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安然就去看房。房子采光不错，一共有四个房间，她的计划是如果崔铮愿意的话，也把她接来一起住。

她偷偷地和韩渊了解过顾念真的家庭，知道她是个遗腹子，父亲在一次爆炸中英勇牺牲，崔铮一个人把她抚养成人，陪着她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

而且崔铮对她也很好，这种感觉，是除去沈叔叔和沈阿姨的第二个人。

如果可以，她也想为她尽尽孝。

******

中午，警队仍然在忙碌。

一群人围在白板前讨论，勾勾画画，整理线索。

白忠牺牲后，市局又调来了一个新人，路轻尘，也是常年扎根基层的警察，经验丰富。

程成去食堂打包了一袋子盒饭，给大家送来。

韩渊率先注意到他给苏欣的盒饭有两个鸡腿。

她给顾念真一个眼神，示意她看过去。

程成分完盒饭在苏欣旁边坐下。

顾念真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两个人虽然没说话，但坐下的那一刻，相视一笑，又各自打开各自的盒饭。

顾念真对韩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家先吃饭吧，等我回来，继续讨论。”

顾念真走了，韩渊一下觉得碗里的鸡腿不香了。

路轻尘刚来警队，不是很熟悉，他端着饭盒边吃边问。

“顾队结婚了吗？”

“没。”

其它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那每天给她送饭的是她对象？长得帅吗？”

其实整个警局，几乎都知道顾念真有对象，但只有韩渊知道是谁。

韩渊舔舔嘴唇，不知道自己说了的话顾念真回来会不会给她大卸八块。

“非常好看，非常养眼。”

这个问题算是含糊过去了，她开始转移话题。

“咱们队里，还有谁没有对象啊？”

说着这话，眼神不自觉地投向角落里并排吃饭还窃窃私语的两人。

焦点转移，可成为焦点的两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成为焦点。

偌大的办公室一下陷入安静，主角终于察觉到不对，茫然地抬起头。

“啊，什么？”

程成左看看右看看。

所有人都用一种狡黠的笑容看着她。

“你有对象吗？”

路轻尘又问了一遍。

程成僵在原地，随后不自然地挠挠头，小声支吾。

“有。”

“既然这样，你来分析一下这个案子情杀的可能性吧。”

众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顾念真恰好拿着保温桶回来，就听见大家在打探程成对象的事。

“顾队，这……”

程成叽里咕噜分析一大堆，一开始还有些紧张结巴，后来就越来越顺利。

“我认为情杀可能性不大。”

他抬眼观察顾念真的表情，依旧面无表情。

他松一口气，要是她不认可，估计眉毛都早就拧成一条线了。

“来，先喝汤。”

办公室一阵惊呼。

“哇！顾队还给我们带鸡汤！”

顾念真嘴角微扬，这鸡汤是许安然特意送的。她觉得他们最近太忙太累，需要吃点好的补补。

“闭嘴，一个一个来，别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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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真看到许安然发过来的房子的时候，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两下。

如果这个房是许安然自己买，那没问题；但这个房是买给两个人，她不能不出力，可这……买不起啊。

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滑动，始终没找到个主心骨。

可该和她怎么说呢？直接说买不起吗？以许安然的财力，估计轻轻松松。她不想让许安然因为她而降低生活质量。

咬咬牙买了，这房贷要还多久啊？她都不敢想。再说，看这状况，许安然估计打算全款，她可是个最怕麻烦的人。

许安然已经睡着了，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几次想起床去她房间商量商量，又自己把自己的这个念头压下去了。

她睁眼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突然发现上面有一条裂缝。

这条裂缝不长，所以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她翻个身，看眼时间，果然，已经凌晨2点了。

第二天，她顶着一个大黑眼圈起床。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啊？”

“没……就昨晚思考案子有些失眠。”

她撒了个小谎。

许安然没有太在意她有些紧张的表情，照常准备好早餐。

“别把身体熬坏了。”

她一边喝粥，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我昨天发给你的看了吗？怎么样？”

顾念真拿着勺子的手差点没拿稳。

“挺好的。”

“那行，那……我过段时间去商定商定签个合同。”

“小安等一下。”

这一句声音太急促，把她吓一跳。

“你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顾念真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激动了。

“你是打算怎么付款？我想……这是给我俩买的，不能光让你出钱。”

“行啊，你想出就出呗。到时候我付全款，你……是把钱转我还是说你想怎么弄？”

果然，她是打算全款。

“你……不打算再看看别的吗？”

许安然微微皱眉，沉默一会。

“要不这样吧，等你忙完，我们一起再去看看，要是你满意，我们现场就签。”

许安然都退到这个地步了，她再推搡就不太礼貌了。至少这中间还有时间给她回旋。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

开学日很快就到了，这些天许安然都在忙着熟悉学校，准备教学方面的事，暂时把买房的事搁置在脑后。

今天是她上课的第一天，特意把自己精心收拾了一番。她看着镜子里精致的自己，恍然间回想起以前在申京医学院当老师时也没这么认真，反而有些随意。

许安然负责给大四的学生讲《外科学》，时隔多年站上讲台，握着教案和课本的手微微出汗。

“同学们好，我叫许安然，这学期神经外科疾病部分由我来给大家讲解。”

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稳。

她上的是个大班的课，100多号人，100多双眼睛就这样看着她。

不过还好，整堂课下来，没有什么意外，底下的学生大部分都听得很认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开学的原因；下课后还有几个学生到讲台上来问问题。

回到办公室坐了一会，已经没什么事要干。她刚入职，不像其他老师一样有学生要带，有科研任务要做，她现在，只要教学。

上班第一天，心情还不错。

她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去车库的电梯里，遇见了林玥。

“咦，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呀？”

林玥抱着一叠文件，估计是刚签完字拿回来。

她带着口罩，没有化妆，头发也凌乱的扎在脑后，许安然刚进电梯时还真没认出来。

“我在这里上班呀。”

许安然伸出手想向往常一样揉一揉她的头，刚伸出手，考虑到林玥可能刚从实验室出来，又放下了。

“啊？你在这上班？”

她很惊讶。那个猫咖的姐姐竟然在这里上班？

“对呀，前段时间刚入职。”

她按下负一层的按钮。

“你在这当老师啊？”

许安然点头。

“那姐姐，我明年硕士毕业然后就去读你的博士吧。”

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倒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说什么呢？博士点哪有那么容易申请。再说了，你得给我往更高学府去申，去申京，去上京，听见没？”

“听见了。”

一楼到了，林玥走出电梯前突然回头。

“姐姐，我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她歪头，和许安然告别。

许安然只当这是句玩笑话，但她不知道的是，林玥真正想说的，是她比之前更明媚了。以前的她笑，总带着淡淡的疏离。而这些，许安然都不知道。

******

案子终归是结案了。

但顾念真依旧闷闷不乐。

有案子的时候可以让她暂时逃避她和许安然巨大的经济落差这个问题。现在案子没了，她又只能面对这个问题。

许安然今天忙，没给她送饭，一个人在食堂吃饭。

味同嚼蜡。

韩渊端着餐盘向她走来。

“怎么了？张局批你了？不高兴？”

“那倒没有。”

她看向韩渊，突然想问问她该怎么办。毕竟之前追人的时候她是勤勤恳恳提了不少建议，虽然最后用处不大。

脑子飞速运转，想来想去觉得不合适。

他们是相亲认识，从家境到学历再到各方各面几乎都是门当户对的，不存在像她这样的问题。

她思考了一会，下午在办公室，给许安然发了条消息。

『我今天不去你那了，回家陪我妈。』

又加了一句。

『明天给你带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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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铮一看到顾念真的消息就猜到出事了。

果然，饭桌上，顾念真主动开口了。

“妈，许安然说要买房。”

“挺好，房本写她的名字还是两个人的名字。”

“应该……是两个人的吧。”

这么一提醒，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默认是写两个人的。但许安然说的是给两个人买，并没有明说是一起住还是说房子产权属于两个人。

“那行，别占人家小姑娘便宜，你们要是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许安然倒没有什么困难，有困难的是你女儿啊。

她在心里叫苦。

“妈，你觉得找对象……一定要门当户对吗？”

顾念真对自己的父亲没有印象，但是对爷爷奶奶，伯伯叔叔还是有点印象的，父母那辈，两家人都是知识分子，也还算是门当户对。

“你是……对许安然不满意？”

她对女儿问出这个问题很疑惑。

“没有没有，她很好，我只是……”

崔铮放下筷子。

“阿念，妈和你说，门当户对的确可以省事，在大部分情况下，也能保证两个人很多习惯和观念是基本相吻合的。但这并不代表是唯一选择，两个人在一起，是三观一致，是相互扶持，是一起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