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惊觉很快在张妈和同学的帮助下三天之内跟上了课,虽然岑醒说他跟课没用,他平常上课也在课堂上睡觉。
于树替陈惊觉反驳:“但爷最起码知道课上到哪一页。”
岑醒喜欢模仿陈惊觉,不由自主的,以前她看陈惊觉游刃有余处理每段事情时就很佩服,她好像成长过程中大梦了几年缺失了其他人的见识和风潮。陈惊觉就成了她的学习对象,从以前一边心里感慨学到了一边从没拿到面上用,到现在终于融会贯通的有用的没学,学到了他那套装逼流程。
——岑醒就这样很酷的啧了一声。
在阳台上跟其他人说话的陈惊觉没回头的一只手伸过来,在岑醒头顶上抓了一下。
岑醒立马炸毛,小心翼翼的踢了陈惊觉一脚。
陈惊觉小腿裤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
蓝色的布料上浅灰的鞋尖。
岑醒吓得推着女同学苏畅畅就往回跑!
但陈惊觉跟班长说话,被踢就被踢了,头都没回。
陈惊觉是全班最爱戴口罩的,下课放学不管干啥只要出去就戴着。夏慕说陈惊觉当乖学生他妈有点可惜了,要铤而走险当个杀手,就凭在广大群众面前从不露面,来去不留痕不让人拍到一张照片的作风,十年八年也逮不到他将他绳之以法啊。
岑醒:“……”
高二二班的陈惊觉还是大名鼎鼎。
贼帅,巨帅,比高二八班慕容束还要帅,帅拉了,不看到他真面目的女生吃亏了,看到他真面目的女生有福了,做他女朋友那是上上签。
陈惊觉因为照顾他外公不在的几天让这个传言更加风靡,他转校生的身份一下脆弱起来,大家总觉得他还会离开似的,大家更加珍惜他。
往他书桌里塞的情书,路上大胆问他联系方式的又起势了。
大家以前听传闻说陈惊觉对被表白这事很厌,不想谈恋爱来着,可作死的依然一窝蜂。
有的没那么直白,但会让陈惊觉的发小岑醒代送。
岑醒就终于收到了这么一封,外加一个送给她吃的辛苦费,一个大板的黑色巧克力。
不知道几年级几班的女同学很社牛活泼俏皮的全递给她不等她拒绝就双手合十说:“妹妹,帮我送一下,成了请你吃饭送你海洋之谜!”
说完就跑。
岑醒反应过来追不上。
回头夏慕骂她。
不想接受这活从一开始就拒绝,不然以后要她送的东西可能更多。岑醒很委屈,瞪大眼说:“你没看我拒绝了吗?”
夏慕:“那谁叫你反应慢半拍呢?”
岑醒:“……”
岑醒还是决定把这信送给陈惊觉。在晚上放学的路上,坐公交车里,最后面。
蓝色的帘子合起来,依旧被敞开的车窗的风袭进来呼啦啦的一起吹打人的脸,阳光泛着蓝映在岑醒脸上,陈惊觉的颈部往下。
帘子的空白缝隙里外面这会正热闹肆意,立夏来了。
岑醒先铺垫的跟陈惊觉分吃了这个大巧克力。
陈惊觉若有所察问:“你巧克力哪来的?”
岑醒嘴里包着巧克力,嗯?一声,“别人送的。”
她牙齿吃黑了,在看见陈惊觉也吃了后,莫名想起来接一句:“我妈今晚叫你来我家吃。”
他妈回老家感觉一个月都不一定上来。
听说很快乐,返璞归真的在老家照顾老人的同时还惦记着老家的玉米甘蔗西瓜香瓜菜瓜。
陈惊觉没说话,口罩揣兜里,吃的比她成熟稳重。
岑醒歪着身子拿胸前书包压着的自己当防晒服穿的外套口袋里的情书,另一只胳膊跟穿短袖的他的胳膊不经意间挨上。
情信拿到手里了,岑醒咂摸着嘴里的微微苦和许多甜说:“有个学姐叫我给你送个信。”
夏慕说,喊你妹妹她必定就是姐姐啊。
姐姐的话那必定是高三啊。
我靠,企图年下姐弟恋。
岑醒察言观色着陈惊觉,小心把信递给他,小姑娘剪的干干净净的拇指圆润漂亮。
绝对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的不开窍作死送信。陈惊觉:“……”
陈惊觉接过,问:“巧克力也她送的?”
岑醒一哽,问:“你怎么知道?”
“你平时也不买这玩意儿。”陈惊觉拿着信,垂着眸,把没吃完的巧克力又丢给她。
巧克力包装划到她书包上,即将掉下。
岑醒赶紧接,惊讶:“干啥?”
“不吃嗟来之食。”他明明说的话是赌气幼稚话,语调却全然没有赌气幼稚的调子,就很平淡波澜不惊的样子。
说“爷”是因为岑醒现在把他的“老子”给抢了。她发小非常牛逼有骨气的不跟她一样的称呼。
陈惊觉神色平淡,低头看入迷了似的看了一会手上信纸的表面。光影在他干净无暇的脸上不断一晃而过,公交行至一片梧桐树荫下后,帘子也被彻底吹开,枝繁叶茂的树叶的影子在岑醒和陈惊觉身上哗哗闪过。
岑醒赶忙按住帘子,拿手臂抵着。
“……”岑醒丢给他:“你都吃了。”
陈惊觉扫她一眼,有点戾,不耐:“我扳着吃的。”
“……哦。”
岑醒好久没吃巧克力的滞了滞,爱吃嗟来之食的没出息把巧克力袋撕开,默默又包嘴里。其实一来一往听他语气就知道没生气。
沉默一会,岑醒挨着他说:“你看看吗?”
“……”陈惊觉斜她,她狐狸眼往上翻,纯真的对着他。
把她脑袋抓着抬走,陈惊觉囫囵塞裤子口袋里:“不看。”
岑醒:“……”
陈惊觉阖上眼睛仰着脑袋假寐。
下颌线流畅。
修长脖颈上喉结突出。
岑醒现在除了上课时,回家请王母娘娘都没他难请的请他到家吃饭,多的是看他侧脸轮廓,也很少看到他全脸……
他这时没戴口罩的直接仰脸闭眼睡觉了,岑醒恍然地理解他们说陈惊觉帅拉了的真实花痴。
岑醒心头一个念头一闪,拉开书包拉链,开机手机,输入密码,慎始慎终地对着他侧脸拍下一张照片,火速收兜里。
没有做贼的觉悟,她觉得自己非常的间谍。
可他们一排离得近。
岑醒几乎刚干完坏事他就抬了下脸,朝她斜了眼,声音不咸不淡的:“你干嘛?”
“……”
“暗恋?”
—
第二天早上,岑醒关上自家门,拿着给他的鸡蛋和吐司,“忘了”对他的偷拍和他说的暗恋,就问他情书看了吗?
他说看了。
岑醒递给他早饭,好奇的是另一点,背着书包下楼:“她自我介绍给你看脸了吗?”
有的女生即使送出去情书了,报上了名字,也可能不被表白者知晓她是谁。因为表白者不认识脸。
尤其她旁边这位还脸盲。
陈惊觉点头,“拍了一张,我和她在操场上正好同框的照片。”
“啊,”岑醒笑:“你还知道同框两个字啊?”
她单纯觉得同框这两个字有点饭圈追星意味。她说完就跑。
“……”
陈惊觉佯装踹她,居高临下的对小渣渣实施惩罚。
但其实只有陈惊觉微沙的平静声音在后面追:“信里写的,她背对着手机,散着头发。”
“……你露脸了吗?”
“……露了。”
“嗯??”
“……半张。”
“……你半张脸好看吗?”岑醒继续八卦。
陈惊觉跟她骑车出小区,皱眉,已经他妈不大高兴了,“岑醒。”
陈惊觉喊岑醒的名字很快且清晰。
这次带着隐隐的警告。
岑醒骑在他前面已经很习惯了,不怕他莫须有的偷袭。但因为这声停下车。
岑醒有点紧张地回头。
狐狸眼明亮,下巴窄窄的,越长越精致。
少年则模样干净,在后面也停下了的左脚撑着地,浅色天空下,乖戾中戾还是占多数。
——他长相就这样了。
他看着岑醒说:“扭头,别看我。”
跟教练命令似的:扭头,往前走。
岑醒又回头蹬车。
“下次别替我收情书了。”他在身后说。
岑醒:“……”
没有人能否认,尤其在他身边看他被一些说大不大,说不大也挺大的事折腾迷茫感动的越来越没脾气的变化,给以前他俩初见她若搞出了这一招代送情书,他是要满身戾气和发火的不说话,黑压压迫降,让岑醒胆战心惊主动说再也不了。
他现在还顾忌尴尬,不当面跟她说。
可岑醒不应该拿着自己便捷的身份让他为难,哪有朋友,尤其是发小这样的啊。
岑醒又砸摸了他那句别替他收情书的平铺直述的认真语调,她在前面低下头说:“我不会了,对不起啊。”
陈惊觉:“……”
晚上放学,高二二班部分学生扫底下公共区域的松林下的垃圾。
岑醒在墙根蹲着陈惊觉一起回家的等着今天值日的他。
手里拿着卷子在膝盖上勾勾画画。
金色镀边层镀到好好学习学生的头顶上,头顶一圈是金黄色,烘的快要烤干的架势。
扫完了,倒垃圾,几个人推脱。赵非不想干了。蹲墙根的岑醒听到了,头也不抬说:“要我帮忙吗?”
原本要跟陈惊觉倒垃圾的田朋看陈惊觉无声让他休息去,心下有了某种忖度的跟赵非大眼挤小眼的到一边去了。
陈惊觉喊那个太阳花岑醒,“来。”
……
岑醒念叨了一路她好吧的话。
垃圾桶是b1楼的。
两个人抬到二楼的人的器材室里,听见钢琴断断续续的玩奏声。
毫无章法,乱七八糟瞎弹的。
岑醒在陈惊觉打开器材室放垃圾桶时往前面看。
陈惊觉出来后就看到岑醒在右侧倒数第二间的一间教室外扒着。
里面出来一个人后,白衣蓝色裤子,背黑色书包的岑醒就远远地给他招手。
她身前是颜色黯淡了的水泥的墙,背后走廊,走廊外的天光呈紫红紫黑色,间接带着橙红,同样绚烂至极的夜光。
她融进这些,比这些都生动的,一个人就能演一出戏的幻梦。
陈惊觉慢慢过去。
岑醒说:“你有福了,我给你弹钢琴。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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