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渡名印被送进受限证物室。

原印没有离开归档署库区。

装印的木匣经过核对后，被放到查验台上。证物员报出接收号、发现地点和保存记录。

洛隐听见那串熟悉的号码。

它从十年前一直跟到今天。

木匣打开。

里面是那只深色窄袋。

袋口的泥水早已干透，布扣根部仍留着一圈深色硬痕。

旧铜方印被取出来。

它比洛隐记忆中小。

印柄被人长期握过，四周都磨得发亮。右下角缺了一小点。

印面上是两个反字：

渡名。

印匠先核尺寸、缺角和字槽，再与十年前伤员条上的印痕对照。

“确认是同一枚原印。”印匠说道，“旧宅纸条上的印痕，就是它留下的。”

“能确认是谁盖的吗？”洛隐问。

“不能。”

“登记持有人是玄烛。”

商聿说道：“这能说明玄烛必须接受调查，不能说明当时握印的人一定是他。”

接下来进行功能测试。

证物员拿出一张临时载片。

上面没有真实姓名，只有一个试验编号。当前状态是：

身份未核，不得跨区。

原印被压进受控接口。

抬起后，旁边的验读器亮起黄光。

载片上多出一行字：

临时伤员转运，仅限指定关口一次。

原来的“身份未核”并没有消失。

只是临时被另一种可以通行的名目盖住了。

印匠解释道：“这枚印不会真正给人换一个身份。它只能让某个人或某件东西，在短时间内以另一种名目通过一道门。”

“能把有星籍的人变成无名伤员？”

“只要有相合的表格、门禁和权限，就能做到。”

洛隐说道：“那和沈砚的记录一样。”

“结构相似。”商聿提醒，“但下九门没有留下完整印痕，所以不能证明就是这枚原印。”

洛隐盯着黄色验读条。

“这种功能就是非法通行。”

“也可能是紧急救援。”商聿说道。

“有什么区别？”

“十年前，你被清理人员当成了死人。有人必须先把你改列成伤员，才能把你带出去。”

洛隐没有反驳。

同一枚印，确实能做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可以藏人。

也可以救人。

最终记录写得很清楚：

原印真实。

旧宅印痕真实。

原印具备临时改列身份和通过指定关口的能力。

但它不能证明盖印的人是谁，也不能证明使用目的，更不能证明百七人死亡由持印人造成。

洛隐签下名字。

这时，当前失踪案又送来一条消息。

沈砚的蓝布饭袋找到了。

地点在下九门外两条街的一处废弃洗衣棚。

饭袋里没有食物，边角却沾着少量止血药粉。

“有人给他处理过伤口。”洛隐说道。

“也可能只是饭袋碰过药。”商聿回答。

“临时伤员记录，饭袋，止血药。”

洛隐看着原印。

“有人正在转运他。”

“这一点越来越可能。”

“先沿玄烛线查。”

商聿点头。

“可以继续主查。但仍然不是定罪。”

原印重新归库。

洛隐这次没有仔细看每一道封蜡。

他已经知道，它会被完好地送回去。

真正的问题不是它能做什么。

而是十年前，它在什么时候被使用。

如果玄烛在屠杀前就在旧宅，他可能是凶手。

如果他在尸列排好以后才来，他也可能只是救走了一个活口。

“下一步查死亡时间。”洛隐说道。

商聿拿出复勘申请。

“你想知道一百零七个人是不是同时死的？”

“对。”

“回声不会告诉你姓名。”

“那就先不问姓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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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原印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