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95 Game Over

宋臻手中的剑骤然爆发出炽烈如正午骄阳的强光,那光芒纯粹而威严,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

原本占据天空优势的大囍见状,巨大的瞳孔骤然收缩,流露出拟人化的惊惧。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些原本被季怀允言灵之力压制住的扭曲怪物,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能量,周身黑气暴涨,力量瞬间飙升,竟硬生生冲破了季怀允布下的控制屏障与光牢,发出更加癫狂的嘶吼!

天空中开始飘落淡黑色的羽毛,那并非真实的羽毛,而是由浓郁恶意凝结而成的物质。由无数蠕动肉块堆积而成的乌云,正一点一点地试图隐去那巨大眼珠的身影——它要逃!

宋臻岂会给她这个机会?他眼神一凛,身形如电,率先一步冲向周围那些试图阻拦的小怪们。剑光如匹练般扫过,带着净化一切的力量。

“这是第一刀。”

剑锋所过之处,扭曲的怪物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迅速消融、汽化。周围的空间因这强大的力量冲击而不可避免地剧烈振颤、扭曲了一瞬,仿佛这片由贰构筑的领域都快要承受不住。

那端坐在血肉步辇上的“归圆大师”见此情景,身上镶嵌的肉钟自动地、疯狂地鸣响起来!这钟声不再是之前的沉闷悠远,而是变得尖锐又刺耳,仿佛无数冤魂在同时尖啸。那些残余怪物的嘶鸣声与之混合,竟然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的诡异声波,混杂着金属剧烈振动的噪音与血肉令人作呕的蠕动声,如同实质的攻击,朝着三人席卷而来!

“我真是受够了!”林依洛面前的虚拟进度条终于在这一刻达到了百分之百。她娇叱一声,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操作,率先架起一道半透明的、流转着数据流光的隔音屏障,精准地挡住了那些足以撕裂耳膜、扭曲心智的可怕声波攻击。

在季怀允和宋臻尚在应对声波冲击带来的短暂僵直之际,错误的乱码与溢出的能量数据在她手中疯狂闪现、压缩,最终凝聚成一朵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高能量炮,炮口对准了那不断鸣响的肉钟!

“咚——!”

又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极高的能量束如同审判之矛,直接轰击在肉钟之上!刺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大半个肉钟连同其上的“归圆大师”瞬间汽化,化为漫天飞舞的灰烬,仅剩的残破部位隐隐散发出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宋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足尖一点,身形如风,第二刀紧随而至,凌厉的剑光彻底将那堆残骸吞没!

“第二刀。”

“还是开挂更方便点。”林依洛甩了甩因能量过载而有些发麻的手腕,长舒一口气,“就是读条的时候太长了点,差点没赶上。不过我可不想把宝贵的小命交代在这种恶心的地方。”

“小心头顶!”季怀允冷静的声音响起,他的法杖已然指向空中正试图彻底隐匿逃窜的大囍。法杖顶端光芒大盛,延伸开来的复杂法阵中瞬间迸发出无数条闪耀着绿色符文的能量藤蔓,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缠绕、拉住了那颗试图融入乌云的眼珠!

“宋臻!”

穹顶间的巨大眼珠被强行固定,它瞪大了瞳孔,死死盯着下方渺小如蝼蚁却爆发出惊人力量的人类,眼神中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与垂死挣扎的怨毒。那股熟悉的、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再一次试图攀上宋臻的心头,但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如磐石——他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无论是过去的阴影,还是眼前的邪祟。

他感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正在托举他向上,以致于他仅仅是轻轻一跃,便如同摆脱了重力束缚,飞升至半空中,与那颗巨大的眼珠遥遥相对。

“……”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轰鸣,没有凄厉的悲鸣,更没有胜利的欢呼。

被宋臻蕴含着决绝意志的第三刀生生劈中的大囍,那巨大的眼珠从中轴线处被整齐地切开一道深邃的裂痕,浓黑粘稠、如同污血般的液体混合着浑浊的组织液,从细长的断裂处疯狂涌出,顺着球体表面滑落,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天空仿佛被这致命一击撕裂,开始下起了粘稠的血雨,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臭味。整个空间都在崩溃,那厚重的乌云,那些蠕动的肉块,如同失去了支撑,霹雳啪啦地向下砸落,撞击着下方本就摇摇欲坠的寺庙建筑。在巨大的冲击下,寺庙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逐渐化为一地碎片与废墟。

“轰轰——!”被劈成两半的眼珠残骸如同陨石般重重掉落在地,激起漫天烟尘。

“第三刀。”

“这……这是结束了吗?”林依洛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能量炮的炮口戳了戳那堆还在微微抽搐、不断喷涌黑血的巨大眼珠残骸,生怕它突然来个诈尸,再次复活。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疑问,一道突兀的世界系统提示音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宋臻]已击杀 Boss [大囍之日]

[季怀允]已击杀 Boss [大囍之日]

[一一一一一一洛]已击杀 Boss [大囍之日]

[季怀允的狗]已@$#!。…:”20羊?B

系统宣布了他们短暂的胜利,但在播报到明显应该是祝柊清的ID时,却只剩下一片刺耳的杂音和乱码。

“我想是的。”宋以春早已脱离了他们的队伍,所以系统播报中不存在他的身影。宋臻看向手中那柄已经恢复平静、但五只眼睛依旧睁开的诡异长剑,最终缓缓将它收回鞘中。

“那清哥呢?他在哪里?”林依洛急忙点开小队地图,焦急地寻找,却并没有发现第四个成员的位置标识。

季怀允一言不发,迈步走向那堆眼珠残骸。他手中的法杖再次亮起柔和的绿光,光芒如同流水般在残骸与法杖之间流转。随后,在绿光的笼罩下,巨大的残骸开始迅速溶解,化作一滩散发着浓烈恶臭的猩红液体,紧接着,这滩液体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聚合,最终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扇古朴而诡异的木质门扉,门框直接嵌入碎裂的地面。

三人围拢过来,警惕地打量着这扇突然出现的、嵌在地中的门。

“这是出口?还是通向另一个未知地方的门?”林依洛仔细打量着这扇木门,她在游戏里从未见过以这种形式出现的门,“设计得真够诡异的。”

“是贰的能力。”季怀允收起法杖,语气肯定,“这整片空间都是由他的力量构筑和维持的。如果不是他愿意,或者我们找到了关键的‘节点’,想靠蛮力找到出口的概率微乎其微。”

“试试吧。”宋臻莫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沉重,好像下一刻就要站着睡过去了,“我们应该……只有这条路可以试试了,希望能找到清哥。”

“……走吧。”季怀允沉声道。话音刚落,仿佛感应到他们的决定,地上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缓缓向内侧打开,露出后面深邃无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完全看不清里面究竟有什么。

“这门看上去是通向地下的,这是想让我们玩自由落体吗?”林依洛凑近洞口,小心地向下张望。

季怀允摇了摇头,提醒道:“在贰掌控的空间里,方向感和物理规则都可能被扭曲。我们其实也无法确认,现在我们脚下所站的,究竟是地面,还是这片空间的‘天花板’。”

当三人依次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框后,脚下传来的并非是悬空感,而是踩在了某种坚实却略显缥缈的阶梯上。他们回头望去,门的那边依旧是那片破碎烂烂、下着血雨的诡异天空,仿佛他们真的是从“天花板”进入了另一个维度。

“好黑啊,”林依洛从装备库里掏出一盏强光探照灯,但光线射入前方的黑暗,却如同被吞噬了一般,只能照亮脚下几级台阶和周围极小的一片范围,更深处依旧是无尽的幽暗。“这地方感觉能吸收光线。”

“期苑的大本营,据说就是建立在神父所创造的一个、完全脱离现实世界规则的独立空间之中。”季怀允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如果失去神父的指引或者特定的信标,外人是怎么也找不到他们具体位置的。”

“允哥好像对期苑很了解耶?”林依洛一边小心地探路,一边突然提及到这个问题。“之前在南极星岛的时候……”那个时候,季怀允手上的鬼面就证实了他与期苑关系的不简单,但很神奇的是没有一个人在当时询问祝柊清或是季怀允真相。

季怀允闻言,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讶然:“……阿清没有告诉过你们吗?”

“嗯?告诉我们什么?”林依洛疑惑地转过头看向他,连一旁因疲惫而有些沉默的宋臻也停下了脚步,将目光投向他。

黑暗似乎放大了某种凝重的气氛。

“告诉你们,他……季怀允,原本是期苑的第一席,是神父最为看好的——壹。”

“三年。”祝柊清抱着手臂,语气不容置疑。

神父戴着鬼面,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皱了皱眉:“太久了。你们的时间,连一个月都不到了。”

“我并不觉得你会真心关心我们还能活多久。”祝柊清瞟了一眼旁边如同雕像般静立不动的壹,语带讥讽。

“你以为[空无]跟在我身边快三十年,我会对祂一无所知吗?”神父也将目光转向壹,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意味。

“……你说的对,可是……”祝柊清顿了顿,“三年是最低期限了。你也不是没有看过花时音当年的实验记录,我陪她做了十几年的实验——况且,你比我更了解她的固执和……潜力。”

“……”神父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诡异模样,但祝柊清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让他产生了动摇。

“这样吧,就三年。”祝柊清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带着一丝玩味,“三年内,如果你能完全控制[空无]的力量,我不会对你们下手——估计到那时,我想下手也未必能成功了。但三年之内你若做不到,那么你什么时候做到了,你想什么时候再行动都可以。我记得你最初想得到[空无],不就是为了拥有足以控制世界、摆脱命运的力量吗?当年你已经从花时音的实验中偷偷汲取了一点祂的力量了。怎么样,用得还习惯吗?”

神父的目光转向祝柊清,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你早就知道了。”

祝柊清耸耸肩,并无意外。“期苑的力量源泉,追根溯源,怎么说也是从[空无]身上剥离、研究出来的。我要是连这点都不知道,那真是白白做小白鼠这么多年。”祝柊清向后靠了靠,虽然周围是虚无的黑暗,但有个壹给他当靠背,他倒也还能维持着表面的从容。

“可以。”神父终于首肯,他抬手戴正了鬼面,周围虚幻的景象开始如同镜花水月般变化、破碎,逐渐露出外界真实世界的模糊光影,甚至能感受到一丝夹杂着血腥气的微风。“需要给你们俩一周的时间,好好‘叙个旧’吗?”他语带暧昧地问。

“不必了。”祝柊清一把拉住壹冰冷的手腕,语气决绝,“三天,足矣。”

神父无所谓地耸耸肩:“你不是花时音的亲生儿子,但行事风格和那股执拗劲儿,却总是有她的影子……令人生厌。”

“谢谢。”祝柊清感受着从空间裂缝中渗进来的、掺杂着现实世界血气的微风,淡淡道:“多谢夸赞,你玩弄人心的本事,也不赖。”

“啊?什么意思?”林依洛充满疑惑的视线在季怀允和不知何时出现在前方台阶转角处的宋以春之间来回徘徊,“你是说允哥是期苑的壹?你要搞挑拨离间也要有点可信度好吧!”

“信不信由你。”宋以春白了她一眼,随后将锐利如刀的目光投向紧抿着嘴唇、神色复杂的季怀允,“你隐藏得可真好,到现在这群被蒙在鼓里的人还没看出你的狐狸尾巴。怎么,羊皮披久了,就真以为自己是可以吃草的了?”

“注意你的言辞,”宋臻上前一步,将刀横在两人中间,眼神冰冷地看向宋以春,“我不知道那场爆炸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你变得如此……面目可憎。但我现在是宋臻,站在这里的是我的同伴。你对我的朋友不敬,我对你也不会客气。”

“呵。”宋以春不齿地笑了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看来你是真的都想起来了?那更好。还是那句话,信不信由你们。壹或许不是最早进入期苑的,但能爬到如今一人之下的位置,猜猜他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脚下踩了多少具白骨?”

季怀允终于抬起眼,冷冽的目光直视宋以春,声音平静无波:“这么说,贰,你每一次杀人的时候,难道都有闲情逸致在旁边亲眼观摩计数吗?我觉得,关于杀人的技巧和数量,你应该不会比我陌生,甚至……更加经验丰富吧?”

宋以春被这话噎住,脸色难得地白了一瞬。

“我杀不杀人,杀了多少,又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季怀允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这些,应该都与你,以及此刻的状况无关吧。”

“就是!”林依洛立刻站出来,用一种“理不直气也壮”的气势维护道,“就算允哥以前真的是期苑的,那也一定是被你们逼迫的!他从来就没有伤害过我们,一直都在保护我们!”

季怀允虽然对她的挺身而出深表感激,但听见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不禁让人有些哑然失笑。

而对面的宋以春直接被这番“护短”的言论气笑了:“好……好……好一个团结友爱的三人行。既然你们执意要养一头危险的狼在身边,那就做好将来被反咬一口、尸骨无存的准备吧!”

“贰。”一道低沉的男声突兀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神父慢悠悠地从宋以春身旁的阴影中浮现出来,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大人。”宋以春一看见神父,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怒容,变得恭敬而镇定。季怀允与神父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随即又各自淡漠地错开,仿佛只是陌生人。

“走吧,我们在此地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神父平淡地吩咐。

“是,大人。”

“等等,”季怀允开口,拦下即将离开的两人,“祝柊清人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他啊……”神父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耐人寻味,带着一丝捉摸不定的笑意。与此同时,贰打了个响指,神父与宋以春的身影开始被从脚下蔓延而上的黑色阴影迅速侵蚀、吞噬。同时,三人所处的阶梯空间也开始剧烈震荡、坍塌,脚下的台阶变得虚幻不稳。

“睁开眼睛吧,孩子们。”神父的身影在彻底消失前,留下了最后一句如同谜语般的话,“你们会找到他的……在真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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