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天气很好。
江涌早早地就起床了,翻了半天衣柜,选了件米白色的毛衣。他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觉得有点傻,又换了件普通的卫衣。
走到巷口,林星垂已经在那儿了。他穿了件卡其色外套,比平时柔和很多。
“等很久了吗?”江涌跑过去。
“刚到。”林星垂看着他,“走吧。”
两人坐公交去了老城区的另一边。那里有个废弃的老天文台,林星垂小时候常去。
“这里还能进吗?”江涌看着生锈的铁门。
“我知道有条小路。”
林星垂带着他绕到后面,果然有个矮墙,翻过去就是院子。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中间是白色的天文台圆顶。
“我小时候偷偷来这儿看星星。”林星垂说,“那时候觉得,星星离得好近。”
两人爬上天文台的顶层,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能看见整个老城区的屋顶,还有远处的长江。
“哇,好漂亮。”江涌趴在栏杆上,“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瞎逛找到的。”林星垂站在他旁边,“那时候刚搬来,没朋友,就到处逛。”
江涌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投出一小片阴影。
“你那时候是不是很孤单?”
林星垂顿了顿,“有点。”他转头看江涌,“不过后来认识了那个给我草莓创可贴的小孩,就不孤单了。”
江涌的脸又红了。他赶紧转回头,假装看风景。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阳光的味道。两人并肩站着,都没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对了,”江涌忽然想起,“你爸说的保送,是怎么回事?”
林星垂的表情淡了些:“物理竞赛,拿了省一,有保送资格。”
“那很好啊。”江涌说,“北大物理系,很厉害。”
“我不想保送。”林星垂说,“我想自己考。”
江涌不解:“为什么?保送不是更轻松吗?”
“保送只能选物理系,”林星垂看着远处,“我想读别的专业。”
“什么专业?”
“还没想好,”林星垂转头看他,“但不想被安排。”
江涌点点头。他懂那种感觉,就像被关在笼子里,明明有翅膀,却不能飞。
“我支持你。”江涌认真地说,“不管你选什么,我都支持你。”
林星垂看着他,眼神很柔。阳光落在江涌脸上,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光。
“江涌。”
“嗯?”
林星垂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笑了笑:“没什么。”
那天他们在天文台待了很久,聊了很多。聊小时候的糗事,聊喜欢的书,聊对未来的迷茫。江涌发现,林星垂其实没看起来那么冷,他心里有很多温柔的东西,只是藏得深。
回去的时候,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涌心里甜甜的,又有点涩。他知道自己好像喜欢上林星垂了。
可是,男生喜欢男生,是不对的吧。
而且,林星垂那么好,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江涌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能像现在这样做朋友,就很好了。
周一回学校,日子又回到了正轨。刷题、考试、讲题,日复一日。
十二月初,突然降温,下了场小雨。江涌早上出门穿少了,上午就开始打喷嚏。
“感冒了?”林星垂皱眉。
“有点,没事。”江涌吸了吸鼻子。
第二节课下课,林星垂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拿了盒感冒药。“吃了,中午睡一觉。”
“你哪儿来的?”
“医务室拿的。”
江涌接过药,心里暖暖的。他看着林星垂,想说谢谢,又觉得太轻了。
“看我干嘛?”林星垂抬眼。
“没什么,”江涌笑了笑,“就是觉得你人真好。”
林星垂别过脸,耳朵尖有点红。“快吃药。”
中午江涌趴在桌上睡觉,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给他披了件衣服。带着雪松味,是林星垂的外套。
他没睁眼,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下午醒来,外套还在身上。林星垂只穿了件校服,正在做题。江涌把外套递过去:“谢谢你,你不冷吗?”
“不冷。”林星垂头也没抬,“好了?”
“好多了。”
江涌坐下,拿起笔,却写不进去题。他满脑子都是林星垂给他披衣服的样子。
他想,完蛋了,好像陷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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