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她不知道哪里魔怔了,我说要带她走,她非不肯,嘴上还一直念叨胡话!”琰茜全盘托出,一丝不落地转述池晚星的反常。
对面的池女士听完,沉默数秒,才道:“这样啊……”
没了后话。
电话没有被挂断,琰茜掌心撑着手机,四下打量警局门口的风景,哪儿看哪儿不顺眼。
如果不是池晚星在这儿,琰茜一秒都不愿意多待。
“茜茜啊。”
池女士又说话了。
“诶,姨妈,我在呢。”
池女士交代:“晚星这会儿犯‘疯病’,你别跟她一个小孩子计较。”
“哪儿能啊,我肯定不会跟她一般计较的,姨妈就放心吧。”
琰茜也算是跟池晚星从小光着屁股玩到大的。池晚星性子虽然比她还能闹腾,但她也犯不着为这一两句话计较。
她俩小时候玩儿闹掰,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现在不也还是好好的?
真没必要。
池女士:“这样吧,茜茜啊,晚星她不愿意跟你回来也就别管她了。我让别人去管她,你帮忙操心着点取证吧。别让人取证那么快。”
一但取证手续齐全定了罪,就得再麻烦点才能把人整出来。
“行,姨妈,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吧,工作也要注意点身体。我再去看看晚星,先挂了。”
事情没有及时得到解决,琰茜冷静了些。挂了电话,她垂眼又在手机里翻找什么。
不久,她又拨通了一通电话,全程英语,沉稳冷静地跟对面交流。
她让电话里的人帮忙调份档案,把消息封锁,还有其他一些琐事她也一一交代仔细。把池晚星闯祸造成的风险降到最低。
操持完一切,琰茜又雇了人守在警局专程照看池晚星,有任何异常动静都要第一时间报给她。
这次来韩国耽误了一部分工作,等到酒店落脚还有几个视频会议等着她。
琰茜忙了一夜,一直到凌晨才不顾形象地瘫倒在大床上昏睡。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一通急促的电话声吵醒的。
她紧紧锁眉,闭着眼摸到手机,接通放到耳边,带着起床气说:“喂,谁啊!不知道你姑奶奶正睡觉呢?”
“琰、茜。”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冷清清,却分外熟悉地抚平琰茜的脑质层。
激得她一瞬间睁大了眼。
把手机举到头顶,聚精会神地仔细一瞧,“池州”两个大字给她吓得手一滑,结结实实砸在了脑门上,留下片红印子。
“哎呦~州姐姐,你怎么想起来给妹妹我打电话了?”琰茜有心理阴影,紧张到坐起身来回话。
池州轻描淡写地说:“我妈让我来的,说是要把不听话的晚星给抓回去。”
琰茜:“姨妈派你…姨妈派你过来了?!”
怎么把这尊大佛给请过来了?
要命啊要命!
把手机开了外放,琰茜一个猛子从床上下来,抄起来外套就开始急匆匆的换鞋,手忙脚乱。
电话里池州娇矜矜地道:“我刚下飞机。我妈连夜把我送过来你们这边,我怎么找你们啊?”
琰茜:“池州姐,你现在在哪儿呢?”人生地不熟的,问了也是白问。算了,她又接道:“你直接发定位给我吧,我去接你。”
仓促收拾好自己,琰茜一刻没停地出了酒店,楼下有她雇的专车,把定位给司机看,司机表示明白。
池州,池家排行老二,跟池晚星相差10岁,跟琰茜相差八岁。
在琰茜六岁的时候吧,她妈妈领着她去池家玩。遇见刚学会两个大字的池晚星,一大一小两个魔王就此碰面。
池家没有适龄的孩子陪池晚星玩儿,琰茜来了刚刚好。
两家大人在前厅说话,她们两个小不点就被阿姨带到了后花园。
花园里有个漂亮的大喷泉,里面养了几条色彩鲜艳的鱼,叫不上来什么品种,反正是美极了。
“池晚星,你喜欢吃鱼吗?”琰茜问。
“中午刚吃过了。”池晚星答。
“那你想不想烤一条鱼玩儿?”琰茜已经把手伸进喷泉池水里了。
“那我去找厨房抱一条来好了。”池晚星转身迈着小短腿要走。
可没两步,琰茜勾住她的后领子把她勾了回来。
琰茜指着泉水里的鱼,说:“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池晚星定了两秒,也天真笑着应和道:“好哇好哇,吃漂亮鱼鱼!吃漂亮鱼鱼!”
她俩喊人生了把火,真就把那价值千金的鱼给烤了。
不巧,这鱼是池州养的宠物,睡觉前就喜欢看两眼才能美美睡个安稳觉。
她俩小坏蛋烤鱼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尖叫:“啊——我的鱼怎么少了一条!!!”
俩小坏蛋对视一眼,压根没放心上,接着烤自己的。
池州打娘胎里生出来就多病缠身,是整个池家最不能折腾的人。
这次,她俩差点闯大祸,把池州气得濒临哮喘发作。
全家上下都在帮忙找丢了的那条鱼。
直到把正在烤鱼的池晚星和琰茜抓了个现行。
后来,她们两个看见池州趴在池母的怀里泪流不停,珍珠都没有她的一滴泪珍贵。
琰茜她妈大手一挥,把闯祸的两个孩子关进了一间屋子里,还让池州打她们出气。
琰母想,小州都是十几岁的孩子了,肯定舍不得下手,骂几句就可以了。
可池母是从小惯养孩子的,能养出池晚星这个小祸害来,池州的性子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门一关,俩孩子的鬼哭狼嚎就被彻底隔绝了。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们两个被池州拿着小腿粗的棍子追着打到抱头鼠窜,求饶也不管用,差点没被打死。这段记忆,深深刻在了琰茜的骨子里。
每每想起,都发自灵魂地畏惧。
……
二十分钟,琰茜坐在车里,遥遥看见了树荫下亭亭玉立的池州。
池州人长得白,被家里人娇养着,水豆腐一样嫩。她喜欢穿旗袍,一年四季,各式各样的旗袍都填满了她的衣帽间。
单单站在树荫下,就有种画上的江南美人走出来的感觉。娉婷婀娜。
“池州姐!”琰茜从车上下来,朝池州招手。
池州手里捏着把骨扇,挡在发顶遮阳,巧步莲移地走过来。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池州第一句就是抱怨。
上了车,琰茜兢兢业业地伺候这位“河豚大小姐”,解释说:“这不是路远嘛。我们还是快点去找晚星吧。”
到了警局,一派沉寂的气氛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一见琰茜出现,警局的所有人都拉高了警惕心。
不过这次琰茜没吵没闹,而是按着池州大小姐的示下选择走警局流程。
左等右等,才等来警官把池晚星带过来。
见到池州的第一眼,池晚星顿了顿脚,“你怎么来了?”
池州讲:“妈让我来带你回去。”
池晚星:“我不要。”
啪地一声,很轻脆,池州敛了骨扇。
理好扇柄下的翠色穗子,池州款款行至池晚星面前。她手握扇柄,挑起池晚星的下颌,淡道:“不想回去?”
没等池晚星回应,额头就挨了亲姐责备的一敲。微微有些疼,被敲过的那片肌肤还红了起来。
池州以示惩戒打了她一下,后又折回手搭在颈边,扇骨轻轻拨弄着耳坠子。
“让我猜猜…”池州上下打量了眼池晚星,才接说:“衣服脏,头发乱,受了伤还把自己折腾得不成人样。这样你都不愿意回去,那就是在这里有了别的牵挂?”
池晚星肩膀一颤,被戳中了小心思,别过脸不去看。
池州用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在下巴上,忽然道:“小茜,你过来。”
一旁的琰茜立马挺直了身板,走到池州跟前问:“咋了?”
池州扭头看她,又回头看池晚星,最后笑着交代:“小茜啊,晚星她有在意的人了。你去让人打听打听,在这块儿谁跟咱们家晚星玩得最好。正巧到时候请她去我们家一起坐坐。”
“不可以!”池晚星像被抓到了“小辫子”,出声遏止。甚至伸出去双手想要抓住琰茜。
池州拦住了池晚星,手臂格在她身前,问她:“诶,你急什么?你不就是因着人家在这里你才不愿意回去的吗?那就把她一起带走不就好了,问题解决了,你也满意了?”
“不、姐!”池晚星抓住池州的手,“她不会愿意跟我们走的。”
江橼那么在意她的未来,她的前途,绝对不会愿意放弃一切,跟一个人走。
池州可不会管那么多,她揽着池晚星,朝琰茜递过一个眼神。
琰茜的目光在她们姐妹俩之间徘徊,最后还是一咬牙,转身去查。
“琰茜、琰茜!琰茜你回来!”池晚星要去追,却被池州死死摁住。
池州咳了两声,抱怨道:“我只是想要见见她,又没有说非得要她一起走。你再不听话,你姐姐我可就要发病了。”
说着,池州还娇娇地又咳了咳,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截停亲妹妹莽撞的脚步,池州又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轻声说:“你舍不得人家,可人家不一定舍不得你。等人来了,就什么都知道了。到时候,你可一定得跟着姐姐我一起回家去。姐姐不想强迫你,你也别让姐姐难做。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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