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班后有约,结果赶上堵车,匆匆忙忙还是迟到了十分钟。
“真是大忙人啊,好久没见你迟到了。”
许安然把包放下,坐在她对面。
“哪有你忙,沈大院长。”
沈灵对这句话很是认可。
“今天我可是百忙之中抽空陪你吃饭。这顿你请。”
许安然冷笑一声。
“你这说的,本来就是我请啊。”
“是是是,托你的福。”
两个人聊聊家常,转到正题。
“你家苏苏怎么没来?”
“合着你这次约的不是我啊,你家顾警官不也没来。桃儿~”
你家顾念真,桃儿,再加上沈灵那贱兮兮的语气,许安然差点想打她一顿。
“顾念真和警局同事聚餐,来不了。”
“苏苏今天加班,也来不了,让你失望了。有什么话需要我带吗?”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前段时间买了新房,现在筹划着装修,苏苏不是业内权威建筑设计师嘛,想请她帮帮忙。”
“她是建筑设计师,是建楼的,不搞装修。”
“我知道,但她肯定有人脉啊,认识一些室内设计师,帮我介绍介绍。到时候,给她一份厚礼。”
“行啊,冲着你这份厚礼,我回去帮你问问。话说,这工作也找了,房也买了,下一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其实偶尔的时候,她也有一点后悔,上次许安然和顾念真吵架,自己对她说的话的确重了点。可后面的事实证明,顾念真就是个很好的人,她对许安然的爱,几乎是无可置疑的。
许安然正要夹菜,沈灵用筷子夹住了她的筷子。
许安然甩甩手。
“你的口水,拿开。”
沈灵翻个白眼。
“以前也没见你嫌弃,现在还嫌弃上了?真是有了媳妇忘了……”
“忘了什么?”
这人还想给自己升辈分呢。
她硬生生把话憋回来了。
“总之,你什么时候结婚,缺伴娘吗?你这个年纪,身边的朋友……”
沈灵突然想到,许安然身边好像还真没什么朋友。
“你做什么伴娘,你都有家室的人了,伴娘都是未婚小姑娘做的。”
“哎哎哎,我也没说我做,我可以给你推荐。行了,别转移话题了,你打算怎么弄?”
许安然夹了一片蔬菜,放在嘴里嚼啊嚼。
“没想好,婚礼的话就是个仪式,顾念真想搞就搞吧。结婚登记得去国外,我和她……签证可能都难办。这样挺好,或者……”
她想到自己前几天刷的视频。
“意定监护?这我不是很了解,但我看这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
沈灵拍拍她。
“懂了,我去帮你问问。”
虽然不是这个意思,但看到沈灵对自己如此好还是很感动。
“谢了,不过这事,我自己可以搞定,你别总把我当小妹妹了。”
“小妹妹~”
许安然越是这样说,她就越来劲。
“滚。”
******
饭店。
其实也不算警局的聚餐,只是几个走得近的趁着下班一起小聚一下。
刑侦支队总是忙碌的,不是今天这个有事,就是明天那个有事,能挑一个这样的日子出来,真是不容易。
这顿饭,还有另一个用处,就是庆祝苏欣实习结束顺利通过考核留在市局。
饭吃到一半,程成突然拉着苏欣站起来,展示两个人的手,严格来说,是对戒。
“我们想宣布件事,我们谈恋爱了。”
在场的人差点笑喷出来。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呗。”
“啊,你们都知道?怎么知道的?”
想给的惊喜结果变成了给自己的惊吓。
大家对视一笑,一个一句,颇有默契。
“是谁每天都要把自己碗里好吃的菜给她呀。”
“是谁戒指带手上好多天了,每天有意无意的显摆。”
“是谁每天上着班呢就搁那眉来眼去。”
……
目光最终落在了顾念真身上。
顾念真笑笑,站起身。
“那祝你们百年好合。”
“看看!看看!还是顾队会说话!”
顾念真和程成和苏欣依次碰了杯,突然对苏欣来了一句:
“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和我说,我收拾他。”
韩渊也站起来。
“对,顾队说的对,谁敢欺负我们警队团宠,收拾不死他。”
“我真危险啊。”
程成颤颤巍巍地坐下。
包厢里回荡着众人的笑声。
******
分别时,韩渊一步并三步走叫住前面的顾念真。
顾念真回头,脸上还带着笑意。
韩渊懵了几秒,这样的顾念真,她还真少见。
顾念真也收敛了笑容。
“其实,你多笑笑挺好看的。”
“破案,好看没用。”
一句话噎死人。韩渊的眉毛都想给她一拳。
“不是说这个,算了……你个木头,不解风情。”
顾念真停在原地,伸出拳头,放在胸前。
记忆被拉回很久远的时候。
因为一次出头,认识顾念真之后,两个人的联系越来越频繁,从相约读书馆学习,到一起去训练场训练,夜间清晨一起跑步练体能。
两年,韩渊的格斗体能各项考核由垫底逐渐爬到中游,再到中上。
偶尔几次,状态好时还能跻身前列。
后来,两个人一起回到林淮上班,很有缘分,分到同一个区。
顾念真第一次受伤,左手绑着纱布躺在病床,韩渊来看她,为了让她安心,就会伸出拳头,放在胸前。
韩渊也伸出拳头碰一下。
从那之后,这就成了两个人约定无事无恙的暗号。
再次看到伸出的手,韩渊呵呵笑了两声,碰上去。
“你想说什么,匆匆忙忙赶上来。”
“我想问问你是不是好事将近。”
“你怎么就这么八卦。”
顾念真就知道不该期待。
“不是八卦,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
顾念真本想怼她,临时又改了主意。
“还没求婚。”
韩渊挑眉,来了兴致。
“还没求婚?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求?怎么求?要不要让我支招。”
顾念真差点想打她。
她抬手指着她,呲牙咧嘴,咬牙切齿。
“你……”
最后长叹一口气,卡了半句话没说出口:
支的招十个能用一个就算不错了。
回家路上,无意间瞥见路边有人在卖花。平时都是没走心,今天瞥见脑子里却一直挥之不去。
她调头,到花店面前停车。
店员给她推荐了很多,从玫瑰到百合到向日葵,再到郁金香。她最后选了一旁不太起眼的一束蓝色满天星。
“这束满天星的很好看,它的话语是纯洁浪漫永远爱你哟。就半个多小时前吧还有一位女士也买了一束满天星,好像是白色的。”
顾念真微微笑着,颔首。
“那真是有缘。”
的确有缘。
刚进房,就看见许安然那架白色的三角钢琴上多了一束白色的满天星。
她轻轻推开门,把花束藏在身后,许安然坐在钢琴前,弹的一首《菊次郎的夏天》。
当然,顾念真听不出来。
许安然察觉到她的靠近,但没停,顾念真静悄悄走到她身边,等她弹完。
“好听吗?”/“好看吗?”
两个人同时说出口。
两个人同时笑了。
许安然接过满天星,闻闻,其实满天星的香味并不浓郁,但她还是凑近闻闻。
她指了指钢琴上的满天星。
“我知道。”
“你知道?”
她把这束蓝色的和那束白色的摆在一块,一蓝一白,倒也般配。
“买花的时候有个人和我说也有位女士买了,我说——”
顾念真故意停顿,看着许安然也不说。
许安然最讨厌别人吊她胃口了。
“你说什么你快说呀。”
“我说,那可真有缘。”
“对,有缘。”
许安然点点她的鼻头。
“你还没洗澡就上床,按律当斩。”
顾念真嗖一下站起来。
“判官大人,小人知错,还请从轻处罚。”
许安然满意地笑笑。
“态度不错,就罚你马上去洗澡,明天下班回来带点狗粮和羊奶。”
“遵命。”
******
第二天下班,顾念真如约带回了狗粮和羊奶,她还顺带带了几粒太妃糖。
其实不是她第一次带了,从半个月左右前就开始,每天都会带,有时候是大白兔,有时候是太妃糖,有时候是其他各种各样的糖。
“你是想让我长蛀牙吗?”
“我是想让你每天回来看到我第一眼嘴里都是甜的。”
许安然温柔地弹一下她的额头。
“幼稚鬼。”
许安然当然不知道,顾念真是害怕她吃药苦。
她私下和沈灵打探过,得到的还是那个答案,PTSD。但她和她说,不算严重,不用太担心,许安然的状态现在是越来越好。
可她一想到那天晚上,她眼里的惊恐与慌张,哪怕只有一瞬,心都会痛。
如果是PTSD,是对亲密关系,那么她是不是……
顾念真不敢想,也不想问。黑暗的记忆,她也不愿意让许安然再回忆一次。
她能做的,就是让她的生活里多一点甜。
有时深夜,许安然熟睡之后,顾念真也会想要耐心地,细细地,温柔地,虔诚地亲吻她身上每一道伤疤。她闻着许安然发丝的香气,拥抱时感受着她的体温,心中也难免升起似火的冲动。
她忍住了。许安然是圣洁高贵的公主,而她甘愿做守护公主的骑士。每次守护的奖赏,是拥抱,那个爱意溢出的深吻。
她时常觉得自己命真好,她从没谈过恋爱,第一次谈,就遇见了天上的星星,还是最亮的那一颗。
许安然睡觉喜欢侧身,有时候面对着她,有时候背对着她,今晚,是面对着她。
顾念真轻轻抱住她,许安然皱眉,小幅度动了一下,随后又安静地入睡。
“晚安。”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子,和小夜灯暖黄色的灯光混在一起,照得钢琴上两束满天星闪闪发亮。
满天星很好养,它将在这里陪她们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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