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晚星被关在审讯室,池州不在她的身边。
琰茜再进来看她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消息:“那个叫江橼的,倒是个美人胚子。”
池晚星原本垂着头,灰败的眼瞳慢慢汇聚了光亮。她僵硬地抬起头,嘴唇干涩:“你说什么……”
琰茜指尖捏着手机在转,靠站在审讯室门口,微微一笑:“江橼来了。”
“吱啦”刺耳的一声,池晚星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两眼放光地绕到琰茜跟前,抓住她的手,急迫道:“她在哪儿?快带我去!”
池晚星心里掀起盛大的喜悦。
江橼姐姐没有不要她。
江橼姐姐真的来了。
琰茜反握住她的手,让她冷静一点:“我只管把人带过来,剩下的就看池州了。”
池晚星:“是…是你把她带过来的?”
琰茜:“是啊,她可真让我好找。”
不是江橼姐姐自己要来的。
琰茜还笑着想说些什么,池晚星突然发难吼道:“她不愿意来你们就别逼她啊!”
琰茜被她吼得一愣,反应过来,气笑了:“我们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池晚星冷呵一声:“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要你把她强硬地带过来。”
琰茜面不改色:“是啊,池州姐让我把她带过来的。谁让你那么不听话。”
“我姐在哪儿?”池晚星面露不虞。
琰茜:“抱歉啊,忘记告诉你了。池州姐正在跟那姑娘单独谈判呢,怕你过去会搅和事,特意让我过来看着你。”
话音刚落,池晚星就像个眼神发绿的虎崽子一样,一把推开眼前碍事儿的琰茜,闪出了审讯室的门。
池晚星的劲儿不小,叫琰茜磕到了墙上,后背阵痛,眼前一昏。
哎呦这臭丫头,下手真狠。
可池州既然派琰茜过来看着池晚星这颗“定时炸弹”,就不可能不做两手准备。
池州离开的时候,喊琰茜留下来的人代她同警局的警官们沟通。
池州温温柔柔地往那里一站,面子功夫做得炉火纯青,全程交谈也合情合理,警官们也没有拒绝她的要求。
等池州一走,琰茜一进来,就有警官按照之前说好的那样,把警局的大门上了锁。
池晚星冲到大门口的时候怒得不行,她火冒三丈地抓过来离得最近的一位警官,凶恶地质问:“大门的钥匙呢?给我!”
见情况不对,附近的几名警官也走过来,和和气气地劝这位年纪轻轻的后辈松开手,对前辈们放尊重。
池晚星原形毕露,叫着骂着,不让别人靠近她一丁点。
池晚星大发脾气,目之所及,只要能用到的东西都被她拿来砸在了门锁上。她把整个警局都搅得乌烟瘴气,遍地狼藉。
她狂悖失度的姿态震慑了所有人,唯有扶着头出来的琰茜见惯了这种场面。
琰茜出声招呼所有人不用管池晚星,她疯够了自然就没力气再闹了。
所有人都躲在小小的审讯室里,剩下琰茜还敢站在外面看池晚星闹,甚至还有闲心点根烟。
如果不是被池晚星找到了一把小刀,琰茜还能不动如山。
事变突然,池晚星翻出来小刀的刀刃,对准自己的颈侧,眼眶充血,偏激地叫喊:“琰茜!我给你十秒钟,让人把门给我打开!”
琰茜轻啧,被人威胁的感觉很不爽。她嘴里叼着烟,走近面前,含糊道:“你出了这个门,你还能知道她们在哪儿吗?别折腾了。”
池晚星咬牙切齿地说:“我只要今天出了这个门,其他的,你一律不用管。”
琰茜灭了烟,轻轻哂笑一声:“晚星啊,你可真是……”
让人头疼啊。
锋利的刀刃已经轻轻划开了皮肉,红艳的鲜血淌出来。
琰茜把手里的钥匙交给手下的人。她温热的指腹擦过池晚星颈间的血痕,还假模假样地问道:“痛不痛啊?”
池晚星握紧了刀柄,一言不发地盯着锁。
门开,她跑出去,转瞬怔然停下脚步。
池州就站在门外,静静看着她那不省心的妹妹,沉冷道:“晚星,你要去哪里。”
池州来了,身旁却没有江橼的身影。
池晚星喉间干涩道:“二姐……她呢?”
池州神色漠然,说出口的话比雪还要凉:“她走了。”
池晚星如遭雷击,脑袋嗡地一声,四肢发软,匕首应声坠地。
“不…不可能……”池晚星不相信,“她不可能会丢下我的,她不会不要我的!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池晚星忍着发酸的眼眶,跌跌撞撞地迈步,却还是在走到池州的跟前时,浑浑噩噩地跪倒在地。
“晚星!”池州蹲下来扶住她,对她说:“姐姐知道你跟好朋友分别不好受,但你有你的路要走。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不。”池晚星控制不住泪水,失措地抓住面前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乞求道:“二姐,她不一样。她真的不一样。我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我要见她一面,我只想见她一面。”
池州没有办法,叹了口气,不忍心地点开录音。
—“晚星她…一定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吧。”
听见江橼的声音,池晚星突然就止住了泪,她把手机从池州手里夺过来,靠在耳边仔细地听。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我想,我们本来是对方最要好的人。”
—“可是…未来谁也说不准。我不愿意为了她而放弃这里的一切。她这个人蛮横,跋扈,乖戾,还很爱记仇,跟你们走确实会少了我很多麻烦。”
—“既然你们想,就把她带回去吧…我不会插手,更不会管…”
短短一分多钟的语音,是池晚星听过一遍后就不敢再放第二遍的痛彻心扉。
呼吸碱中毒,池晚星趴在池州的怀里哭到晕厥,等再次醒过来,她就已经被带回了池家。
……
“江橼姐姐,你讨厌我吧。讨厌当初的我,讨厌我的纠缠…可是江橼姐姐,我已经改了,你不喜欢,我全部都可以改。”
所以,江橼姐姐,不要再讨厌现在的我了。
话到最后,池晚星也说不清心里酸胀的滋味是因为什么,低低垂着头,一副认错任罚的模样。
室内一片沉默,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池晚星以为江橼不会再理她的时候,她听见江橼沙哑地声音:“如果…我是说如果……”
江橼犹豫着,还是从被下探出来半张脸,道:“要是当初我没有慌不择路地离开,你会怎么样?”
池晚星停了呼吸,掀起眼看床上的人,回答:“如果江橼姐姐没有被我吓到,没有走的话,哪怕是停留在原地我也会抓住你的手,解释到你宽恕我为止。”
江橼:“那你还是要去坐牢。我又没有办法救你出来。”
池晚星:“这个不用担心,我跟家里人说一声就好了。”
江橼想了想,也对,池晚星能悄无声息地消失又安然无恙的出现,那么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帮她收拾烂摊子。
江橼两秒不说话,池晚星就又说:“江橼姐姐,我可以起来了嘛?”
她还跪在冷冰冰的地上,膝盖都跪痛了。
江橼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翁声翁气地说:“又不是我让你这样的。”
池晚星看着她:“可是我想要江橼姐姐原谅我。”
江橼重新把被子完全蒙住自己,只露了个毛茸茸的发顶,躲在被子里说:“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你,那么小气。我真的有点累了嘛,你快回去吧。”
池晚星动了动眼睛,抿唇试探道:“那江橼姐姐,我听你的话,乖乖回去,晚上再来找你好不好?”
“晚上的事晚上再说啦!每一次不让你进,你也没有一次听我的啊。”
池晚星的心一松,释笑着说:“那就这么说定啦,江橼姐姐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外面转转,晚饭要等我一起啊!我先走啦!”
池晚星撑着发麻的膝盖,揉了揉,笑呵呵地离开,还分外贴心地把木屋的房门关上。
出了门,重见刺眼的天光,池晚星仰面深深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心里感慨:
今天的太阳可真明媚啊。
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她脚步欢快地下楼,像只黄鹂鸟,嘴上哼着小曲,心情美妙极了。
她心里美,也要把这份美炫耀出去。刚回到自己房间,她就拨打出去一通“骚扰电话”,对面在忙,她就锲而不舍地再打过去,很有耐心地等对面的人接。
于此同时,远在大洋彼岸享受度假生活跟美人儿活色生香,云里雨去的琰茜,烦躁地从大床被里冒出颗头来。
“谁啊!”琰茜一副欲求不满地烦躁样儿,从被下伸出一只手,擦干了纸巾,才接通电话:“池晚星!你最好是有要紧的事找我!”
池晚星一本正经地说:“嗯。你也知道了?江橼姐姐她原谅我了。”
琰茜半口气差点没上来:“……就这玩意儿也值得你给我打电话?”
池晚星:“嗯。我们两个会有美好的未来。谢谢你的见证。”
琰茜眉心一拧,把手机拿远了点,仔细看了看。这是池晚星的电话号没错啊。
对面闹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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