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一栋老宅前。比她想象的要安静,安静得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周骁没说话,带她进去。穿过前厅,走进一个很大的客厅。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没抬头。
“爸。”周骁说。
男人慢慢放下报纸,看了时苒一眼。那个眼神很快,像扫一眼桌上的摆设,看完就收回去了。
“就是她?”他问周骁。
“嗯。”
男人没再说话,重新拿起报纸。
时苒站在那里,没有人让她坐,也没有人跟她说话。
像走完一个过场。
周骁带她上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还在看报纸,始终没有抬头。
佣人带她到二楼的一个房间,告诉她“不要乱走”。门关上了。
她坐在床边,手机震了一下。沈知微的消息:“你在哪。”
沈知微是那几个朋友里最难接近的一个。高,瘦,话少,看人的时候眼睛半睁着,像什么都不在乎。他从不说多余的句子。这三个字就是他会说的全部。
时苒盯着屏幕,没有回。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也不知道他知道了什么。她把手机翻过去,放在床头柜上。
房间里很安静。她站在窗前,楼下是一个花园,不算大,但打理得很整齐。花园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素色的衣服,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时苒看了很久。女人没有转身,也没有走开。就那么站着,站在花园中间,像在等什么,又像什么都不等。
她不知道那是谁。
黄昏的时候,她下楼找水喝。走廊很长,灯没开,光线暗得像旧照片。
拐过一个弯,她看到一个女人从另一头走过来。
穿着得体,素色的真丝衬衫,深灰的阔腿裤,头发挽在脑后。不张扬,但一看就不是佣人。
是周骁的母亲。
时苒在宴会上见过她的照片,真人比照片瘦一些。脸上的线条很柔,但没什么表情。她看到时苒,没有惊讶,也没有热情。
“你是周骁带回来的?”她问。声音很轻。
时苒点头。
女人从她身边走过去。时苒瞥见了她的手腕——衬衫袖口下,有一小块皮肤颜色比周围深。不是疤痕,是旧伤愈合后留下的痕迹。很多年前的。
女人走过去之后,时苒站在那里,没有动。
不是伤疤。是时间也没能抹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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