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然好得还算快。

一个周末的休养，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天天气不错，顾念真说带她去散散步。

但许安然有些嘴馋，这些天，顾念真管着她的饮食，过于清淡，她想要去外面吃点。

这不，顾念真下了班就接她去了附近的商业街。

“我们去这个面馆吧。”

这个面馆看起来平平无奇，小小一个夹在各式各样的店中间，这个点正好是饭店，里面的顾客不少。

“你不是想吃点好的吗？怎么就吃这个啊？”

“吃点好的又不是说一定要吃山珍海味，我就想吃点我想吃的，怎么了？”

顾念真没再说话。

两个人点了两碗，一碗牛肉粉，一碗鲜肉粉。

刚端上来，顾念真就说想吃许安然的。

“你要不也尝尝我的？”

许安然有些嫌弃，眉头紧锁，咬着下唇。

“我还没动呢，知道你有洁癖，这是唯一机会。”

许安然嘲讽般地笑笑。

“还唯一机会，你点的就这么好吃？”

“你就说吃不吃。”

许安然盯着她碗里的粉看了一阵，顾念真看得出来，她有些想吃，但最后还是摇头。

“不要。”

“那好，我想尝尝你的。”

许安然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筷子就伸过来了。

许安然等着她弄完，一把薅住她耳朵。

“我发现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两个人是面对着坐着的，桌子的宽度有些大，许安然用力也比较大。

这回，是真把她揪疼了。

“疼疼疼，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呗。”

许安然丝毫没有松开她的打算。

“要给你点教训。”

平时没注意，今天这样近距离观察，发现顾念真也有了皱纹。

“你长皱纹了。”

她总算是松开了她。

顾念真用手揉揉自己被揪红的耳朵。

“我三十五了又不是二十五，有皱纹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今晚回去我把我面膜分你几片。”

说到面膜，许安然比她精致得多。每晚会敷面膜，护肤，而自己，一般只是简单补补水，除非有时皮肤状态非常不佳，才会敷面膜。

“我自己有。”

“用我的，我说的。”

有时候，许安然还是有些霸道的。

“好，但你能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啊。”

许安然差点没被粉条噎死。

上次和她说这话的，还是她学生。

“我不够温柔吗？”

她倒想看看顾念真怎么想。

“你对我和对其他人不一样。”

“独一无二还有错了？你今晚睡地板吧。”

又要睡地板了，顾念真在心里大喊不要。

大部分情况下，是没有威慑力的威胁。但也不排除个别情况，她真的只能睡地板。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很少会怼别人，但对我嘛……”

许安然敲一下她手背。

“打是亲骂是爱，改不了了。”

******

吃过饭，散了一小会步，顾念真提出想和她看电影。

许安然瞅一眼时间。

“这个点？看到半夜吗？”

“可以在家看啊。”

许安然沉思一会，答应了。

“你想看什么？”

“《怦然心动》。”

她脱口而出。

看来是蓄谋已久。

“我看过了，不想看第二遍。”

她想逗逗她。

“我也看过好几遍了，经典嘛，多看一遍又不会错。”

“不要。”

“那那那那看什么你来定。”

“好呀。”

“你现在去哪？”

许安然已经朝前走了好几步。

她没回头，大声说。

“去买爆米花。”

******

除了爆米花，许安然还买了薯条。理由是：爆米花是标配，薯条是最爱。

洗漱完，许安然给顾念真扔了一块面膜，然后去打开投影。

“你有没有觉得这像两个女鬼在看电影。”

许安然想一脚把她踹下沙发。

“初一，上来。”

趴在桌子旁的初一听到妈妈呼唤，一个飞身，挤到两人中间。

“你这……”

“我怕鬼。”

看着初一慵懒地躺在她怀里，顾念真顿时醋意大发。

“她又看不懂电影。”

许安然伸出食指左右晃两下。

“NONONO，难说，成年金毛智商相当于五岁小孩，电影院也有带五岁小孩看电影的。”

“谁带五岁小孩看爱情片啊。”

她小声嘟囔。

“但我会带初一看。”

打嘴仗，顾念真从来没有占到过便宜。许安然真是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

电影开始了，伴随着电影的背景音，台词声，还有两人吃东西的声音。

很安静，没人说话。

初一也从许安然身上跑到了她旁边，顾念真趁机靠近。

其实许安然对这种爱情片没什么兴趣，看着看着，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顾念真的手从后面穿过，扶着她肩膀，靠着自己。

电影刚好放到吻戏，顾念真低头，指腹擦过她的眼角。

“许安然，我爱你。”

许安然并未完全入睡，迷糊中她回应顾念真。

“嗯，我知道。”

“比你想的更爱你。”

许安然稍稍侧身，半边脸贴着她。

“我也是。”

电影结束了，怀里的人早就睡着了，顾念真在黑暗中坐了一小会，准备抱起她去睡觉。

刚刚抱起，就醒了。

但好像没完全醒。

“我还没刷牙。”

她勾着顾念真的脖子，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顾念真忍不住笑了。

“那你还不松开我。”

******

下个周末，顾念真按照约定带她去真枪射击馆。

许安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射击馆，以前在申城的时候，去过弓箭射击馆。后来受了伤，拉不动了，也就没再去过。

老板是个退休军人，四十多岁的女性，和顾念真算是好友。

“顾队长，好久不见啊，你有好一阵没来了。这次还带着朋友来啊。”

“是，卢老板，这我女朋友，许安然。”

对方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来，原来是好事将近。”

许安然在一旁有些害羞。

“好啦，我们来这是带她来射击的，她有经验，你给她安排一个教练吧。”

“得嘞，我给她安排这里最好的教练。”

许安然先试了试手枪找找感觉。

凭着过去的记忆和一旁教练的指导扣下扳机。

后座力比想象的要大一点，但许安然还是稳住了。

八环。

教练还没开口，身后就传来了顾念真的掌声。

许安然回头和她对视一笑，又重新瞄准，发射。

这次对后座力大小有底，瞄得也更准一些，十环。

顾念真在身后举着手机为她记录着这一幕。

“今天你不亲自上场？”

卢老板端了一杯柠檬汁，送到她面前。

“等一会吧，我先看看她。”

她看向许安然，许安然扎着高马尾，下颌线锋利，眼睛微微眯起，眼神里似乎有点冷酷的杀意。

“她以前干什么的？我看她不简单啊。”

顾念真咬着吸管，其实以前她没有这个习惯。

“医生，不过之前玩过射击，弓箭，真枪之类的都玩过。”

真假掺半，她知道这是许安然的秘密，并不想告诉别人。

卢老板看出许安然没有顾念真说的这么简单，但她很识趣地没有再问。

顾念真放下柠檬水，转头问她。

“有甜一点吗？她不爱喝酸的。”

“行，我去给她弄点甜的。”

打完一轮，手臂有些酸痛，她回来休息一下。

顾念真拿毛巾给她擦汗。

“给，甜的。”

“谢啦，看看你拍的视频。”

她拿起饮料，在顾念真身边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拍你？”

“我就是知道。”

她们一张一张翻着，许安然满意的照片她就点了收藏，不满意的照片她也没删。

“不许外传，这些不好看。”

“我可舍不得让别人把这么帅的你看了去了。”

笑意漫过眼角。

“你今天不去射击？我给你拍照吧。”

“你不试试别的枪了？还有很多型号……”

许安然打断她。

“今天有些累了，手有些酸，下次再试吧。”

顾念真一听，拉过她的手开始检查。

许安然哭笑不得。

“你用肉眼能看出什么？没事，休息一会就好。”

确认似乎真的没事，顾念真才去换一套装备。

她已经不需要教练了，但是按照规定以及安全起见，还是安排了一个教练在一旁看着。

许安然坐在她的右后方，举着手机，却总是拍不出满意的照片。

她就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每一枪都果断，不拖泥带水。命中率和成绩更是好得无可挑剔。

她拍了几张还算满意的照片，又录了个视频，放下手机，静静看着她。

眼睛永远是最好的相机，只可惜脑子不是最好的相册。

不过，许安然想，这一幕，她会永远，清晰地记得。

顾念真放下枪，摘下耳机，朝许安然走来。

许安然打开相册。

“看看。”

照片只有六张，顾念真反复品鉴，最后得出一句：非常好。

“我就当你在夸我拍照技术好了。”

“你拍照技术当然好，之前你去度假拍给我的照片看得我也想去了。”

这么一提，许安然倒想到，她的相机镜头，从来没有对准过顾念真。

平时一般不用相机，只有旅游或者度假的时候会带上。

“下次出去玩，我给你拍套旅游写真吧。”

听到这个消息，顾念真心里乐开了花。

“真的？！那太好了？什么时候？去哪？我今年年假还没休，我可以一次性休了。”

许安然抬头，笑眼弯弯看着她。

“坐下，别那么激动。寒假吧，等我放假，我们一起去……”

她也没想好去哪。

“去哪都行，只要你愿意。”

“那我肯定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