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家长会

周六早晨,江叙提前了一小时到图书馆。

他坐在老位置,靠窗,阳光能照到桌上。面前摊着英语卷子,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窗外,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南方的冬天很少下雪,但今年格外冷。

"……来这么早?"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江叙转头,看见姜悻珂站在他身后,浅灰色卫衣,旧帆布鞋,头发有一缕翘着——像是路上被风吹的,又像是出门前反复摆弄的结果。

"……你不是说两点?"姜悻珂说,耳朵红了,"现在……一点。"

"我提前到,等你,"江叙笑,眼睛弯成月牙,"和你说的。"

姜悻珂愣住,然后笑,笑着把书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保温杯,粉红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奶牛。

"……草莓牛奶,"他说,声音很轻,"热的。"

江叙接过,发现杯身是烫的,比他手心的温度还高。他想起上周的围巾,想起姜悻珂说"我不冷",想起他把围巾给了自己,脖子露在外面,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姜悻珂,"江叙说,"你是不是特意把牛奶煮热的?"

"……不是。"

"那是?"

"……保温杯的功劳。"

江叙笑,把脸埋进杯口,闻到了草莓的甜香和牛奶的醇厚。他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但心里暖洋洋的。

"……好喝吗?"姜悻珂问,声音很轻,带着某种期待。

"好喝,"江叙说,"你煮的?"

"……嗯。"

江叙愣住,转头看姜悻珂。那人正低头写题,耳朵红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紧张时的小动作。

"姜悻珂,"江叙说,"你为了我煮牛奶?"

"……顺手。"

"又是顺手。"江叙笑,但眼眶有点酸。他想起姜悻珂每天"买多"的草莓牛奶,想起他"顺手"带的进口药膏,想起他画自己的速写,想起他说"永远"。

这个人,真的好可爱。好到让他想抱住,想揉头发,想告诉全世界。

但他只是趴在桌上,脸朝着姜悻珂,眼睛弯成月牙:"……谢谢。"

姜悻珂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声说:"……不谢。"

窗外,天更阴了,像是要塌下来。

下午两点,图书馆关门。

姜悻珂收拾东西,从书包里掏出一把钥匙——旧艺术楼的,他上周从后勤处"借"的。

"……走,"他说,声音很轻,"钢琴。"

旧艺术楼在校区角落,平时锁着门,但姜悻珂有钥匙。他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江叙咳嗽两声,看见角落里那架钢琴,盖着一块灰扑扑的布。

"……走音了,"姜悻珂说,掀开布,"不好听。"

"好听,"江叙说,"你弹的都好听。"

姜悻珂坐下,手指悬在琴键上,犹豫了一下,然后按下去。

是《卡农》,走音的,断断续续的,像一首残缺的诗。但江叙听得很认真,趴在钢琴上,脸朝着姜悻珂,目光灼热。

姜悻珂被看得不自在,弹错了好几个音。

"……别看我,"他说,"看琴。"

"琴没你好看。"

姜悻珂的耳尖红了,手指又错了一个音。他停下来,转头看江叙:"……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姜悻珂顿了顿,耳朵红着,"让我弹错。"

江叙笑,把脸埋进臂弯,假装睡觉。但他没有真的睡着,他眯着眼睛,看着姜悻珂的侧脸,看着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看着他的耳尖从红慢慢变回白。

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脸上。

凉的,软的,像是一片羽毛。

他抬头,看见窗外——下雪了。

南方的初雪,很小,很细,像柳絮,又像梨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钢琴上,落在姜悻珂的肩膀上。

"……姜悻珂,"江叙说,声音很轻,"下雪了。"

姜悻珂的手顿住,转头看窗外。他的表情僵了一下,手指攥紧了琴键,指节泛白。

"……嗯。"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

江叙注意到他的异常:"姜悻珂?"

"……没事。"

但江叙看见,他的手指在抖,很轻微,但确实存在。他想起医务室的那个雷雨夜,想起姜悻珂害怕雷声,想起他说"我害怕白色的房间"。

"……你怕雪?"江叙问。

"……不是雪,"姜悻珂说,声音很轻,"是……冷。"

他说谎。江叙知道。但他没有拆穿,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关紧,然后回到姜悻珂身边,坐在他旁边。

"……我陪你,"他说,声音很轻,"不怕。"

姜悻珂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又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快要爆发。

"……江叙,"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叙愣住,然后笑:"因为你对我好啊。"

"……我对你好?"

"你给我煮牛奶,给我画速写,给我围围巾,"江叙说,耳朵红了,"你还……你还为了我,跟老李争取座位。"

姜悻珂的手僵住,墨水洇开一个大点——如果他手里有笔的话。

"……那不一样,"他说,声音很轻,"我对你好,是因为……"

他说不下去,但江叙明白。

"……因为什么?"

姜悻珂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弯弯的、带着笑的眼睛,此刻很认真,很亮,像是装满了星星。

他突然想:告诉他。告诉他,自己找了两年,告诉他"我只想要你",告诉他这首走音的《卡农》,其实是弹给他听的。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窗外,雪越下越大,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梦。

"……因为,"姜悻珂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你是江叙。"

江叙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看着姜悻珂,看着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看着他的手指攥紧了琴键,指节泛白——突然想握住那只手,想告诉他,自己也喜欢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但他没有。他只是坐在旁边,肩膀挨着肩膀,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姜悻珂,"他说,声音很轻,"我的手冷。"

姜悻珂愣住,转头看他的眼睛。江叙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又像是某种期待已久的东西快要爆发。

"……嗯。"姜悻珂说,声音很轻。

他没有动,但江叙靠得更近,近到肩膀挨着肩膀,近到手指碰着手指。

"……你手也冷,"江叙说,笑,"我们互相暖暖?"姜悻珂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让江叙的手指碰着他的手指。

没有牵手,只是碰着,像两片雪花,落在彼此的边缘,不敢合拢,又舍不得分开。

窗外,雪越下越大,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梦。

而钢琴上的《卡农》,没在断断续续地响着,走音的,残缺的,但谁都没有去管。

雪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江叙和姜悻珂走出艺术楼,地上薄薄一层白,像撒了糖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姜悻珂,"江叙说,"我今天很开心。"

"……嗯。"

"你开心吗?"

姜悻珂愣住,转头看他。江叙的鼻子冻得通红,但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

"……开心。"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

"那下次,"江叙说,"再来弹琴给我听?"

"……好。"

他们走到校门口,姜悻珂的迈巴赫停在拐角——但他没让司机开过来。他想和江叙多走一会儿,多待一会儿,多在雪地里踩出几个脚印。

"……围巾,"姜悻珂突然说,"还我。"

江叙愣住,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藏蓝色的,羊毛的,带着他的体温和草莓牛奶的甜香。

姜悻珂接过,却没有围上,而是重新绕在江叙脖子上。

"……你冷,"他说,声音很轻,耳朵红着,"我再……再买一条。"

江叙愣住,然后笑,笑得肩膀都在抖:"姜悻珂,你这是……把围巾送我了?"

"……借你。"

"借我多久?"

姜悻珂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弯弯的、带着笑的眼睛,此刻很认真,很亮。

"……永远。"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

江叙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看着姜悻珂,看着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看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突然想抱住他,想告诉他,自己也想永远,想和他在一起,想……

但他没有。他只是站在雪地里,把围巾裹紧,故意蹭了蹭:"……好,永远。"

姜悻珂笑,笑着转身,快步走向拐角。他的耳朵还红着,但嘴角弯着,像是一颗熟透的樱桃。

江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把脸埋进围巾里,闻到了姜悻珂的味道——薄荷,阳光,和某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他想起姜悻珂说"永远",想起他说"你是江叙",想起他们碰着的手指,像两片雪花,不敢合拢,又舍不得分开。

"……姜悻珂,"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飘,"我也想你永远。"

但他不知道,姜悻珂走在拐角处,也停了下来,把脸埋进手掌里,闻到了自己手上的味道——草莓牛奶,和江叙的体温。

"……周六,"他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周六,再弹一次琴。"

"……然后,告诉他。"

但他不知道,下周的期中家长会,会让"告诉"变得更重要,也更困难。

周五下午,老李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沓通知单。

"家长会,"他说,"下周三晚上,必须有一位家长到场。通知单带回家,签字。"

教室里一片哀嚎。江叙接过通知单,随手塞进书包,转头看姜悻珂——那人正盯着通知单,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指节泛白。

"姜悻珂?"江叙趴过去,"你紧张什么?"

"……没有。"

"你敲桌子了。"

姜悻珂的手僵住,耳朵红了:"……习惯。"

"习惯紧张?"江叙笑,但心里也有点虚。他想起自己期中成绩——数学61,英语58,总分排名402。江妈妈肯定会说"进步很大",但老李可能会说"偏科严重"。

"……你妈来吗?"姜悻珂突然问,声音很轻。

"来啊,"江叙说,"她老想来学校看看,说我老打架,要看看我有没有被打。"

姜悻珂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收敛:"……你妈,很好。"

"你妈……"江叙顿了顿,想起姜悻珂从没提过父亲,"你妈严厉吗?"

"……嗯。"姜悻珂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她很忙,但……会来。"

江叙看着他,突然想:姜悻珂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会不会也像姜悻珂一样,冷淡,聪明,让人捉摸不透?

他不知道,姜悻珂此刻想的,是另一件事。

姜妈妈已经查过江叙了——普通家庭,父母恩爱,成绩中等,"路见不平"十七次。她说他是"麻烦",但也没有反对他们来往。

但家长会,是面对面的审视。姜悻珂害怕,害怕姜妈妈说出什么,害怕江叙知道真相后,会觉得被欺骗。

"……姜悻珂,"江叙突然说,"家长会那天,我们一起走吧?"

姜悻珂愣住,转头看他。江叙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好。"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

周三晚上,学校礼堂。

家长们坐在学生的座位上,学生们站在后排或走廊。江叙和姜悻珂站在走廊拐角,能看见各自的家长。

江妈妈穿了件红色毛衣,头发烫成小卷,一进门就东张西望。她看见江叙,挥挥手,然后目光落在姜悻珂身上——那个来过她家、吃过她红烧排骨的"年级第一"。

"悻珂!"江妈妈小跑过来,热情地拍他肩膀,"好久不见!上次来家里,阿姨没招待好,这次给你带了好吃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袋饼干,包装是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形状不规则的曲奇:"我自己烤的,你尝尝!"

姜悻珂愣住,耳朵红了,接过那袋饼干:"……谢谢阿姨。"

"谢什么,"江妈妈笑,眼睛弯成月牙,"你教叙叙数学,从29分到61分,阿姨得谢谢你!"

江叙在旁边,耳朵红透:"妈!别叫叙叙!"

"好好好,"江妈妈笑,转向姜悻珂,"你们同桌多久了?感情这么好,阿姨看着都高兴!"

姜悻珂的手指僵了一下,耳朵更红了:"……两个月。"

"两个月就这么好?"江妈妈笑,"那以后常来家里玩,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悻珂。"

姜妈妈走过来,41岁,黑色套装,珍珠耳环,目光锐利。她看见江妈妈,嘴角弯了一下——不是温柔的笑,是某种审视的、评估的笑。

"……江太太,"她说,语气平淡,"又见面了。"

江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姜夫人!上次去您家……啊,没有,还没去过!悻珂来我家玩过,特别懂事!"

姜妈妈的目光在江叙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江叙开始不自在。然后她转向姜悻珂,声音很轻,但带着某种命令的口吻:"……悻珂,去给我买杯喝的。"

"……妈?"

"去。"

姜悻珂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走得很快。

走廊里只剩下三个人。江妈妈还在笑,但笑容有点僵。江叙站在旁边,手指攥紧了书包带。

"……江太太,"姜妈妈突然说,语气平淡,"您儿子,和我儿子,走得很近。"

"是啊!"江妈妈笑,"同桌嘛,互相帮助!"

"……只是同桌?"

江妈妈愣住,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着姜妈妈,看着她的珍珠耳环,看着她的黑色套装,看着她的目光——锐利,审视,像是在评估一笔生意。

"……姜夫人,"江妈妈说,声音轻了一点,"您是什么意思?"

姜妈妈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江叙,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他脸上的疤,"她说,语气平淡,"是打架留下的?"

"……是。"江叙说,声音很轻,但坚定,"帮同学。"

"……帮同学,"姜妈妈重复,嘴角弯了一下,"您儿子,很勇敢。"

她说"勇敢"的时候,目光里有赞赏,有某种复杂的、难以捉摸的东西。

姜悻珂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草莓牛奶——粉红色的,温的,和他每天"买多"的那瓶一样。

"……给你。"他说,声音很轻,耳朵红着,把一瓶递给江叙。

江叙接过,发现瓶身是温的,比他手心的温度还高。他想起医务室的雷雨夜,想起姜悻珂害怕雷声,想起他说"我不走"。

"……谢谢。"他说,眼睛弯成月牙。

姜妈妈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看着姜悻珂红透的耳朵,看着他递给江叙的那瓶草莓牛奶,目光闪烁了一下。

"……周六,"她突然说,"来家里吃饭。"

江叙愣住:"……什么?"

"……来家里,"姜妈妈说,"悻珂说,想弹琴给你听。艺术楼那架,走音太厉害,家里的……好一些。"

江叙的心跳疯狂加速。他转头看姜悻珂,发现那人正看着他,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又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快要爆发。

"……谢谢阿姨!"江叙笑,眼睛弯成月牙。

姜妈妈点点头,转身走了。姜悻珂跟上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江叙一眼。

那一眼,像是把所有的勇气都给了出去。

家长会结束,家长们陆续离开。

江叙和姜悻珂站在走廊里,肩膀挨着肩膀,但没有碰到。远处,江妈妈正在和姜妈妈说话,两个人笑得都很客气,但眼神里藏着某种试探。

"……我妈,"姜悻珂突然说,声音很轻,"查过你。"

江叙愣住:"……什么?"

"……你的家庭,你的成绩,你的'路见不平'。"姜悻珂说,耳朵红了,"她说你是……麻烦。"

江叙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某种无奈的、苦涩的笑:"……我是麻烦。"

"……不是,"姜悻珂说,声音很轻,但坚定,"我说不是。我说……你很聪明,很勇敢,很……"

他说不下去,但江叙明白。

"……很什么?"

"……很可爱,"姜悻珂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和我一样。"

江叙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看着姜悻珂,看着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看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突然想握住那只手,想告诉他,自己也觉得他可爱,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但他没有。他只是站在走廊里,肩膀挨着肩膀,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周六,"江叙说,"我去你家。"

"……嗯。"

"……你紧张?"

姜悻珂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某种无奈的、苦涩的笑:"……嗯。我怕……"

"怕什么?"

"……怕你知道,"姜悻珂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我家……不一样之后,就不来了。"

江叙愣住,然后笑,笑得肩膀都在抖:"姜悻珂,我是那种人吗?"

"……不是。"

"那不就完了。"

江叙凑过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薄荷香:"……周六,我去你家,听你弹琴,然后……"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耳朵红了。

"……然后什么?"

"……然后,"江叙说,声音很小,"然后告诉你,我也觉得你很可爱。"

姜悻珂愣住,看着他,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又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快要爆发。

但他只是说:"……好。周六,我等你。"

远处,姜妈妈喊了一声:"悻珂,走了。"

姜悻珂转身,快步走过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江叙一眼。

那一眼,像是把所有的期待都给了出去——请快来,请别走,请……喜欢我。

而江叙站在原地,把脸埋进围巾里,闻到了姜悻珂的味道——薄荷,阳光,和某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他想起姜悻珂说"周六,我等你",想起他说"我家……不一样",想起他们差点说出口的话。

"……周六,"他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周六,告诉他。"

但他不知道,周六的姜家,会有一场更大的考验。

而那场考验,会让"告诉"变得更重要,也更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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