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枕头,两床被子,两个被窝。
睡着睡着,顾念真就靠到许安然这边来。
原本她是背对着她睡的,许安然突然翻个身。
窗帘没有拉严,月光透过缝隙撒进来,刚好照清顾念真的眼睛。
“你再靠过来我就要摔下床了。”
结果她又往这边靠了靠。
“我抱着你你就不会摔下去。”
这话说出来,不觉紧张。这个问题有些失了分寸。
开了空调,被窝外的空气凉凉的。
许安然伸出一只手,点点顾念真的下巴。
“你是不是……想……”
“想和你睡。”
这句抢答,许安然愣住了。
“你不是正在和我睡吗?”
“是,但又不完全是。”
“那你是……”
“是。”
她又抢答。
“我还没说完呢。”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
她知道许安然的喜好,知道她每个表情代表什么心情,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去做什么,知道她每次犹豫背后在想什么……这对顾念真来说不是难事,因为她是刑警,而她是许安然。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因为我害怕……”
顾念真不知道如何才能说出口。哪怕现在在一起了,她依然会害怕有一天许安然突然抛弃她,离她而去,害怕因为自己一句话而吓到她,因为自己一句话而让她为难,让她尴尬。
“顾念真,感情里很重要的一个因素是坦诚。”
她忍不住伸手勾勒顾念真的轮廓五官。说不清楚为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我也不是那种你说一句什么我就会疏远或者无理取闹的人,你这样,我很难过。因为你是对自己不相信,对我不相信,对我们的感情不自信。”
“我想等你自己说。”
许安然在这种事上向来是有些迟钝的,不是不敢,不是不愿,而是没有这个概念。
“是这样吗?”
顾念真点点头,此刻的她像只乖巧小狗,许安然好想在她脸上捏一把。
“那你现在不想抱抱我吗?”
顾念真愣在原地,许安然莞尔一笑,打开自己的被窝。
“想的话给你十秒,过时不候。”
顾念真钻进许安然的被窝,一把抱住她。头埋在她的颈窝。
许安然身上有些热,但她没动。
“你哭鼻子了?”
“才没有。”
颈窝湿湿的,但许安然纵容了她的嘴硬。
她用下巴抵着顾念真的头,也回抱住她。
“好,没有。”
******
第二天,顾念真先醒。
昨晚一直被人抱着,实在不太习惯,听到闹钟的时候,许安然很不满地皱眉。
她翻了个身,哼哼叽叽,显然不愿意起床。
第一次看到有起床气的许安然,顾念真觉得她可爱极了。
“我去上班了,你再好好睡一会吧。”
她再次翻身,但眼睛依然没有睁开。模糊着抓过顾念真的枕头抱着,小幅度地点点头,又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大中午,睡到顾念真回来。
许安然也诧异自己怎么睡了这么久,更诧异怎么都没人叫她起床。还是顾念真中午从警局赶回来吃饭发现许安然还在睡,才温柔地把她从睡梦中唤醒。
“小懒虫,起床啦。”
许安然还是有点迷糊,背过身。
“吃午饭了,你确定还不起?”
许安然咕噜一下起身,头发乱糟糟的,凌乱地散在身前背后。
“什么?那怎么……”
“妈说看你睡得香不忍心叫醒你,结果没想到你这么能睡。”
说到后面,顾念真都忍不住笑了。
许安然脸上也挂不住,这是第一次正式见家长结果睡到日上三竿,许安然的脸都丢尽了。
“你怎么把我闹钟关了?”
语气带点嗔怪。
“没事没事,我和我妈说了,让你多睡会。”
虽然这么说,多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你下次不许不经同意动我手机。”
“好,我错了。”
昨天来的时候开的是许安然的车,今早顾念真去上班也是开的她的车。吃过饭,决定先送顾念真去上班许安然再回家。
“我下午接你下班吧。”
“行,那我们现在走吧。”
“等等。”
顾念真都走到门口准备换鞋,结果被许安然叫住。
“怎么了?”
许安然没理她,走向崔铮,然后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崔姨,这是我特意给您准备的。”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金项链。她小心翼翼地拿到她面前。
“和您相处的这段日子,我觉得您是一个特别好的人,您能把顾念真养得这样好,想来也是您足够好。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这……安然你太客气了,你也是个很好的姑娘,这……还是太贵重了,我一把年纪收下,显得我厚脸皮。”
“阿姨,您就收下吧。”
顾念真折返回来。
“小安,你怎么给妈买这么多,也不见给我买一点。”
许安然微微一怔,随后笑着敲她的额头。
“下次,我买五金来娶你。”
“真的假的?”
“真的。”
许安然又转向崔铮。
“所以阿姨,您收下吧。我来帮您带上。”
崔铮也不再推辞,转过身,乖乖让许安然帮她带上。
“好看吗?”
她问,带着点点期待。
“好看。”
许安然和顾念真异口同声。
她轻轻抚摸着项链的玫瑰吊坠。
“那我以后都不摘了。”
******
“你这项链什么时候买的?”
许安然眨眨眼。
“secret。”
顾念真笑笑。
“好吧,随你。”
“我今天说的那话你怎么看?”
顾念真想想。
“为什么是你娶我不是我娶你?”
抓不住重点,她也没再解释。
“都行,就看你乐不乐意。”
******
当天晚上,顾念真急不可耐地带上自己的枕头跑到许安然房间。
她正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一摇一摇。
在许安然家里,这种松弛感似乎随处可见。
她很喜欢躺椅,或者说很喜欢躺着。在客厅是这样,在猫咖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在干嘛呢?”
她轻轻走近。
许安然本就没有闭眼,而是在看着远处。淮江的夜景还是很美的,两岸是多彩的灯光,霓虹却不庸俗。
“月亮。”
她伸手指了一下。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的确,今晚的月亮又亮又圆,并不高,低低的悬挂在建筑上头。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许安然有些奇怪地睨她一眼。
“诗兴大发了?顾诗仙。”
顾念真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许安然总是语出惊人。
“这……有感而发。你脑子里肯定有很多和月亮有关的诗。”
许安然涉猎很广,想必诗歌对她来说不在话下。不像自己,脑子里能检索出来的只剩这种幼儿园小朋友都会的,其它的都还给老师了。
“没有。”
她回答得很快。
“撒谎。”
“爱信不信。”
顾念真忍不住笑了。
“你不想听听为什么我说你在撒谎吗?”
这么说的话,许安然来了兴趣。她挑眉,也坐直身子。
“说来听听。”
“刚刚我问你的时候,虽然你回答得很快,但是你的眼神出卖了你。你的眼神朝向左上,结合我平时对你的观察,你是个右撇子,这是一个典型的检索反应。在左上定格了半秒,这说明你想到了。紧接着你又瞟向右上,这说明你大概率是在编谎话。”
“当然,一般人都是右撇子,那么对于左撇子,方向会相反。”
越说越骄傲自豪。
许安然由好奇逐渐转变为震惊还有一丝丝佩服。顾念真真让她刮目相看。知道她是一个警察,没想到日常生活她也观察得这么细致。
“你每天就像盯着犯罪嫌疑人一样观察你身边的人吗?我是什么罪犯吗?”
一下觉得,在顾念真面前,都没有秘密了。
“那当然没有!这只是职业习惯,就像你有洁癖一样。”
许安然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我就是有洁癖。你再多说一句,你今天睡地板吧。”
“你真的忍心让我睡地板吗?”
她抱上枕头,一骨碌上了床。
“这天气,地板不凉;开了空调,地板不热,挺好。”
“你好狠的心。”
许安然关上灯,也上床。
“闭嘴,睡觉。”
“那我可以……”
许安然背对着她,顾念真往她这边拱。
“可以,你快闭嘴。”
顾念真伸出手,从背后环住她,发丝拂过她的鼻尖,痒痒的。
“你好香啊。”
许安然又一下脸红了。
“我看你今天还是睡地板吧。”
“错了错了,我不说话了。”
夜一下就安静了,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还有枕边人平稳的呼吸。
“顾念真。”
这一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你还没睡啊?”
顾念真本来快要睡着了,听见许安然叫她。
“昨天有件事忘记和你说了。”
“你说。”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许安然几乎完全被她抱在怀里。
“你想和我睡觉的话可以,但是……”
“我睡觉不安分,会乱动。”
“没事。”
“我还会说梦话。”
“没事。”
“我还会……”
顾念真打断她。
“就算明天早上起来你的脚在我嘴里都没关系。”
屋内回荡着笑声。
“行吧。”
许安然翻个身,面对着顾念真,发现自己要抬头才能和她对视。
她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襟。
“下来。”
对面的人乖乖听话。
“我有时候会做噩梦,会……”
“我都知道,别担心,睡吧。”
顾念真在小夜灯微弱的灯光中亲吻她的眼角。
这下许安然安心了。
“好,晚安。”
******
运动计划从假期后的第一个周一开始。
许安然第一次提起的时候,顾念真非常支持。她也觉得许安然需要多动动。
早上八点上班,那就早上六点起床,把早餐放进去蒸好,出门运动半小时,回来再洗个澡吃个早餐,出门上班。
路线是沿着淮江旁边的人行步道,这里清晨常常有人来跑步,遛狗,还有打太极。
初一每天都遛狗时间也由晚上挪到了早上,被迫早起。
这些年,许安然还是会做一些低强度的运动去保持身形,但像长时程跑步,的确很少做了。刚开始跑了十来分钟,她的体力就有些跟不上了。
初一察觉到她的疲惫,也放慢脚步。
反观顾念真,越跑越起劲。可能是要配合许安然的缘故,她的步频不算快,也不算大,但是很稳。抬腿,落地,流畅度肌肉线条和反着晨光的汗珠无不在诠释她的力量美。
“顾念真,你慢一点。”
顾念真回头,许安然已经和她拉开了一段距离。她停在原地,但跑步的动作没停,等着许安然跟上她。
“好,我们接着跑吧。”
她从许安然手里拿过狗绳。
“嗯,好。”
晨光照着淮江波光粼粼,跨过江面照到一旁小道上,把两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下周四要出去玩一个星期,很早就没有存稿了,都是现写现更,这几天我会努力写努力攒存稿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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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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