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最后两天的路测工作在报告完成的一刻便开始拉下帷幕。
实地路测的两周如此漫长,打破了路瑶无数细微的习惯与认知,她的心和那封邮件一样,只想早一点出发,快一点到达。
路瑶归心似箭,火箭的箭,而罗青颂却一直盼着项目按时结束能顺便周末特种兵游,两人唯一共同点是都想周五结束禄劝的生活,尽快回到昆明,路瑶买了连夜飞合肥的机票,罗青颂买了连夜去西双版纳的高铁票。
回程是马彩娟开着骡车,罗青颂开另一辆上市车,路瑶想了想,主动坐上了罗青颂的车,几人都以为路瑶是吃够了骡车简陋的苦,并没有觉得奇怪。
两辆车驶出禄劝,路瑶掏出手机,下午她就给万理发了一条消息:“今天项目结束准备回了,报告已经发你邮箱了,看看有问题吗?”
万理一直没回。哪怕是工作时间都没回,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以万理的性格,恐怕也很难回了。
路瑶把手机扣在腿上,看窗外,傍晚的夕阳穿过云层,刺眼的金光晃在后视镜上,鲜红色太阳若隐若现。
路瑶觉得眼睛晃得难受,干脆转过头找开车的人叭叭:“欸,一个路测项目结束,你们技术负责人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罗青颂纳闷:“什么表示?”
“祝贺啊,感谢大家的付出啊,请大家吃饭喝奶茶什么的啊!”路瑶絮絮叨叨地隔空教万理做事,“万理知道我们结束了吗?我们就这么伴着冷冷的夕阳凄凄惨惨地回去吗?”
“知道呀,我下午和她同步过。”罗青颂安慰“新人”,“这不是万理姐不在嘛,以前项目结束她都会给我们提前下班。”
消息被未读未回的路瑶很敏感:“你下午和她同步过?她回你了?”
“回了啊,就说知道了,下周回去再复盘。”罗青颂身在福中不知福,也咂摸出大概万理没回路瑶,“嗨呀,大周五的,大家都不想聊太多工作,早下班不好吗?”
“呵呵,挺好的。”路瑶把手机塞回口袋,抱臂冷笑,“好好好,挺好的。”
小罗明哲保身,不多搭话。
过了十几分钟,路瑶自己憋不住了:“下周回去之后怎么搞?我还是跟着万理?”
罗青颂摇头:“不知道怎么安排了,项目不一样,团队配置也要调整。”
“这个调整听谁的?你还是万理?”
罗青颂被她问笑了:“姐,这个你得问劳总。”
罗青颂偏头看了路瑶一眼,这个眼神里有一点东西,不是意味深长,更像是一种“你比我清楚”,“我只是个小卡拉米,我只想到点下班。”
路瑶有点惊讶,又有点释怀,她一直知道罗青颂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天真简单,和路瑶卷入其中卷生卷死的性格不同,罗青颂有着属于她们这个世代年轻人独有的生活智慧。
路瑶也笑了,忍不住伸手给了她一个弹指:“你倒是人精。”又半是玩笑半是承诺道,“以后不想在瑞驰干了,想去哪姐给你推荐。”
罗青颂仍然不询问具体的背景,只立刻玩笑应道:“好滴,谢谢姐,抱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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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第一次路测,再回到吴思瑜合肥的办公室,不过短短十几天,路瑶的心态已经大变,她不再和吴思瑜讨论技术和理论,只蹭了一顿饭,表达了感谢。
路瑶话多,但当她不主动说路测时,吴思瑜便也不过问。
如学生时代一样,路瑶是一个如果对结果没有必胜的信心不会对外展示的性格,这样谨慎做事的风格与她外放说话的方式十分矛盾。
后来吴思瑜明白了,说话是路瑶解压的方式,沉默是路瑶专注的探索。
瑞驰在合肥、上海、北京都有办公地,但智驾团队在上海,万理也在上海,路瑶便也要在周一前赶回上海,吴思瑜送她出校门,路瑶一直笑着说些过去在学校的糗事,不提如今的迷茫与困锁。
出租车就停在路边,路瑶大大方方地拥抱吴思瑜:“老太太,谢谢你,希望下次来看你,学生能带着成绩来。”
仿佛想起了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学生,吴思瑜心里感慨,又不知道劝慰什么,只好拍了拍她的背:“有成绩没成绩都可以,重要的是经历,要先走下去。”
路瑶弯着身子,鼻子和嘴巴捂在吴思瑜的肩膀衣服上,说话的声音有些模糊:“嗯,我现在有点明白了。”
吴思瑜叹了口气,心软了:“在瑞驰遇到问题就找劳总,晚上我再给他打个电话。”
路瑶笑:“老太太,你还是留了金矿给我继承的。”
瑞驰在上海的办公地点非常郊区,是那种去城里要开两个小时车的郊区,路瑶之前的公司虽然也在郊区,但到底去城里只要一半的路程。
这是她第一次来瑞驰,光是到达就感觉半条命没了。
她早上先约了劳总一个短会,好不容易摸索到会议室,只见里面一个光头正在打电话,看到路瑶站在门口,还抬手示意她进来坐。
路瑶推门进去,也不客气,点了个头就怡怡然坐下了。
劳总顶着光头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很快挂断电话,开门见山:“你就是路瑶。”
回到城市里,便如回到了路瑶过去的身份定位里,她不自觉又点了下头:“你好。”
劳总没有在意她的态度,也没有把她当作什么人物:“吴院长给我打过电话,你今天约我要聊什么?”
劳总年纪不小,人却穿的很骚包洋气,路瑶被他的外表迷惑,又被他犀利的问话警醒,汽车行业在旧能源时代,以经验丰富的“老汽车人”为荣,像劳总这样穿越周期与变革,能在新能源时代依旧站稳的人自然有他的魄力与能力,路瑶放下身段诚恳道:“一是想当面向您道个谢,这一次来瑞驰麻烦您照顾;第二呢,是想聊聊我后面的安排。”
在劳总看来,路瑶不过是和吴思瑜交换其他利益的顺水人情,他并不搭理路瑶的道谢,只挑了挑没什么毛的眉毛:“你想怎么安排?”
才讲几句话,路瑶就累了,她最烦和这种摸不着毛滑不溜秋的人聊天,以前有她的合伙人应付这些,如今她要什么都自己应对。
路瑶犹豫了一下:“我觉得跟着万理挺好的。”
劳总很平静,只点开手机查看什么文件,过了一会儿说:“万理的下一个项目就在上海。”他靠在椅背上,看了路瑶几秒钟:“也好,你先去熟悉的团队,想想清楚自己要什么,现在说再多,你都没感觉。”
“谢谢。”
劳总没有立刻回话,手指敲了敲桌子,突然说道:“法务那里有一份保密协议和一份竞业协议,你需要签一下。”
说完,不管路瑶是否答应,就要起身离开:“你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吧,签完协议我会让人来安排你的工位和后续工作。”
不过几秒钟,会议室里只剩路瑶一个人,她突然觉得没了光头光线都暗了点。
瑞驰上海办公地是自建的上下7层楼,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看起来忙碌异常,路瑶百无聊赖,又不是守规矩的性子,干脆拿起手机给万理发消息:“老板早上好,我在贵司会议室了,谁来救救我。”
万理这次没有未读未回了,很快回了个:“?”
路瑶开心了,报上会议室名称,又卖惨:“贵司好大,不敢乱走,感觉要迷路了。”
这次万理读了,但没有回。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熟悉而又许久不见的人出现在走廊尽头,路瑶心跳都漏了一拍,锁上手机正襟危坐。
于是万理远远就看到这人嬉皮笑脸地招手,她门也不敲,直接进去,开口就是要解决问题:“负责对接你的HR呢?”
“Hi~”路瑶老神在在的,“他让我在这里等着。”
万理:?
“有人对接你,你找我干什么?”
“你是我以后的老板啊。”
万理又问号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部门要增加新人了,看着路瑶轻松的表情,又释然了,是了,这位自然可以不走常规程序。
想到这里,万理没了兴致:“等HR带你来报道再说吧。”说完便要起身离开。
路瑶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把天聊死了,赶紧叫住人:“我那个路测报告你有看吗?”
万理仍然保持着要走的姿势:“看了。”
“有没有什么问题?”
万理几乎没有思索:“挺好的,格式规范,数据完整,记录也很详细。”她顿了一下,“补充分析也很有参考意义。”
“那段……”路瑶开口,“如果不合适的话,也可以删掉……”
“不用删。”万理打断她,“写得挺好的,留着。”
路瑶看着万理,万理的表情很平,看不出别的意思。
路瑶从不委屈自己内耗,直接就是问:“噢,那你为啥回罗青颂消息,不回我的?”
万理愣了一下,依旧平静道:“没注意到。”
路瑶不信,冷哼:“呵。”
见万理完全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路瑶继续控诉:“走之前还说有问题就问你,结果不读不回。”
“渣女。”
路瑶:渣女
万理:骗子
新的一节开始了!祝小读者们发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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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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