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天气渐渐暖了。

梧桐树抽出新芽，教室里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大家都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连吃饭都在背书。

二模考试，江涌考了年级三十名，进步很大。班主任表扬了他，说他冲武大很有希望。

江涌很开心，想和林星垂分享，却发现他最近有点不对劲。

林星垂越来越沉默，经常一个人望着窗外发呆。有时候江涌问他话，他要反应半天才能回神。

江涌有点担心。

“你最近怎么了？”晚自修时，江涌小声问。

“没什么。”林星垂说，“有点累。”

“是不是竞赛班太累了？”江涌说，“要不别去了，反正你成绩这么好。”

林星垂没说话，过了很久才说：“我爸不同意。”

江涌沉默了。他知道林父很强势，林星垂反抗不了。

“那你……真的要保送吗？”江涌问，声音有点发紧。

“我不知道。”林星垂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江涌，我不想去北京。”

江涌的心猛地一跳。

“为什么？”

“因为……”林星垂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江涌心里有点失落，又有点期待。他不敢问出口，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他怕自己自作多情。

四月的一个周末，江涌在书店打工，林星垂没来。

他有点不习惯，时不时往门口看。直到下午，林星垂才来，脸色不太好。

“你怎么了？”江涌迎上去。

“没事。”林星垂声音有点哑，“和我爸吵了一架。”

江涌带他去书店后面的小休息室，给他倒了杯热水。

“吵什么了？”

“保送的事。”林星垂握着杯子，手指微微收紧，“他让我五月份就去北京报到，不用参加高考了。”

江涌的心沉了下去。

五月份……还有一个多月。

“那你……要去吗？”江涌的声音有点抖。

“我不想去。”林星垂抬头看他，眼神很红，“江涌，我不想走。”

江涌看着他，心里又疼又涩。他想抱抱他，却不敢。

“那就不去，”江涌说，“你跟叔叔好好说，你想参加高考，想自己选学校。”

“他不会听的。”林星垂苦笑，“他决定的事，从来改不了。”

休息室里很安静，能听见外面翻书的声音。

江涌看着林星垂低落的样子，心里很难受。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喜欢一个人，会这么无力。

“林星垂，”江涌轻声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就算你要走，就算以后见不到了。

我也支持你。

林星垂看着他，眼神很深。过了很久，他轻轻说了句：“傻瓜。”

声音很轻，像叹息。

那天之后，林星垂更沉默了。他开始疯狂刷题，每天学到很晚。江涌知道他心里憋着气，也没多问，只是默默陪着他。

每天早上给他带热牛奶，晚自修陪他一起走，他刷题的时候，江涌也陪着刷题。

不用说话，只要在身边就好。

四月底的一个晚上，下着小雨。晚自修放学，两人共撑一把伞，慢慢走着。

走到江边巷口，林星垂没像往常一样道别。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江涌，眼神很沉。

“江涌，我有话对你说。”

江涌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什么？”

林星垂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雨丝飘在两人之间，朦朦胧胧的。

“我不想去北京，不是因为不想保送。”林星垂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是因为这里有我放不下的人。”

江涌的心跳瞬间停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林星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林星垂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江涌，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