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等姐过去的时候给你整一袋子糯米?”琰茜是真觉得表妹中邪了。
池晚星油盐不进:“我今天晚上还要跟江橼姐姐共进烛光晚餐。”
说到烛光晚餐,池晚星突然想到这是她和江橼重逢后第一次和平共处的场合。
她要给江橼姐姐留一个深刻的印象。
想着,池晚星就把电话丢在了一边。
那头的琰茜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晾了,还真就认真地给手下的人发出去消息,让人给整点上好的糯米过来。
下头的人问:“琰总,糯米是现在送到您的房间吗?”
琰茜想了想,问池晚星:“你地址在哪儿来着?我让人给你送个东西,你自己可得好好用啊,别辜负了我的一片好心。”
池晚星这边一点动静都没回,她忙着翻箱倒柜找衣服拾掇自己呢。
“池晚星?池晚星?”遥遥喊了两句,琰茜意识到没人,挂断了电话。
宽敞明亮的房间里,到处都是池晚星忙碌的身影,她仔细挑选,拿来几件衬衫长裤,一一摆满了整张oversize大床,连地上都是她不要的衣服,堆成了小丘。
她脚上穿着一双白袜子,光脚踩在干净的地板上,来回往返床边和全身镜前。
她铁了心要好好打扮自己。
在镜子前面试了不下百来件,最后定了套简单的半高领雪纺衬衣,红西服,黑西裤。确认好一切,她又走到玻璃柜前认真挑起了配饰。
她要把自己打扮得闪亮亮的,要像献宝一样,出现在江橼的面前,夺走江橼所有的目光。
池晚星兴致勃勃地打扮自己,而另一边,江橼在她走后又沉沉小睡了会儿。
江橼是被热醒的。她身上盖的东西不厚,就是把她一整个人蒙在了被子里,腰腹温度升高,慢慢扩散到全身,出了点细汗。
她醒过来的时候,太阳穴有点痛。穿好拖鞋,从床上下来,她先是接了杯温水入喉。等身上的温度降下去点了,她也给身体补充了两杯水。
喝干的水杯被放回原位,江橼走到衣柜前从柜里拿了件牛油果绿的新睡衣,带去了浴室。
她洗澡比较细,时间也长。等到浴室门关紧上锁再打开的时候,蒸腾的水雾像云烟一样涌了出来,又在短暂的时间内消失。
江橼的头发很浓密,长度及腰。她手里擦着湿漉漉的发尾,清清爽爽地从浴室里出来。
走到圆亮宽长的镜子前,她坐下来歇气。
吸水的白毛巾带走了发尾的水分,江橼又把上面的头发护养了一遍。
她每天都要进行全身的繁琐护养,才能时刻让皮肤状态在镜头前保持最好。
她抹护肤品抹到手酸,等全部干完,时间也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回到床边,江橼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她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能过得这样快。
已经下午六点了。
幸得是仲夏,天要到七点后才会黑。
关掉手机,江橼想起今天晚上答应了要池晚星一起过来吃饭,她涂护手霜的手慢了慢。
淡淡地垂眼,江橼闻了闻手上的栀子清香,才悠悠地转身走到衣柜前。
她纤玉的指尖在一排的小礼服上掠过,最后挑了件不常穿的衣服来,丢在床上。
六点半的时候,江橼的房门被人敲响。
“请进。”江橼温和地说。
是小助理。从门外进来,小助理把提前买好的蔬菜三明治拿给江橼当晚饭。
江橼突然说:“今天晚上不吃这个了。”
小助理动作一顿,回过头:“橼姐你今晚是胃里不想吃任何东西了吗?那不行啊,橼姐你……”
“我今晚的胃口没有很糟糕,”江橼解释说:“今天晚上跟别人有约,三明治就先不吃了。”
小助理听完话就开始收拾东西,又关切地交代:“橼姐你一向胃口脆弱,太甜的不吃,味重的不吃,又吃不了一点点的辣。跟人约好了吃饭也要注意自己的胃啊。要不然我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你能吃的我再跑一趟给你送过来。”
江橼听完,低头理了理衣摆,轻声说:“不用了,这些她都会考虑到的。”
小助理抱着装好的三明治,走之前碎碎念,像个操心的小妈子一样:“希望吧。但橼姐啊,要是跟人家约饭,那些菜你都不大能吃的话你发消息告诉我一声,等人走了我再给你送其他的东西饱饱肚子。”
江橼浅浅一笑,目送她离开:“知道啦。”
一个人太痴迷于打扮自己,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忘记了时间。
池晚星此刻坐在一张镜子前,身边围了四五个化妆师,发型师。她坐在镜子前一动不动,任由她们给她添妆。
她化得妆不浓,只是在她原本就好出天际的底子上再加一点小细节。
当一位化妆师弯腰出现在她身前,拿着一支笔在她漂亮的脸蛋上点了一下的时候,池晚星突然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化妆师小姐姐把笔丢回了化妆盒,回复说:“点泪痣啊。池小姐之前没有画过这样的妆吗?”
说实话,并没有。
池晚星原本的一张脸就像剥壳的鸡蛋一样嫩,五官大气,美得恰到好处。
她工作出活动脾气不好,一向不喜欢有人在她的脸上动了动去。为了顺着她的脾气,那些伺候过她的化妆师断不会在最后给她添上这么一下,惹她动气找罪受。
泪痣……
池晚星问:“点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吗?”
化妆师小姐姐回她:“当然有用了。泪痣泪痣,顾名思义就是让人哭起来更好看更惹人心软怜惜啊。”
池晚星默了默,才说:“那我还要再点一个。”
化妆师小姐姐:“不行啊池小姐,依着您的面部完美度,只有点这一颗才是最好看的。点多了一颗倒是会让人觉得刻意过头了。”
池晚星:“……不会点就是你的能力不行。技术不到家就别出来接客。”
化妆师小姐姐无语凝噎。
但谁让池晚星出手阔绰,给的钱多呢。面对脾气不定的金主,小姐姐只能赔笑:“是是是,池小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池晚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屋里一时沉寂。
直到一条短信发送到了她的手机里:
【池女士,您的订单已送达。】
池晚星瞥见了消息,让人帮她去拿。发消息的片刻间,她看见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七点了。
江橼姐姐一般是六点半吃饭,现在七点,那她岂不是迟到了!
池晚星手一急,给江橼发过去一条道歉信息撒娇似地:
[江橼姐姐,江橼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这边太忙了,忘记了定闹钟,江橼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让我一个人吃饭啊!]
她后面还发了一个撒泼打滚的白色小熊表情包。
一分钟,她得到了江橼的回复:
[你慢慢忙,我这里不着急。等你。]
池晚星读完消息,嘴一撇,一连发过去十几个“哭哭委屈”的表情包。
转眼,她厉声催促后面的人说:“都给我动作快一点做头发,你们害我迟到了知不知道?两分钟,我只给你们最后两分钟。”
无奈,几位造型师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气,尽量压缩起了时间。
池晚星低着头,指尖在屏幕上飞梭。她点的晚餐早就准备好了,她坐在这里不能动,安排其他人把晚餐送去江橼那里。
江橼无聊托腮地坐在饭桌旁,指尖一下接一下地点在手机屏幕上。灭了屏,她就再点亮它,也不知道是在期盼着什么。
“咚咚”的三下敲门声响起,江橼一下子站了起来。
像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顺了顺身前垂落的发丝,才走过去门口。
房门打开,外面站了两位衣着统一的侍者。她们说:“是江橼女士对吧。”
江橼木了木,挤出笑来,轻声地说:“是我。请问两位有什么事?”
侍者说:“我们受池小姐的委托,前来恭送两位今夜的晚餐。请问您现在是否方便?”
江橼微微点头,明白了怎么回事,让开一步,请她们进来:“现在方便,进来吧。”
两位侍者手上带着白手套,一人提了一个黑皮箱子。一进门,就找到了餐桌。
江橼房间的小餐桌是正方形的。她跟在两位侍者的后面,见她们两个行事有条不紊地躬身打开了箱子。
垫上餐布,现场插花,摆好了精致诱人的餐点,又一丝不苟地点亮了一对熏香的烛火。全程丝滑地像提前录制好的视频一样,挑不出一点差错。
江橼在后面看着微微有些惊讶。等她送走了两位侍者关上了房门,还没有从方才的失真感里褪出来。
她看着白瓷花瓶里娇艳动人的鲜花,一时有些不敢走过去了。
这只是一顿晚餐,一顿简单又普通的晚餐。她在心里说服自己:可能是晚星喜欢这样的氛围吧。
头晕晕地,江橼不敢再坐回去餐桌旁,怕她自己一不小心就破坏了这处处完美的一切。
她回到了床边,慢慢地坐下。一双手软软地搭在并在一起的膝盖上,默默地在想着:晚星啊晚星,你这是到底要做什么啊?
江橼有点开始摸不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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