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射击馆出来，一起去了附近的超市。

除了买点食材做晚饭，许安然还想买点生活用品和水果零食。

顾念真在摊前挑选着蔬菜，许安然靠着购物车，眼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还不错，这个点的蔬菜都有些蔫，下次还得早上来。”

“再早半小时？跑完步去超市？”

五点半，顾念真在心里嘀咕，太早了吧。

“那还是算了吧，你上午没课的时候或者我们有一个放假时候我们还是能吃到新鲜的。”

买了些蔬菜，买了些肉，去挑了些水果。

“小安，吃橘子吗？”

顾念真扔了一个给她。

橘子小小的，允许试吃，许安然剥开，往嘴里塞了一瓣。

“甜吗？”

许安然没回答她，而是直接给她剥了一瓣。

“挺甜的，买点吧。”

“我还想去买点香蕉。”

“行，你自己去吧。”

随后，两个人去了二楼，买了些日用品，给初一挑了狗粮，给家里补充点奶粉，买了些爱吃的零食。

顾念真觉得许安然这个人很有意思。

要说她生活健康吧，她很爱吃零食。薯片、巧克力、辣条她都喜欢。要说她不健康吧，一日三餐按时按点，营养均衡，早晚一杯牛奶，还爱吃水果。

相比之下，顾念真对零食不感冒。

“这么多东西，提得动吗？”

许安然耸耸肩。

“不知道，反正大部分东西是你提。”

到收银台结账的时候，却意外碰到了崔铮。

崔铮在她们后面两个，最初只是觉得前面两人的背影十分眼熟，但想到许安然家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再加之她从没看过许安然扎高马尾的样子，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当是认错了人。

但顾念真一开口，崔铮立刻就认出来了。

“阿念。”

许安然正在结账，顾念真和她有说有笑，一只手还牵着她的一只手，听到熟悉的声线熟悉的称呼，一下以为自己幻听了。

“妈？你怎么在这？”

中间的人自觉往旁边挪了挪。刚好能让崔铮看到两人紧握的双手。

许安然听见顾念真叫妈也懵了，林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偶遇崔铮，倒还是第一回。

她眼尖，一眼就看见崔铮还带着上次送的项链。

“要不你在我前面吧。”

崔铮颔首。

“谢谢你。”

换了个位置，崔铮开始结账。

“今天怎么到这来了？”

“我带小安出来玩。妈，你呢？”

家属院附近有一个超市，顾念真也着实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

“搞装修，我最近都在这里买菜。”

结完账，顾念真自觉地帮崔铮提菜。

“既然碰见了，干脆今天一起回家吃吧。”

顾念真看向许安然，征求她的意见。

许安然礼貌笑笑。

“好呀，但今晚我来做饭吧，崔姨还没有尝过我做的饭呢。”

崔铮想想，觉得也行。

“好，我就尝尝你的手艺。”

“那我来打下手！”

******

家属院的厨房小小的，崔铮先拿了条围裙给许安然系上。

“好了妈，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你就安心看着电视等着吃昂。”

崔铮被“请”出厨房。

她坐在沙发上，电视里在放什么新闻一点也没进脑子。厨房里的许安然和顾念真配合默契，有说有笑，看来平时也经常一块做饭。

在她们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和顾爸爸。当年，两个人也是如此恩爱。

她不是没有担心过顾念真会不会不幸福，担心她会不会被一些流言蜚语淹没，但现在看来，幸福总是相似的，但却不止一种模样。

她走到顾爸爸的遗照前，拿起照片细细擦拭。

孩儿她爸，如果你在天有灵，还请保佑这两孩子一定要平安幸福。

顾念真端着菜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崔铮在看着遗照悄悄抹眼泪。

“妈。”

她轻轻呼唤。

崔铮回过神来，放下照片，擦了一把眼泪，换上了笑容。

“吃饭了？好，让我尝尝安然的手艺，肯定比你做的好吃。”

“是，你就宠她吧，我看她才是你亲生的。”

许安然做完最后一样菜洗手出来，结果两人突然没聊了，一脸无措。

“怎么了？不好吃吗？”

许安然拿起筷子尝尝。

“应该……还可以吧。”

她看向崔铮，等她的反馈。左手紧张地搓着衣服的布料。

崔铮看出她的局促，赶忙拉她坐下。

“很好吃，安然手艺不错。”

“您要是喜欢，可以过来，我天天做给您吃。”

顾念真在一旁打岔。

“妈，我们买了个房，安然还特意给你留了个房间，说你要是乐意，就把你接过来住。”

“装修你们打算怎么弄啊？”

“妈，这你就放心吧哈，不用担心装修。”

她给崔铮夹菜。

“来，你不是说好吃吗，多吃点。”

******

今晚，崔铮本想留两人在家里睡觉，但许安然说家里还有只小狗嗷嗷待哺，就放她们回去了。

每晚睡前的弹琴时间总是一天中最静谧的时刻。

今天，许安然突然来了兴致，想要教她钢琴。

“我吗？”

顾念真每晚都是许安然最忠实的听众，但从未想过变成共同演奏者。

许安然和她提出教她的时候，她正在翻朋友圈，许安然回到家就发了一条。两张照片，一张她自己射击，一张顾念真射击，没有配文。

两张照片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乐呵呵地点了个赞。

“等你学成了，说不定我们可以来个四手联弹。”

这么一听，顾念真也来了兴趣，和许安然一起弹，求之不得。

“那我要学多久啊。”

“不知道，但我们还有很长不是吗？”

“好，我学！”

顾念真走上前。

“从哪里开始学？”

许安然点点她的鼻子。

“先下单一个双人琴凳。”

从那天起，每晚的钢琴时间由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顾念真音准不错，悟性也不错，学得很快。

许安然教得很耐心，也很严格，偶尔许安然敲她的手纠正手型时，自己也会愣两秒。倒是和以前的钢琴老师对她如出一辙。

“你好凶。”

“你自己答应学的。”

“要安慰。”

许安然当然知道她想要什么，她一脸无语，给了她个白眼。

“爱弹不弹，爱学不学。”

******

12月的第一个周五，沈灵约许安然吃饭。

其实这是两人不成文的约定。只要有时间，半个月就会小聚一次。

上周是和顾念真约了射击，上上周去找了设计师敲定装修的事还去看了看家具电器，上上上周发烧，这周，两人约在了一家餐厅。

“你去吗？”

“你们闺蜜私房话我可以去吗？”

许安然敲敲她的脑门。

“当然可以啊，苏苏也经常来。”

这么想想，她和沈灵的约定，顾念真的确还从未参与过。

“那我要准备什么吗？”

其实在一定程度上，顾念真是把沈灵当做许安然的家人看的，所以自从在一起之后，每次见沈灵都会有一些紧张。

“什么也不用，你就安心去吧，带你见见不一样的沈院长。”

“那今天苏百锦她会来吗？”

许安然摇头。

“不知道，得到那才知道。”

******

地点定在了一家湘菜馆，许安然和顾念真到的时候沈灵她们还没到。

“没事，可能有事耽搁了，等她们一会吧。”

虽然说等，但是却是直接点菜。她把菜单推了一份给顾念真，另一份自己点。

她对沈灵和苏苏的饮食习惯也是了如指掌。

“那我呢？”

顾念真突然生出一丝争宠的心理，她想看看许安然对她的饮食习惯到底有多了解。

显然许安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你怎么了？”

不过话说出口，顾念真又觉得争这个宠太过幼稚，就没继续。

“没事，我没事，我就点这些。”

不一会儿，沈灵和苏苏匆匆赶到。

“抱歉啊安然姐，今天临时加了个小班。”

“没事，坐下吧，今天怎么没带孩子？”

“都出来玩了还带着孩子，小柒让苏阿姨他们带着呢。”

两个人在对面坐下。

她们一坐下，顾念真反倒有些不自在。这算是她第一次见面，过于生疏；而沈灵……说实话，上次谈话不太愉快，再次见面顾念真有些尴尬，而沈灵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你这些天干嘛呢？”

“还能干嘛，上班呗。别提了，昨天我正上着课呢，就突然想提问一下，刚刚讲过，再问，下面一百来号人，鸦雀无声。”

说着，还无奈地摇摇头。

“安然姐，谁大学不这样，我大学时最怕老师点名提问。”

沈灵纠正她。

“那可不是，你安然姐大学最喜欢回答问题了。”

许安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觉着现在的孩子还是有些……安静了。”

“那上周末呢？你说你和顾念真有约，又没说干嘛。”

“你竟然漏了我朋友圈？！”

颇有兴师问罪的意味。

沈灵咽口口水，用干咳来掩饰尴尬。

“我……朋友列表人太多了，漏看了，我……现在就看。”

苏苏在一旁偷笑。

“她和顾警官去射击了。”

沈灵放下手机把目光投向顾念真。

“她打小就喜欢射击这一类的，以前经常拉我去弓箭馆，明知道我比不过她。”

她狡黠地瞄了一眼许安然。

“她高一那年，自己做了个弹弓，在运动会上玩，结果把年级组长给打了。”

说到许安然的糗事，她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

顾念真不由看向她，她从不知道，原来许安然小时候这么调皮，和现在的温婉如玉可是大相径庭。

不过从许安然那张不饶人的嘴，倒也能瞥见以前的她肯定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认识安然姐的时候，有个病人搁急诊室闹呢，她应该是下来会诊，就看她眉头一皱，把那人骂得哑口无言。”

“还说，写了个检讨，扣了一个星期的工资。”

沈灵在一旁插话。

“对，当时我就说，怎么我从来没说过，结果你说你认识许安然。”

“都是缘分。”

其他人纷纷表示认可。

她们又聊了些其它的。好朋友聊天就是这样，一下一个话题。从高中一下讲到前两周，然后又讲到大学，又聊到八卦，顾念真在这里都不太能插上话。

全程，她都保持着一种尴尬而不是失礼貌的微笑。一直在不停吃饭，吃了整整两大碗饭。

不过好在，许安然注意到她的无措，在餐桌下方偷偷握着她的手，隔三差五还把话题扯到她身上。

有时候觉得两个人就像是学生时代的早恋，在外面会偷偷牵手，顾念真还时不时观察周围有没有人，没有人就快速在她嘴角啄一口。

不过……当顾念真看到许安然和沈灵无话不谈而自己却有些插不上话时，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她甚至还偷偷观察苏百锦，但显然，她和她俩也有共同话题，相谈甚欢，没有异样。

心中酸涩，但又说不上来。

她好像，吃醋了。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完全的吃醋了。

还是吃许安然最好的朋友醋，吃那个陪着许安然走过生命大半，陪她度过噩梦的挚友的醋。

她又扒了几口饭，低着头，掩饰那些她觉得不该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