

除了沈却。

对一个数学考36分和语文刚及格的学生来说，这课听不听都行。

沈却手肘抵着桌面，左手随意的撑着半边脸，透过手指缝悄悄瞄许茉：垂下的头发遮住了大半边脸，但挡不住她亮亮的眸子。

他舌尖轻顶牙龈，默默地想：新同学眼睛真大。

十点半，放学铃响起，数学老师意犹未尽的拿起书离开教室。

放学后空气都是甜的，教室里充斥着打闹声，好不开心。

许茉揉揉疲惫的眼睛，收拾好书包，去477班等刘令姿。

临出门时，看了一眼课表，上面除了语数英，就是政史地。

“啊！”刘令姿恶龙咆哮，“好累啊许茉，高一之前十点就下课了，现在补课延迟到十点半，真的好累啊！这样的日子要过到九月一，啊！”

许茉拍拍刘令姿的后背，安慰道：“也快了，还剩最后二十天。”

“不止啊，许茉，月底还有考试呢。考不好，我妈会撕烂我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刘令姿完全没有写作业的意思，洗漱完就进入了休息模式。

速度之快，令许茉叹为观止。

不同于刘令姿的倦怠，许茉则是打着台灯在床上写作业。

今天作业要是不做完，明天就赶不上进度，赶不上进度，考试就会退步。

许茉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温和的暖光映在她认真仔细的脸上，让刘令姿升起一丝感慨。

“许茉。”她探出头，和许茉说话。

“嗯？”

“一高是六点半上早自习，六点就会响起床铃。”

“嗯，我知道啦。”许茉扭过头向刘令姿发出邀约，“我们明天一起去洗漱吧。”

“好。”

看着好不容易才有的舍友，刘令姿还有点不习惯。

“那我先睡啦，你也要早点休息哦～”

“嗯，晚安。”

其实许茉不太能睡得着，都快十二点了还在转辗反侧，外面时不时有白光闪过，应该是宿管在查床。

突然，床上伸出一条胳膊，把许茉吓一跳。

“睡不着吗？我这里有褪黑素哦。”

两人不敢有太多的语言交流，许茉接过服下。

甜滋滋的。

“谢谢。”许茉做着口型向刘令姿道谢。

“不客气。”刘令姿也学着许茉做口型。

两个女孩子相视一笑，躺回原位。

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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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进一步探索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