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同伴,同伙。

“陈阳升我告诉你,哥几个今儿就是看你不顺眼乐,你能怎样?”

王楠手里拿着棒子,陈阳升蹲在地方抱着头,恶狠狠的对他说。

王楠身后的人立刻迎合:“楠哥,就这小白脸还敢告老师,咱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瞧瞧啊!”

周围的哄笑一寸一寸侵袭着陈阳升的神经。

他感到害怕,恐惧,无助…陈阳升突然很想哥哥。

他的哥哥,一定能把他们都赶跑。

但是哥哥,你在哪啊?我好害怕。

王楠的身后的七八个人纷纷附和起来,陈阳升感到了无与伦比的恐惧。

然而,正当他们准备出手时,一阵警笛的声音从巷子外传来。

眼见情况不利,那位接王楠话的混混事先开口:“楠哥,条子好像来了,你看咱兄弟几个都是身上有案底的人,实在不想再进去了,要不然,咱今儿就先算了吧,来日方长嘛。”

说完还谄媚的冲王楠笑笑。

王楠睨了他一眼,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几个混混,又看了眼被打趴下地上的陈阳升。

吐了口唾沫,说“行,走吧”

一群人这才离开了巷子,浩浩荡荡的,独留一身伤的陈阳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剩残留的浅浅呼吸声,看出他还活着。

直到那群混混走远,李春生才上前。

他不是一个勇敢的人,面对这种情况,能想到的唯一方式就是——报警。

还好有用。

李春生蹲到陈阳升旁边,男孩呼吸微弱,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青的紫的,令人不忍直视。

李春生是在半个小时之前到的,放学后他收到了陈阳升的消息,希望他五点十五分可以赶到学校旁边的巷子外,也就是半个小时之前。

具体是什么事情李春生不知道,出于对陈阳升的信任,他准时赶到。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终身难忘的画面,七八个人,对着陈阳升拳打脚踢,而陈阳升呢?只能蹲在地上抱着头,承受领头人的怒火。

那个领头的人他认识,是王楠。

他和陈阳升的同班同学,据说家里关系非常好,上面关系也很硬。

属于典型的有权有势家庭,是他和陈阳升这种家庭怎么也惹不起的人。

他不知道阳升是怎么和这种人有矛盾的,但是目前的情况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选择了报警。

“ok,下一场。”

许昌的声音适时响起,趴在地上的周时雨立刻站了起来,他的助理很快拿来了水和毛巾。

季煊赫长舒一口气,直接坐在了地上。

周时雨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圈里有名的“老戏骨”了,∈是真正的十八岁,工作时长十七年。

看着季煊赫这副样子,不由笑出声,关切问道。

“煊赫哥哥,你没事吧?”

季煊赫比周时雨大两岁,叫哥的确不为过,但叫“哥哥”,季煊赫还是觉得有点别扭。

他朝周时雨笑了笑,故作轻松道:“没事,我消化一下。”

“没关系的,煊赫哥哥,一开始都这样,时间长了就好了,你看我”

男人的胜负欲往往不知道体现在什么时候,比如当下。

季煊赫立刻从地上坐了起来,摆出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把手搭在周时雨右肩上。

“我已经好了,谢谢你,时雨弟弟。”

说完拍了拍周时雨,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周时雨站在原地,喝了口水,笑了笑,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对着季煊赫的背影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这是一场回忆部分的戏,下一场是和沈欲揽的戏份,季煊赫早已经将台词铭记于心,只希望一会不露怯。

事实证明,他确实是一个在表演上非常有天赋的人。

“阳升第二次被打,我,在,现场…”

李春生的话刚说完,陈难生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疑惑望向面前站立着的人。

这段时间陈难生不停的寻找证据,从日记里提到的人开始,抽丝剥茧。

但是一本日记不足以给王楠一群人定罪,况且他有权有势,自己必须找到更充足的证据。

看陈难生不说话,李春生继续说。

“当时巷子里有七八个人,我根本打不过,所以报警了,警察来了之后他们才走,我跑过去的时候阳升非常虚弱。但是他让我不要和你们说,怕你们担心。”

李春生说完,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许久,陈难生才开口说话。

“你,愿意出庭作证人吗?”

谁知,陈难生话还没说完,李春生立刻点头。

“我愿意!我不知道我可以为阳升的死干些什么,所以,我愿意!”

陈难生看着李春生的眼睛,是那样的坚定与执着,那份执着,他在另一个人眼睛里也见过。

但是他已经死了。

现在是报案的的七天,七天里,作为案件关键性证人,李春生只被警局询问过一回。

这其实很不正常,但是李春生和陈难生只是普通高中生,社会经验毕竟不足,他们并没有他们发现异常。

直到十天后,李春生在学校玩手机听到了王楠和那群混混的对话。

“你说的警察传唤那事?”

“对啊,我听我哥说的”

“哈哈,小事一桩,摆平了,不费吹灰之力。那个陈阳升就是个废物,死了就死了,我害怕他,他变成孤魂野鬼半夜来找我我都不怕”

“哎呀,真不愧是楠哥,就是有魄力”

李春生站在隔间里,拿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他强忍难过,等他们走后,按下了“停止录音键”。

“好,今天先就这样吧,明天继续。”

厕所隔间很狭窄,季煊赫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打算出去拿给道具老师。

当他的手握住门把时,门却从外面打开了。

沈欲揽穿着街边十几二十块的黑色短袖,为了贴合人物年纪,他留了好久的刘海遮眼睛。

看起来完全就是十几岁不良少年的真实写照。

季煊赫感叹。

但是还是很帅的,果然,脸是一切的核心出装。

“要不要跟我去吃饭”

“好啊!”

这段时间跟着沈欲揽,季煊赫也是吃了不少当地特色美食,虽然大多时候都是沈欲揽吃水煮菜,他在大快朵颐。

刚开始季煊赫还会不好意思,但是渐渐的也就习惯这种相处模式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身为赫赫有名的大影帝,沈欲揽这么有时间去搜罗那么多好吃的。

这一定与他热爱下厨有关,季煊赫想,有机会一定要尝尝影帝的手艺,哪怕是请求他。

吃饭的地点离拍摄地有点远,大约三十公里车程。

还好今天收工早,不然季煊赫绝对不可能为了跑那么远,即使是有人开车有人付钱。

黑色的车开在马路上,看着沈欲揽专心致志开车中,季煊赫悄悄把手机软件切换成“相机”,打算拍一张照片,就当是给钱江年大饱眼福了。

沈欲揽带着墨镜,余光瞥见副驾驶上人的动作,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最终,画面定格在沈欲揽微笑时的画面,没有关闭的车窗外,是大片大片金色的农田,在夕阳的余辉下,一切都是那样的美丽和谐。

而拍照的人也情不自禁红了面颊,耳框,这抹红甚至延伸到他的脖子,肌肤之下,无尽**。

直到吃完饭,再次坐上沈欲揽的副驾驶,和沈欲揽在酒店房间门口相互道别,洗澡的时候。

季煊赫才发现自己的不正常他思索片刻,猜测。

自己,今天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不然怎么会红成这样,晚上也没喝酒啊?

遇到难思考的问题就先不思考了,这是季煊赫的逻辑,所以他放弃思考,转而投向剧本——这是整个剧本情感冲突最重的一场戏。

看着剧本杀那些被标红的地方,季煊赫再一次,想到了沈欲揽。

他的脸,他的眼睛,夕阳很美,沈欲揽尤甚。

鬼使神差的,季煊赫并没有将那张照片发给钱江年,而是默默保存好。

此时此刻,正在剧组苦命打工的钱江年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张男神神图!

“什么意思?”

陈难生听完李春生手机里的录音,眼神阴鸷,周身散发出一股寒意。

“你走吧,这件事跟你已经没关系了。”

李春生疑惑。

“什么叫没有关系?当初不是说一起解决吗?”

“哼”

陈难生冷笑,继续说。

“解决?你还没听明白吗?这件事根本解决不了,他们不会管的,没人会管的…”

陈难生的声音越来越小,李春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和自己说话,还是自言自语。

第六感告诉他,此时此刻自己绝不能放任不管。

他走到陈难生面前,却发现,他哭了。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露出,无声的,凄凉的,他难言的痛苦,他纯粹的心痛。

他的人生,仿佛就这样走到了尽头。

李春生突然不想劝他了,就这样吧,无论陈难生做出些什么,自己永远陪在他就行了。

只要他们都活着就好了。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过了很久,李春生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你去吧!你要做什么,我都不拦着你。但是,我希望活着,无论如何,活着,好吗?”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甚至更久,李春生听见了很轻很轻的声音。

“嗯,我会活着。”

这一刻,他们彻底绑在了一起,是同伴,也是同伙。

是作恶的人,是包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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