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这么想，能好受一些。

——《许茉的日记本》

六点，许茉被吵醒了。

她闹钟定在六点零五。

现在响的是学校起床号。

这个声音很有穿透力，冲过窗户，直奔宿舍。好像寒冬天刮的北风，只一声，就能把人从床上捞起来。

直击灵魂。

十二点入睡，六点起床，才过去六个小时。

许茉挣扎着爬下床。

穿衣，刷牙，洗脸。

实在是太累。

“许茉，我们去吃饭啦！”刘令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哦，来了！”

早饭是食堂买的豆浆和鸡蛋灌饼。

用刘令姿的话来说，豆浆是昨天剩的，灌饼是浸了泔水的。

夏天太阳升得早，阳光自云间洒下，金灿灿的。

昨夜的寒气还未散去，走在路上能感受到些许凉意，与上午的闷热形成显然对比。

轻轻呵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雾。

许茉望着远处的朝阳，心想，这样的日子，也不算太坏。

六点二十，许茉踏进教室。

教室里的人寥寥无几，坐着的也都在忙着抄作业。

过了六七分钟才有同学陆陆续续跑进来。都是掐点上学的高手。

许茉拿着洗面巾走进洗漱间，希望用冷水唤醒自己的意识。

“唉，你听说了吗？”

“怎么了？”

饮水机紧靠洗漱间，许茉路过时，便听见有人借接水的声响谈论八卦。二人刻意低声交谈，生怕被别人听见。

“就478班的沈却，他被人约架了。”

“啊？这也太意内了。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大事呢。是不是和北张那边的人打架。”

“哎，对对对，那北张的老大不是喜欢咱们学校的方雪晴吗？结果你才猜怎么着？那方雪晴，和沈却表白了！”

“大帅哥谁不喜欢啊，北张那个老大，长得跟个癞疙宝似的。丑死了，还一天天的说什么在道上有兄弟，听着也太ruo 智了。”

“就是就是，不过沈却拒绝方雪晴了，说是学生还是读书重要。”

“...他要是有这个觉悟，数学也不至于考七分吧？”

“谁知道呢，嘶，还有那个苏拙政，尖子班的那个，他也被表白了。”

“害，我知道。阵仗不小，479班的班花叫了一堆人围着。苏拙政是不是也没答应。”

“对，但白芳可不是轻易善罢甘休的人，大学霸有麻烦喽。”

“不见得，这和找邵文麻烦有什么区别。”

交谈声随着水流声一起停止，两个女孩子嬉笑着离开饮水机。

许茉用冷水反复拍打面部。

沈却被人表白？

数学考七分？

和北张老大打架？

......

疯了吧。

这又不是演电视剧。

“怎么这么像黑社会呢。”许茉唇角微微一撇，无奈地叹了口气。

话说进出的几人，竟都没发现在楼梯旁站着的沈却。

沈却听完几人的话，嘶了一声，问道：“我很像黑社会吗？”

闻人吹了吹保温杯里涨出的热气，回答道：“不像，长得好看的都不混□□。”

“那他们干什么？”沈却好奇的看着闻人。

“去牛郎店里当头牌。”

“...滚一边去，咳咳。”

********

一高有两节早自习，中间不下课。

今天第一节早自习是语文，从六点半上到七点半。第二节早自习是政治，从七点半上到八点。

所有学生都必须站起来完成背诵任务，时不时的还有巡查老师进来测音量。

出乎许茉意料的是，沈却也在认真背课文。

他貌似生病了，戴着口罩，声音发哑，时不时轻咳一声。

“终于下早自习了，腿都要累死了。”柳青则把书一扔，瘫在凳子上。

早自习和第一节课仅隔着十分钟，绝大多数人还是选择补觉。

“咱们学校什么时候放假啊？”许茉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柳青则的背，问道。

“啊？一高吗？一高补课期间不放假的，放假要等月底考完试。”

补课期间不放假？这是什么阴间操作。

“那考完试放几天假啊？”

“26小时，差不多从下午四点放到第二天下午六点。”

.....

第一次见放假按小时算的。

“而且高二年级是不单休的。”

顾稚河凝思片刻，说到，“第一周只放周六晚自习和周日早自习。第二周才放一整天。”

那就是上十三休一。

许茉讶然，心中满是不解。

“这样的作息不会累吗？”

“会的，只不过习惯了。”柳青则耸耸肩，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橘子，低头剥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散发着阵阵清香的橘子就放在了许茉桌子上。

“但也不能不上啊，毕竟要高考，苦中作乐就好啦。”

“许同学不习惯吗？”沈却笑眯眯的加入三人的谈话，从口罩里传出的声音有些低沉。

“还行。”

“没关系哦，如果不习惯，可以找我们来倾诉，人家不都说倾听是一种美德吗，这种美德我也有。”

许茉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遮去她的眼睛。

“谢谢。”

“不客气噢，都是同学嘛。”

政治课结束后，许茉被柳青则拉着去操场站队跑操。

只是不知为何，前面的人越走越慢，后面积压了一大堆人。

四下拥挤不堪，根本迈不开脚，免不了你撞我，我踩你。

许茉只能顺着人流被动向前走。

等到了拐角口，许茉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有人故意挡道，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女生，后面还有三四个小跟班。

他们在人群里不断扫射，貌似在找人。

许茉不想刚来就惹麻烦，她扯扯柳青则的袖子，示意往旁边走。

柳青则点点头，握着许茉的手，向另一条小路走去。

只是没想到，那群人一望到他们，便挤着人站到了二人面前。

“啧，方雪晴，你想干什么。”柳青则满脸不耐烦的看着这群人。

方雪晴？和沈却表白的女生？许茉眉头紧蹙，觉得来者不善。

“柳青则，这事跟你没关系，我单独和许茉说说话。”方雪晴紧紧的盯着许茉，像是要把她吞进肚子里。

许茉也不是怕事的人，方雪晴瞪她，她也毫不怯懦的瞪着方雪晴。

“呵，死一边去，谁给你的脸，S..B。”柳青则冷哼一声，没把方雪晴放在眼里，直接肘开这伙人，领着许茉去了操场。

“许茉，你不要理他们，他们就是一群混吃等死的玩意儿，一天到晚狗仗人势。”柳青则叮嘱道。

“嗯嗯。”

来到操场后，许茉看着无组织无纪律的队伍，才明白昨天那个懒懒散散的班，就是478班。

跑完三圈后，还有10分钟才上课，柳青则和许茉慢悠悠的往教室走。

学校里栽种的树木很多，这个季节，正是植物迸发生命力的时候，郁郁葱葱，花红柳绿。

刚进楼道，许茉就听见后面的人在讨论沈却。

“沈却昨天竟然剃寸头了，我去，太帅了。”

“是吧是吧，帅哥就是帅哥，不畏惧任何发型。”

两个女孩子啧啧称奇。

有个漂亮的脸蛋就是好，在哪都有人关注。

“许茉。”闻玲玉喊住许茉，把她叫进办公室。

后两节是英语，英语老师大手一挥，安排了一场课堂测验。

沈却昨晚通宵打游戏，没有关卧室窗户，冷风长驱直入，受了一晚上凉，到了夜半就开始发烧。

吃了点药，才勉强能站起来。

但意识还是昏昏沉沉的，和闻玲玉说明情况后，获得了大课间伏在课桌上休息的特权。

沈却看着卷子只觉得似梦非梦，身形虚浮。

分针绕了快半圈，他还没动笔。

这种状态，根本没法做题。

直到许茉从办公室回来。

少女身上淡淡的苹果味如同浸满凉水的白纱，轻轻拂过沈却的额头。

被这股清爽的气味一冲，原本发涨的大脑，瞬间清醒不少。

沈却睫毛微翕，沉吟片刻把本子推向许茉。

许茉低头一看，

本子上写着：

许同学，要加个企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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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沈却的大胆举动被英语老师当成作弊，不得不滚到办公室写卷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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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加企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