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 106 章

淡蓝色的感应灯光在禁闭室的墙壁上投下冷硬的光斑,石台上的“沈疏珩”手指微微动了动,他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厚重的混凝土天花板,上面布满细小的裂纹,像冻住的冰纹,他的鼻尖萦绕着一股陌生的味道。

铁锈中混着灰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檀香的气息,这不是银杏小区 1502室里熟悉的消毒湿巾清香,也不是草莓甜园的奶油味,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压迫感的味道。

“唔……”白宇下意识想抬手揉太阳穴,手腕却被什么东西牢牢缠住,他用力挣了挣,只感觉到一圈冰凉的金属紧紧贴着皮肤,链节上的符文硌得人发痒。他低头看去,黑色的锁魂链正缠绕在自己的手腕和脚踝上,链身泛着冷光,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铃”声。

白宇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颊,皮肤细腻,带着沈疏珩特有的微凉触感,不是他自己那种偏暖的肤质。他又摸了摸脖颈,那里没有他戴了六年的银色吊坠,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他甚至能感觉到皮下血管的跳动。

“这是……疏珩哥的身体?”他喃喃自语,声音是沈疏珩那种清冽的、带着点沙哑的音色,不是他自己偏软的声线。

之前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仓库里的换魂阵、红光包裹身体的灼热、昏迷前白敬言冰冷的眼神……把脑子强行从昏沉的状态中再启动之后,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成功了,明明他已经变成沈疏珩了,为什么他现在会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禁闭室的空间比他想象的更大,除了中央的石台,周围还放着几个银色的金属架,架子上摆着各种奇怪的东西:有装着暗红色液体的玻璃瓶,标签上写着“禁魂水”;有捆成一束的浅棕色香,香穗上挂着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真言香”;还有几个形状古怪的金属工具,刃口闪着寒光,一看就不是普通物件。

最角落的位置放着一个黑色的监控器,屏幕亮着,正对着石台的方向,镜头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而监控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白敬言。

白敬言穿着黑色外套,袖口折到小臂,露出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戒面在淡蓝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他手里握着那个迷你小熊挂件,他的指尖反复摩挲着小熊的耳朵,目光平静地落在白宇身上,那里面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他是谁。

“敬言……”白宇下意识开口,试图模仿沈疏珩平时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意,“这是哪里?你为什么要把我带来这里?我的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白敬言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像结了冰的湖面:“别装了,你不是他。”

白宇的身体瞬间僵住,手指死死攥紧了身下的石台边缘,指节泛白:“敬言,你……你在说什么?我就是疏珩啊,你怎么了?”他心里慌得厉害,却还在强装镇定,“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

【为什么会被他发现?我明明模仿得很像了!这半年来我每天都在观察疏珩哥的动作,他擦湿巾的角度、走路的姿势、甚至说话时的停顿,我都记下来了,哥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白敬言的指尖顿了顿,小熊挂件的绒毛被他攥得有些变形。他终于能清晰地听到白宇的心声,那些慌乱的、疑惑的念头像碎玻璃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他从中确定了白宇的身份也确定了原来在这半年来,白宇一直在偷偷观察沈疏珩,一直在模仿沈疏珩,甚至想取代沈疏珩。

“你不用装了,”白敬言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石台边,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白宇的心上,“从你开口说第一句话,我就知道你不是疏珩。”他的目光落在白宇的手腕上,锁魂链还在轻轻晃动,“但我没兴趣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只问你一个问题,疏珩在哪?”

【他怎么会知道?难道是哪里露馅了?是我说话的语气不对,还是动作太僵硬?不对,哥说从第一句话就知道,难道……难道他能听到我的心声?不可能!我的秘术明明能屏蔽他的感知,为什么……】

白宇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突然想起在他开始学习秘术之前他的母亲跟他说过的话:“秘术只能屏蔽你自己身体的心声,若换了他人的身体,秘术的效力会随着灵魂转移而减弱,甚至消失。”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才明白,这是沈疏珩的身体,秘术无法在这具身体上生效,所以白敬言能听到他的心声!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宇强撑着,眼神闪烁,避开白敬言的目光,“我就是疏珩,你是不是太累了,产生幻觉了?我们回家好不好,我想喝你煮的小米粥……”在想通这一点之后他什么都不敢想了。

“闭嘴!”白敬言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别用疏珩的声音说这种话,你不配。”他伸手捏住白宇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最后问一次,疏珩在哪?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下巴被捏得有些疼,白宇却倔强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委屈:“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眼就知道我不是沈疏珩?我明明模仿得很像了!半年来,我每天都在观察他的模样,通过视频观察他下意识的小动作,他喜欢用草莓味的消毒湿巾,擦桌子要擦三遍,走路时会微微低头,说话时耳尖会红……这些我都记得,而且我都可以完美做到,为什么你还是能看出来?”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格外可怜。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早就心软了,可白敬言的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动摇。

【我到底哪里不如沈疏珩?我也能像他一样陪在你的身边,我甚至能比沈疏珩做得更好!为什么?!我亲爱的哥哥,你的眼里为什么就只有沈疏珩?!】他还是被白敬言冷漠的眼神看的破防了,忍不住的在心里咆哮道。

“你永远也成不了他。”白敬言松开手,语气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疏珩擦湿巾是因为洁癖这没错,但是他的力度还有角度都不是能刻意模仿出来的,而且他低头是因为害羞,这不是装出来的,还有他耳尖红是因为在意,不是演给别人看的。你学的只是他的样子,却学不到他的心思,学不到他对我的在意。”

他能听到白宇的心声在尖叫:【我也在意!我比他更在意你!我从小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了!我为了你报考A大,为了你模仿沈疏珩,为了你甚至愿意换身体,哥哥,我哪里不如他?!”】

白宇突然爆发了,他用力挣扎着,锁魂链在石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明明只是一具身体而已!明明你喜欢他只是因为他是你的命定之人!哥哥,你听我说啊,你是我的命定之人啊!你忘了吗?那年,你送给我一个银色的吊坠,你说‘看到这个就像看到我’,我一直戴着,哥哥,你也是在意我的!对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石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我不想疯掉!白家的人没有命定之人就会疯掉,你也知道那种每天听到无数心声、快要被撑爆的感觉,我以为找到你就好了,后来为了你,我以为只要变成沈疏珩,就能留在你身边,就能不疯掉……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我在他的身体里,你不会失去命定之人,我也不会疯掉,这明明就是双赢啊!”

【为什么?为什么哥哥你就是不明白?我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留在你的身边而已,我做错了什么?】

白敬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那种被心声折磨的痛苦,那种快要疯掉的绝望,可这不是白宇伤害疏珩的理由。

他的目光落在白宇的脸上,这张属于沈疏珩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疯狂和不甘,让他心里一阵刺痛。

“双赢?”白敬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嘲讽,“你把疏珩藏起来,占据他的身体,让他被困在你的身体里,这叫双赢?白宇,你从来都不是为了我,你只是为了你自己,你只是想利用我让你自己活下去。”

他转身走到金属架前,拿起一瓶“禁魂水”,玻璃瓶在淡蓝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瓶身上的标签写着:“可压制血脉力量,引发轻微痛感,不伤躯体。”这是白晚特意放在这里的,用来对付失控的族人却不会伤害他们的身体。

“我再问最后一次,疏珩在哪?”白敬言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拧开瓶盖,暗红色的液体缓缓倒在一个银色的小碟子里,散发出淡淡的檀香,“这是禁魂水,你应该知道它的效果,喝下它的话你会感觉到血脉被压制的痛苦,那一种感觉就像是被百虫啃食身体一样……不过我想我不用说的太清楚,我再问你一遍,我·的·沈·疏·珩·在·哪·里。”

白宇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当然知道禁魂水的厉害,小的时候他无意间见过失控的族人喝了禁魂水后的样子,他们疼得满地打滚,却连晕过去都做不到。

可他咬着牙,死死盯着白敬言,眼神里满是倔强:“我不说!就算你用禁魂水,我也不说!哥哥,你既然不选我,那我们就一起痛苦的相互折磨下去吧!你永远也别想找到沈疏珩,你永远也别想见到他!让我们一起痛苦的沉沦在地狱之间吧!”

白敬言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不再说话,拿起小碟,走到石台边,捏住白宇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暗红色的禁魂水顺着白宇的喉咙流下去,带着一丝辛辣的味道,刚一入腹,白宇就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涌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血管,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灵魂,疼得他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浅灰色的外套。

“呃……啊!”白宇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蜷缩起来,手腕被锁魂链勒得发红,却还是死死咬着牙,不肯说出沈疏珩的下落,“我……我说过……我不说……”

白敬言松开手揪着白宇领子的手,他冷漠的看着白宇在石台上痛苦挣扎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怜悯。

他能听到白宇的心声,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可这痛苦和沈疏珩可能遇到的危险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说不说?”白敬言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他又拿起一瓶禁魂水,准备再次倒出来,“这一瓶下去,接下来你将会受到的痛苦会是刚才的两倍,你确定还要忍吗?”

白宇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冷汗,嘴唇被咬得发白,却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嘶哑:“不……不说……敬言哥……就……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不会说……”

白敬言的手指顿在瓶盖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这是沈疏珩的身体,他不能真的伤害这具身体,可如果不这样白宇就不会说出沈疏珩的下落。

他深吸一口气,拧开瓶盖,暗红色的禁魂水再次倒在小碟里。这一次他往里面加入了一些别的东西,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再次捏住白宇的下巴将禁魂水灌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这种感觉比刚才更加深邃,白宇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可他还是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求饶,也不肯说出沈疏珩的下落。他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只看到白敬言那张冰冷的脸和他手里紧紧攥着的迷你小熊挂件。

【哥哥……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而已……】

禁闭室里只剩下白宇痛苦的喘息声和锁魂链晃动的“叮铃”声,淡蓝色的感应灯光依旧亮着,却照不进任何一个人的心里。

白敬言站在石台边看着在痛苦中挣扎的白宇,他的心里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他知道就算用了禁魂水,白宇也不会轻易说出沈疏珩的下落,他必须想别的办法,必须尽快找到沈疏珩,他不能让沈疏珩再受任何一点伤害。

他走到监控器前,拿起白家特制的通讯器,按了一下白泽纹,屏幕上立刻出现了白晚的号码。他没有犹豫,按下了拨打键,现在的他需要母亲的帮助,他需要更多的线索,需要尽快找到沈疏珩。

电话接通的瞬间,白晚沉稳的声音传来:“敬言?情况怎么样?他说了吗?”

白敬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坚定:“没有,他不肯说。妈,你能帮我查一下郊外附近的所有的废弃仓库吗?白宇很可能把疏珩藏在那里了,我需要具体的位置。”

“好,我马上让管家去查,”白晚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你注意点,别伤了沈疏珩的身体,我会尽快给你消息。”

挂了电话,白敬言走到石台边,看着已经快失去意识的白宇,眼神里满是偏执的坚定:“疏珩,再等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把你带回来。”

禁闭室里的空气依旧冰冷,监控器的屏幕亮着,那里面记录着石台上的一切。白宇的呼吸的很微弱,却还是紧紧咬着牙。

而白敬言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迷你小熊挂件,目光死死盯着石台,耐心等待着白晚的消息,也等待着白宇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他知道只要坚持下去,他一定能找到沈疏珩,一定能让他们重新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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