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两点，唐惜站在一家录音棚门口，手心有点出汗。

他很久没这种感觉了——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第一次拿影帝的时候。

“紧张？”宋恒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有一点。”唐惜承认，“你小叔……凶不凶？”

宋恒星想了想：“看情况。”

“什么情况？”

“对作品不满意的时候。”宋恒星顿了顿，“他对音乐很严格。”

唐惜咽了口口水。

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站在门口，清瘦，冷白皮，左手虎口有一颗星芒形状的胎记。

宋星衍。

三十岁，Pluto男团队长，主作曲，键盘手。圈内人称“行走的乐谱”——据说他的耳朵能听出千分之一音分的偏差。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在唐惜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进来。”

录音棚里很暖和，暖气开得很足。调音台前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看见他们进来，抬了抬眼。

“裴景序。”宋星衍介绍，“制作人。”

裴景序点了点头，继续调试设备。

唐惜环顾四周。录音棚比他想象的大，除了调音台，还有一架三角钢琴，几把吉他靠在墙角，谱架上摊着厚厚的乐谱。

“坐。”宋星衍指了指沙发。

两人坐下。宋星衍在对面坐下，手里拿着一份谱子。

“《双轨星》。”他把谱子递给唐惜，“先听一遍demo。”

他站起来，走到调音台前，按了播放键。

前奏响起来。

钢琴，很简单，很干净。然后是宋星衍的声音——清冷，克制，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歌词慢慢浮现。

“你曾在黑暗中独自航行

我把星光折成灯塔的形状

两个轨道，本来各自运转

直到相遇那天，变成彼此的中心”

唐惜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他想起法罗群岛的灯塔，想起海雾中握着他的那只手，想起那个凌晨四点的牛奶，想起那些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后来有人陪着数数。

宋恒星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歌曲进行到桥段部分，画面切换——

【宋星衍】：“有时舞台太亮会看不清方向”

【温知屿（法语）】：“Mais je sens ta lumière, même les yeux fermés”

唐惜愣了一下，看向宋星衍。

宋星衍没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听。

【宋星衍】：“有时掌声太响会听不见自己”

【温知屿（西班牙语）】：“Siempre escucho tu voz en el silencio”

【合】：“我们在各自的轨道上旋转，却永远朝向同一片深蓝”

唐惜的眼眶彻底红了。

副歌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双轨星，在银河的两端

遥望了万年，终于交汇成环

你的每一次震颤，我都听得见”

后面是什么，他没听清。因为他转头看向宋恒星，发现那个人也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