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沉山,晚霞褪尽。
方才还温煦平和的苗疆天际,转瞬之间风云骤变。
黑压压的乌云从极荒域外翻涌而来,遮蔽星月,压覆万里山河。狂风卷着刺骨的冷意横扫祖地,林间草木剧烈摇晃,整座苗疆骤然陷入一片暗沉肃杀。
不是寻常雨夜。
是天地气机异动,是域外煞气压境,是千年大战将至的天地预兆。
祖地四方结界同时震颤,稳固的金色阵纹隐隐发麻、明暗不定,像是在预警远方极凶之物的降临。
殿外族人纷纷抬头望天,人人心底发寒,神色紧绷。
老一辈祭司望着极荒方向的漫天黑云,脸色发白:
“是域外煞气……是千年未曾现世的逆道浊气!”
千年封印松动,蛊宗大势,终于压境而来。
主殿廊下。
晚风猎猎吹起两人衣袍,青衣沉静,白衣稳雅。
沈叙辞抬眸望向天边黑压压的云潮,眼底温柔尽数敛尽,覆上一层凛然锋芒。
天地异变,煞气漫天。
那股横跨千里、阴冷暴戾、带着无尽血腥杀伐的气息,正是岑祁雾口中蛰伏千年的域外蛊宗!
他们来了。
不是试探,不是窥探。
是全军压境,正式来犯。
“来了。”沈叙辞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沉稳。
筹备一日的布防、阵法、兵力、结界,尽数就绪。
内忧已清,外寇临门。
千年恩怨,今夜,终要清算。
岑祁雾立在他身侧,眸光望向极荒黑雾深处,眼底温柔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千年冰封般的淡漠冷冽,是万蛊至尊俯瞰苍生的杀伐气场。
千年未曾动怒,千年未曾亲征。
今日这群余孽胆敢破封出世、踏他疆土、犯他山河、窥他少年——
必诛。
“别怕。”岑祁雾侧头看他,瞬间收敛所有凛凛杀气,眼底只剩独独予他的温柔笃定,“有我在,破得了千年封印,便灭得了千年余孽。”
“今夜我守你,守祖地,守整片生苗山河。”
风声呼啸,黑云压城。
大雨骤然倾盆落下。
哗啦啦的暴雨砸落殿宇飞檐,水雾弥漫,雷声隐于黑云深处,天地肃杀到极致。
大战前夕,风雨满城。
沈叙辞抬头望着他,眼底清亮坚定:“我与你并肩。”
“不止你守我,我亦与你共战。”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千言万语尽在眸光交汇之中。
心意相通,蛊骨相契,风雨同舟,生死与共。
入夜,雨势愈烈。
祖地灯火尽数亮起,四方关卡守卫森严,蛊师全员待命,阵纹彻夜流转金光。
整座苗疆紧绷如弦,只待大战爆发。
主殿之内,暖灯摇曳,隔绝外界漫天风雨与肃杀。
殿内安静温热,与殿外天翻地覆的阴沉截然相反。
大战在即,人人紧绷惶恐,唯独此处,尚存一方温柔安稳天地。
沈叙辞褪去外袍,坐在榻边,望着窗外连绵雨幕。
岑祁雾缓步走到他身后,轻轻抬手,掌心覆在他的头顶,温柔抚平他微蹙的眉峰。
“在担心?”他轻声问。
“没有。”沈叙辞轻轻摇头,诚实低语,“只是在想,千年厮杀,死伤无数,本该早已尘埃落定。”
“他们执念不休,害世乱疆,终究是执迷不悟。”
岑祁雾俯身,从身后轻轻拥住他,怀抱安稳温热,稳稳将他圈在怀里。
雨夜相拥,贴身相偎。
大战之前,极致温存。
“千年执念,今夜尽数斩断。”
“此战之后,再无域外蛊宗,再无逆道祸乱。”
他下颌轻抵在少年肩头,呼吸温热,贴在他耳畔,嗓音缱绻又郑重: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你。”
沈叙辞心头微颤,反手抱住他环在身前的手臂,轻轻靠在他怀中:
“我会好好守好祖地,守好结界,护好自己,等你归来。”
岑祁雾闭目,深深贪恋这一刻的安稳温柔。
千年征战,他向来孤身一人,浴血杀伐,从无牵挂。
唯独这一生,有了牵挂,有了软肋,也有了毕生铠甲。
“等我。”
短短两字,重逾山河。
窗外雷声隐隐滚过,大雨滂沱,煞气漫天。
大战的气息越来越近,极荒方向的黑气愈发浓郁,隐隐传来无数邪蛊躁动的狰狞嘶鸣。
乱世风雨,彻底临门。
殿内两人相拥温存,暧昧缱绻,温柔刻骨。
明知明日便是血染疆场、生死厮杀,却依旧彼此笃定、彼此相守。
沈叙辞轻声呢喃:“祁雾。”
“我在。”
“打完这场仗,我们回幽谷。”
“好。”岑祁雾紧了紧怀抱,嗓音温柔得近乎沙哑,“打完仗,归山归隐,日日相伴,岁岁无忧。”
无朝堂纷扰,无山河重担,无外敌风波。
只有山雾、晚风、星月、朝夕,只有你我。
雨夜漫长,大战前夕。
一边是漫天杀伐、百年祸局、千年宿怨。
一边是贴身相拥、温柔相守、岁岁期许。
夜色渐深,天边黑气翻涌至极致。
域外蛊宗,百万邪蛊,千名逆修,已然兵临苗疆边界。
风雨尽头,终局血战,明日破晓,正式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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