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休假，陪我去趟商场。”

“好啊，你要买点什么？”

“快中秋了，去买点东西。”

中秋在这周六，在这之前，顾念真也只休明天一天假。

“好，我陪你。”

商场人不算多，两个人并排走了一阵，顾念真就挽上了许安然的胳膊。

许安然低头看看，什么也没说。

“崔姨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月饼？我给她买几盒回去。”

“我妈不挑，啥都吃。不过她最爱吃黑芝麻的。”

许安然去超市里挑了三盒最好的月饼，两盒黑芝麻，还有一盒杏仁。

随后，许安然又去买了不少补品。用顾念真的话来说就是：

“你再买我妈就不用吃饭了，可以吃一个月补品。”

她低头，自己手里提着一盒燕窝，一盒阿胶，一盒鱼油，顾念真手上还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有补品，还有零食。

“那行，我们去看看衣服吧。”

“还买啊？”

顾念真把许安然手里的东西抢过来。

“买吧，我来提。”

许安然笑笑。

“先把这些东西放车上吧。然后给阿姨买几件换季的衣服，周六去的时候先去水果店买点水果。”

补品，零食，月饼，衣服，水果，牛奶，许安然真的是想到了方方面面。

给崔铮挑了几件衣服，许安然突然把目光转向了顾念真。

“你过来，我给你也买几件。你平时穿什么？”

受宠若惊。

“我也给你买几件吧。”

“就你？”

许安然挑眉，一脸不相信。

不难发现，顾念真的衣柜几乎都是黑白灰，T恤居多，衣服多宽松，款式简单。有时候许安然觉得自己和她站在一起像花孔雀。

其实之前顾念真给她买过一次衣服。当然，许安然一次也没穿过。这次能这么大胆的说出来，是因为之前帮忙搞大扫除的时候无意间看见那件衣服被她挂在衣柜里。

“这次你在我旁边，我还能买你不喜欢的不成？”

也是，许安然说不喜欢，她总不能强买强送。

最后，许安然挑了两件喜欢的风衣，一件浅绿色的，一件浅蓝色的。

准备结账的时候，许安然拉住她。

“哎，等等。”

“怎么了？”

“你要不要试试？”

她环顾整个店面，指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

“这件不错。试试？”

一旁的导购员很殷勤。

“您朋友眼光真不错，这件衣服，是下个季节的新款……

她在一旁喋喋不休的介绍推销，顾念真一句也没听进去。许安然说不错，那就试试。她的眼光肯定不错。

******

中秋很快就到了。越临近，许安然越紧张。

考虑到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宠物，许安然提前把初一送到沈灵那待一天。

早上在水果店挑选水果时，顾念真牵着许安然的手，掌心微微出汗。

“紧张啊？”

许安然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没，热，出汗。”

顾念真笑而不语。

“我们再买点苹果吧。”

顾念真家是老式家属楼，住在四楼，还没有电梯。当她提着一堆东西爬上去时，只感觉自己魂都要飞走了。

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爬过这么多楼梯了。

她把东西放在门口，一只手撑着腰，气喘吁吁。

她觉得以后运动倒是很有必要。

顾念真把钥匙插进孔洞里。

“你这身体……”

“别笑，快开门。”

“好好好。”

门咔嗒一开，崔铮就急匆匆地走到门口。

“安然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她热情地招呼。

“阿姨好。”

许安然一下觉得极其不自在，也不知道说什么，脚也不知道该往哪放。

“妈，我也回来了，你怎么都不问问我。”

崔铮翻了一个白眼给她，又看向许安然。

“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我都没给你准备什么。”

许安然笑笑。

“没有没有，这是礼数嘛。”

许安然本想去厨房帮忙，被顾念真和崔铮一个两个又请出来了。

家里很干净，不仅仅是整洁，像是刚搞过大扫除。地上瓷砖亮得反光，墙壁也没有上次来的时候那种暗沉感，反而焕然一新；墙上的全家福也被精心擦试过，照片上每个人都洋溢着笑容。

那时候的顾念真应该十来岁，扎着高马尾，和另外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坐在一起比耶；中间坐着一位老人，可能是她的奶奶或者外婆；全家福里还有她一些其它的长辈。

午饭很丰盛，六菜一汤。都没有许安然不爱吃的。

三个人在餐桌上聊一些家常，聊近况。当听到许安然在淮仁医科大工作时，崔铮嘴笑得都合不拢。

“好啊，挺好，生活只要有目标有计划那就是好事。”

说着又给许安然碗里盛了一大勺汤。

“多喝点鸡汤，补补，你太瘦了。”

顾念真看着崔铮把自己的宠爱全部分给了许安然，一下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高兴。

她注意到许安然有一丝为难，就抢过了崔铮手里的勺。

“妈，我也要吃，她已经吃了很多了。”

崔铮抬眼看她，略有不满。

“我就是把你喂太好了，力气大得几头牛都拉不动。你还和人家小姑娘抢吃的。”

“妈！够吃！而且，她比我大！”

许安然噗嗤一笑，给她使了个眼色。像是在说：

这回承认我比你大了？之前让你叫姐姐偏不叫。

吃过饭，许安然坚持要和顾念真一起洗碗。

“阿姨，我给您挑了一些衣服，您去试试看有没有不喜欢的，不喜欢我到时候给退了。”

盛情难却，崔铮提着几袋衣服去了卧室，顾念真拉着许安然进了厨房。

水一开，两个人就忍不住笑。

“我早说了别紧张，我妈对你眼缘很好。”

“谁紧张了？明明就是你说我紧张。”

“行行行，你就嘴硬吧。”

“顾念真，你再多说一句，今天的碗你全洗了吧。”

虽然这么说，冲水的动作没停。

“你这话真奇怪，你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刚问出口，她就想起来了。

下半辈子的碗她都包了。

“那好啊，你自己洗吧。”

她把刚冲洗干净的碗放在一旁。

“哎别呀，你不洗可以，在旁边陪我聊聊天呗。”

许安然无奈，又接着干活。

“叫句姐姐我就留下。”

“许安然你是不是对‘姐姐’有什么执念？！”

顾念真哭笑不得。

“不是你刚刚说我比你大吗？而且，这就是事实啊，叫句姐姐也不为过吧。”

“太过分了。”

她小声嘟囔。

“幼稚鬼。”

“你才幼稚。”

“彼此彼此。”

******

下午小睡了一会，吃点月饼，吃过晚饭出门散步。

散步的路顾念真闭着眼睛都会走，从小她就和崔铮在家属院附近的林荫小道散步。这条路很热闹，只要不下雨，就会有很多人来着散步，两边没有商铺，但有人在打乒乓球或是羽毛球，或是有人在下棋。

路边，有两人正在下围棋，许安然一下来了兴趣，悄悄拉了一下顾念真的手臂。

顾念真会意。

“妈，歇一下，累了。”

这才走了不到半小时，崔铮知道自己女儿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没有拆穿。

“好。”

她把话题转向许安然。

“安然，你也会下围棋啊？”

许安然看得正认真，被吓一跳，慌忙点点头。

“以前下过。”

顾念真凑上来。

“那你觉得谁会赢？”

两个人都给她翻个白眼，也许是四个人。

“你能不能有点情商。”

顾念真吃瘪，默默退下去。

崔铮也会下围棋，虽然只是略有涉猎，但和许安然很聊得来。

她发现崔铮和许安然似乎有很多共同话题，而自己……

今天回去就学学围棋，没有共同话题就创造共同话题。

******

今晚在顾念真家留宿。家属房是老式的，只有两间房，她和顾念真一起睡。

顾念真心里像蜜一样甜。

许安然已经洗过澡了，坐在床边刷着手机，顾念真正在浴室，崔铮突然推门而入。

一下给手机锁屏，慌张得像被老师抓到上课玩手机的学生。

“崔姨，您怎么来了？”

许安然立刻起身，扯出的笑容有些僵硬。

“没事，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个东西。”

许安然正疑惑是什么，她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鼓鼓的，里面估计是厚厚一叠。

“这……崔姨……这……我不能收……”

崔铮强硬地把红包塞到她手里。

“安然呀，收下吧，你是个好孩子，阿姨呢也的确把你当女儿看，和我家阿念喜不喜欢你没关系。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快收下。”

许安然还在推搡。

“阿姨，这我怎么好意思呢……我……你这样接纳我我已经很感动了，我再……”

推搡到一半，顾念真进来了，帮许安然解围。

她接过崔铮的红包。

“行了，你俩别争了，这个红包我替许安然收下了。”

崔铮敲一下她的手。

“给安然的在这截胡了。”

“妈，我和小安是要共度余生的，她的我的没有多大区别。”

这个回答，崔铮也没什么好说的。

“行吧行吧，你们早点睡觉。”

她走出去，剩下两人在屋里相视一笑。

“顾念真……你刚刚……”

“说的实话。”

她还没吹头发，发尾滴着水靠过来，还能闻到淡淡洗发水的香味。

“那好，共度余生。”

她轻轻刮一下她的鼻子。

顾念真没有要走的意思。

“顾念真，你还没吹头……”

“我想先亲你一下。”

“你……崔姨还在外面。”

“放心，门关了，她进来会先敲门。”

许安然的手攥着床单犹豫了几秒，扯扯她的衣摆，双手勾住她的脖子。

顾念真觉得自己的魂都要被她勾走。

她扶着许安然的后脑勺，将唇轻轻覆上去。许安然重心不稳，后背撞在床头，忍不住闷哼一声。

“疼吗？”

顾念真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

许安然摇摇头。

顾念真指腹轻轻划过她的嘴唇，在她鼻尖轻轻亲吻。

“我去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