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鸡孵出来的第十天,慕晴雪在水火共济的修炼中,突破了炼气八层。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两人盘腿坐在床上,手掌相抵,灵力在体内形成闭环。陆星河筑基期的火灵力浑厚如江河,推动着慕晴雪的水灵力在经脉里奔腾。蓝色的灵力流越来越亮,越来越纯,像一条被驯服的龙,在她体内盘旋、凝聚、升华。
瓶颈像一层薄冰,在水火的交替冲击下,出现了一道道裂纹。慕晴雪咬着嘴唇,引导灵力向那层薄冰发起最后一次冲击——“咔嚓”一声,冰层碎裂,灵力如决堤的洪水涌入新的经脉,在体内形成了新的循环。
她睁开眼睛,蓝色的光在瞳孔中一闪而过,然后慢慢消散。
“炼气八层。”陆星河看着她,笑了,“比我还高一层。”
“你筑基了。”慕晴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蓝色的灵力在指尖流转,比之前亮了数倍,“我只是炼气八层,还差得远。”
“不远了。”陆星河握住她的手,“再修炼几个月,就能准备筑基了。”
慕晴雪没说话,靠在他肩上。窗外,心愿草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淡绿色的光斑。
“晴雪。”
“嗯?”
“等你筑基了,咱们一起去枫叶镇,吃馄饨,买新衣服。”
“好。”
“然后给念清或念雪做几件小衣服。”
慕晴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这么肯定会有孩子?”
“嗯。”陆星河认真地说,“我有预感,快了。”
慕晴雪低下头,耳朵红了。
半个月后,白芷发现慕晴雪不对劲。
那天早上,慕晴雪在厨房里煮粥,闻到灵薯的味道,突然捂着嘴跑出去,蹲在篱笆边上干呕。白芷正好从药房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手指搭在慕晴雪的脉搏上。
沉默了片刻,白芷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有喜了。”
慕晴雪愣住了:“什么?”
“有喜了,一个多月。”白芷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恭喜你,要当娘了。”
慕晴雪的手放在肚子上,还在愣着。白芷扶她起来,走到石桌旁坐下,给她倒了一碗温水。
“前三个月要小心,别干重活,别用灵力打架,多休息,多吃有营养的东西。”白芷像个老大夫一样叮嘱,“我每天给你煎安胎药,早晚各一碗。”
慕晴雪摸着肚子,眼眶红了,但没哭。
陆星河从灵田里跑过来,手里还握着一把锄头。他看到慕晴雪坐在石桌旁,白芷在旁边,脸色不对劲,心里一紧。
“怎么了?”
“你要当爹了。”白芷说。
陆星河手里的锄头掉在地上,砸在脚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喊,蹲在慕晴雪面前,手放在她肚子上,抬头看着她。
“真的?”
“嗯。”慕晴雪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陆星河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又怕勒到她,赶紧松开,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像个傻子。
“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他念叨了好几遍,然后转身冲着灵田喊,“师父!我要当爹了!”
百里玄从草棚里走出来,看着陆星河,又看了看慕晴雪,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好。”
心愿草的光猛地亮了一下,像是在欢呼。
消息很快传遍了灵田。林小凡从灵田里跑过来,手里还拿着水瓢,水洒了一路。小石头跟在后面,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被白灵扶住了。
“慕姐姐有宝宝了?”白灵眼睛亮了。
“嗯。”白芷点头,“明年春天就能生了。”
“是弟弟还是妹妹?”
“不知道。”白芷摸了摸妹妹的头,“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你都要当小姨了。”
白灵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嘴。
小石头蹲在慕晴雪面前,仰着头看她:“慕姐姐,宝宝从哪里出来?”
慕晴雪的耳朵红了,白芷拍了一下小石头的脑袋:“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小石头委屈地撅着嘴,但没敢再问。
下午,崔海来了。他听说了慕晴雪有喜的消息,特意带了一包红枣和一罐蜂蜜,还有一匹柔软的棉布。
“给孩子做衣服的。”崔海把棉布放在桌上,“棉花是自己种的,软,不扎皮肤。”
慕晴雪摸着那匹棉布,眼眶又红了:“老崔,谢谢你。”
“别谢。”崔海摆了摆手,“应该的。”
百里玄从草棚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在刻什么东西。他用左手握着刻刀,动作很慢,但很稳。陆星河走过去看,是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念雪”。
“师父,你刻的是女孩的名字?”
“男女都能用。”百里玄头也不抬,“念雪,男孩也能叫。”
陆星河看着那块木牌,木纹清晰,字迹工整,边缘磨得很光滑,不会扎手。
“师父,你什么时候学的木工?”
“年轻的时候。”百里玄把木牌收起来,“你师娘喜欢木雕,我学过一阵。几十年没动了,手生了。”
陆星河没再问,看着师父走回草棚的背影,心里酸酸的。
夜里,月亮很圆。
陆星河和慕晴雪并肩坐在石阶上,看着灵田里的心愿草。五棵草在月光下发出淡绿色的光,比去年更亮了。三只小鸡已经长出了羽毛,跟在妈妈后面在灵田里跑来跑去,叽叽喳喳的。
“晴雪。”
“嗯?”
“你说,是念清还是念雪?”
“不知道。”慕晴雪靠在他肩上,“都一样。”
“我喜欢女孩。”陆星河说,“像你一样,好看。”
慕晴雪的耳朵红了,没说话。
“但男孩也行。”陆星河伸手搂住她,“像我也行,虽然没你好看。”
慕晴雪笑了,笑出声来,清脆,像风吹过银铃。
远处,百里玄坐在沈清墓前,看着那五棵心愿草。五盏灯,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嘴角的笑。
“沈清。”他低声说,“晴雪有喜了。明年春天,你就能看到孙子了。”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真的?”
“真的。白芷说的。”
光又亮了一下,像是在笑。
百里玄从怀里掏出酒壶,喝了一口。酒烈,辣,但暖。他把酒壶放在墓碑前,站起来,走回草棚。
灵田里,只剩下心愿草的光,和月光一起,守候着这片小小的土地。
陆星河和慕晴雪还坐在石阶上,手牵着手。
“晴雪。”
“嗯?”
“明年春天,咱们就有孩子了。”
“嗯。”
“到时候,一家三口,坐在石阶上看心愿草。”
慕晴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一家四口。”
陆星河愣了一下:“四口?”
慕晴雪摸了摸肚子:“也许是双胞胎。”
陆星河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夜深了,灵田安静下来。
只有心愿草的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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