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是梦，频繁的、明确的梦境！

然后是梦的记忆、不会在醒来后再被快速遗忘了。

再后来

傅瑶以为自己疯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白色医师袍带来了消毒水和隐约洗不掉的血腥气。虽然心理课不太会有手术的存在，但是各种流血的小意外让医生也不止是动动嘴了。

“我不知道”

黑色短发的女孩，眼袋青浅，神情里的倦怠流露的分外明显。

“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参与实验？”像是怀抱最后一丝曙光，傅瑶的眼神亮了亮。

“脑电波的实验研究院那边已经初步确定了，但是再次之前还是想要和你确定一下，50%的失败几率是会导致大脑受损的！你确定不在尝试一下其他疗法？”

窸窸窣窣的落座声，白色医师尽可能轻柔的拉近了和黑发女孩的距离。

“虽然你逻辑清晰，不是妄想症的描述很有说服力。但是医学上的判断还是偏向于精神方面的妄想症状！”

医生见女孩面容没有变化，继续说道：“我们假设你的诉说是真的，梦境没有被遗忘，但是确实也没有连贯起来！我的判断，还是可以靠其他手段帮你增加遗忘的能力，比如催眠！这种更安全的方式，会不会更好呢？！”

平和的女声，带着劝慰的语调，手里递上了微热的蜂蜜水！医生的建议让傅瑶感受到了真诚的好意。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不止是催眠无用，安眠药物和所有能导致深度睡眠的方式傅瑶都试过了！

梦境除了没有什么逻辑让它还像梦境以外，其余的情绪感受，都是真真切切的，就像你不会记得昨天伤口的痛楚，但是会记得出现伤口时候的惊悸，不小心伤到的委屈，甚至处理伤口时的烦躁！都历历在目！

“陈医生，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都快要放弃了。但是这真的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就算是真的脑损伤我也可以接受，我只想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黑发女孩说完低垂下来眼眸，黑色刘海遮住了眉眼，青色眼圈微红。

陈医生拍了拍女孩耷拉着的后背，站起身来。

“很抱歉没有帮到你，不出意外研究院的同意书和免责声名明天会发送到你的个人邮箱里，你仔细看完，去签名入院的时候记得带上监护人！”

说完顿了几秒，好似有什么未尽之语却又无法言明。只能在女孩点了点头后，微叹、无声踱步出门。

离开的陈医生心里唏嘘，希望能有再见的一面，50%的脑损伤失败率，是会有可能导致终身植物的可能性！只能祝福这个女生得偿所愿。

傅瑶在医生离开后，喝下了手中带着善意的蜂蜜水，微凉的双手被温热了少许。

当初来到医院住院也是抱着最后的希望，能找到这么一个针对性明显的项目，就算是有危险也认了。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回想一下，第一次梦境清晰，还以为是自己特别在意的缘故，毕竟古代背景的梦境美感，确实容易让人影响深刻。

但是一日又一日重复清晰的混乱梦境里！那些情绪感受！让她变得越来越无法自控。

明明是安稳的日常，暴躁的残留情绪清晰的让她无法自控，和领导大吵一架！明明是好久不见的亲人聚餐，梦里被压抑的委屈却被发泄到表面平和的家庭里。

如果梦境是逻辑清晰的，她暂且还能安慰自己，就当是另一场生活！

但是！能说它不愧是梦吗。

前半夜还是对镜帖花黄的深闺少女，下半夜就变成不辩真颜的络腮大汉！除了情绪能够感同身受，行为却无法控制！梦里还有奇奇怪怪的动植物和怪异天象。

好像古代奇幻背景的大杂糅，却也没有什么武林神鬼的元素！只留下各种遗憾和不甘夜夜消磨着梦镜的主人。

就像是你昨天忘记了什么事情，一件确切发生过的事情，很重要，又很不好，想不起来又真实能影响到！如果特意忘记又忘不掉！

这种感觉，无法自控的揪扯、真的能把人逼疯！

傅瑶觉得自己能支撑着三个月，已经是极限了！再这样下去。她不敢想象自己会不会真的去选择那条最黑却最平静的路。

脑电波实验，是她的浮木。

一切的一切，都交给命运吧！

就像，命运当初选择了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