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各式各样的瓶子被端上来的时候，顾念真多少有点后悔。

一个几乎不怎么喝酒的人因为一句逞强，今天估计再多也得喝下去。

许安然调好一杯就往顾念真面前推，顾念真接过酒抿一口。

酒的度数有点高，还有些灼人，喝下去感觉喉咙像是被烫过一样。她开始在想，是许安然哪里和她不同吗？为什么感觉她像是在喝人间珍馐。

但有一说一，她调的酒，配色倒是赏心悦目。

许安然当然注意到顾念真几乎没有舒展开过的眉毛，但她就是好奇，顾念真要强撑到什么时候才和她说。

但这人不知道是太能忍还是太轴，顾念真的脸已经泛红，但她依然没说停。

“别喝了。喝不了别强撑。”

她从顾念真手里抢过酒杯，自己喝一口，在杯沿上留下淡淡的口红印。

“你明天还要上班，别喝到起不来。”

她绝对是醉了，醉得神志不清，搂着许安然的手臂在她身上蹭，还说胡话。

“你身上好香啊。”

“瞎说。”

好在这次不是坐在外面，而是点了个小包厢，只有两个人。

但她还是害羞了。

她想把她的手扒拉开，但顾念真的力气比她大得多，再加之她有意无意地把身上部分重量压在她身上，许安然根本挣不开。

她侧头，轻拍她的脸，顾念真眨巴着眼睛仰视她。

“你好美啊。”

心跳骤然加速，手也楞在原地。

她突然想到一个词：酒后吐真言。

这个时候，是不是问她点什么，她都会如实回答？

“顾念真？”

她晃着她的胳膊。

“怎么了？”

顾念真又往许安然这边蹭了点。

“你……”

好像没什么要问的。

检索半天，终于检索出一个问题。

“你之后和我有什么打算？”

“永远和你在一起，不分开。”

虽然醉了，但这个问题却是回答得毫不犹豫。乍一听，就像是三四岁的孩童抱着妈妈说要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嗯……喜欢你。”

后面三个字，是她贴着胸口，一字一句念出来的，格外认真。

嘴角忍不住上扬，但依旧故作矜持。

“还有吗？”

她似乎是在思考。

“有。”

意料之外，许安然偏头，盯着她。

“但只有对你感觉不一样。”

还算满意。

“如果我没那么好，你还喜欢我吗？”

“许安然！”

顾念真突然叫她名字，吓她一跳。

“你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了。”

她把食指贴上她的嘴唇，微微撅唇表达不满。

许安然心跳漏了半拍。

她明天起来会记得今晚的事吗？如果不记得，那她可以……

她抓住了顾念真的手腕，顾念真的眼神一下就清澈了，她也搞不懂许安然打算干嘛。

顾念真的食指凉凉的，她的嘴唇却是温热，一冷一热，许安然打了一个寒颤。

她把她手指轻轻含在自己嘴里，牙齿在指尖轻轻一咬，一下又觉得自己像个变态，松开她。

“走，回家吧，回去我给你煮点醒酒汤。”

******

许安然把醒酒汤端到她床边，扶她起来，喂她喝下。

黑暗中，顾念真抓住她的衣角。

“你陪我睡觉好不好？”

许安然顿在原地，随后转身回来，权当她是在说醉话。

“你好好睡一觉吧，下次不带你喝酒了。”

她把顾念真的手塞进被子里，调整空调的风速，再帮她掖掖被子。

许安然想，是时候戒酒了。

走到半路又折返回来，开个小灯，唇轻轻触碰一下她的额头，还有些烫。

“晚安。”

声音很轻，被窗外的风声掩盖。

******

第二天，顾念真循着闹钟按时起床了。刚起床时，感觉脑袋还是有些沉，坐在床上还了一阵，拿起床头柜的手机。

时间比平常早半小时。

随后她就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手机，是许安然的。

她穿好鞋走到厨房，许安然正在做早饭。

“小安。”

许安然回眸，顾念真把手机还她。

“你手机。”

许安然接过去，端了一碗醒酒汤。

“感觉怎么样？早饭还要一会，先喝一点醒酒汤，然后去洗个澡，我特意早半小时让你起床。”

原来是这样。

“你怎么不用我手机？”

“我又不知道密码。”

许安然回到厨房接着做早餐。

“我密码是我妈生日。”

她走到许安然旁边，拿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一下。

“要不这样吧，我给你录个面容。”

“你先去洗澡吧。”

“你先录个面容。”

“哎呀。”

锅子里的排骨汤不慎撒了一点在灶台上。

许安然白眼都翻上天了。

顾念真举着手机，一下不知所措。

“录吧录吧。”

面容录入很快，录完之后，顾念真一溜烟就跑去浴室洗澡。

许安然看着厨房，叹了口气，无奈笑笑，摇摇头，收拾狼藉。

顾念真洗过澡出来，早餐已经在桌子上摆好了。她洗了个头，夏天，没完全吹干，带着点湿漉漉的感觉。

“吃吧，吃完去上班。”

她边吃早餐，边观察许安然的反应。

平淡，如常，和任意一个早上一样。

忐忑。谁让她昨晚喝断片了。不过考虑到自己人品不错，酒品……应该也不错吧。不至于说出什么过分的话，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小安，昨晚我……”

许安然终于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戏谑，坏笑。

不安涌上心头。

“嗯，昨晚你还记得吗？”

她说得很平常，就像是再说昨晚吃了什么一样。

“昨晚我……”

她站起来，手指点点她的鼻子。

“自己想。”

自己想。不说还好，这么说，顾念真真的开始怀疑昨晚是不是对许安然做了什么非分之事。

许安然吃完了，去收拾碗筷，顾念真一把拉住。

“我昨晚没有……”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语气里渐渐带点宠溺。

顾念真放下心来，大口喝粥。

“快吃，吃完我送你去上班。”

顾念真受宠若惊。

“你昨晚喝了酒，今天我去送安全。还有，以后你还是别喝酒了。”

******

周一的面试安排在下午，格外顺利。

她先试个课，然后面试官问了几个问题，许安然都回答得得心应手。

这几天她也有精心准备，知识点啃到滚瓜烂熟，备课方案修改了一次又一次，对着镜子练习了一遍又一遍。顾念真坐在旁边，陪她练了一遍又一遍。

掌声响起。

“许老师讲得太好了！”

许安然把教案拍她身上。

“就你嘴甜。”

她在她旁边坐下。

“帮我揉揉颈，最近总低头，酸痛。”

其实除去酸痛，最近头总有些隐隐作痛，估计是没怎么睡好。

顾念真站起身，帮她按摩。

这几天没少帮她按摩，技术都炉火纯青了。

面试结束，顾念真也差不多恰好下班，来学校门口接她。

“怎么样？我订了餐厅去庆祝庆祝。”

“你这叫半场开香槟，结果还没出呢。”

“我这叫对你的实力的绝对自信。”

许安然打开副驾门，发现顾念真还回家一趟接初一，又打算和初一一起坐后座。

“你坐前面来呗。”

“你还和初一争宠啊。”

“我是你女朋友，我还比不上一只狗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许安然还是坐上了副驾。

“她可不是一般的狗。”

顾念真发动车子。

“那她是什么？”

“是家人。”

的确，对许安然来说，初一就是家人，到林淮来初来乍到，除去沈灵的帮助，就是初一一直在陪着她。

“那我呢？”

许安然忍俊不禁，顾念真现在像极了在求名分。

“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想听你说。”

许安然思考一阵。

“是重要的人，也是独一无二的人。这个答案满意吗？”

顾念真的指尖搭在方向盘上微弱的颤动一下。

“嗯，满意。”

******

面试结果在两天后出来，意料之中，成功入职。

正式上班要等十天后开学，许安然想这段时间刚好可以去做点别的。

这段时间，警局那边有新案子，半夜回家对于顾念真来说是常事，许安然就把汤热在锅里，再为她留一盏小灯。她回来的时候，有时许安然已经睡着了，有时候在书房学习，还有偶尔几次，许安然侧躺在沙发上睡着，估计是等她等到睡着。她想轻轻把她抱进房间，结果许安然惊醒，看见是她之后又重新睡过去。

有一天，顾念真回来的比平时早，两个人在书房聊天。

“你每天都住在我这，也不回去陪陪崔姨？”

许安然正拿着iPad，在挑选着什么。

这么说，顾念真你脸上挂不住。平心而论，许安然从申城回来之后，再加上最近的案子，她的确有快半个月没有回家了。她都把许安然这活成了第二个家。

不过好在，崔铮也不恼她。

“马上就中秋了，顺利的话，那之前这个案子就能结，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回去。”

“行，还有一件事，我打算在林淮买房，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

都说买房买车，人生目标。顾念真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

“你要买房？当然好啊。但既然是你要买房，那肯定按你的想法来。”

许安然目光从iPad移开，对着她笑。

“傻瓜，这房，是买给我们俩的。”

顾念真一下从沙发上坐直。

“那……这……算不算……”

她在脑子里思考措辞。

“婚房？”

许安然帮她说了。

顾念真难得的脸红。

“差……差不多吧。”

“所以呢，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你先自己去看看吧，然后再一起商量商量。”

“那行。”

其实许安然这些天一直在看房，她已经看上了几套。在淮江附近，离警局和淮仁医科大都不算远，两层，独栋小别墅，带一个小小的后花园，在后花园就能眺望到不远处的淮江，初一也可以在那里撒泼。

“我明天去现场看看，如果我满意的话，再回来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