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剧组拍戏的日子总是很充实的。
季煊赫套上外套打算出门,他发现——好冷,原来冬天快到了。
这是他来到离城的第三个月,十二月即将到来,或许今年跨年会在剧组度过。
季煊赫想了下,似乎也不错,两个月的相处大家的关系早就变得熟稔起来,人与人之间,心与心之间,都越来越近。
今天并没有季煊赫的戏,所以他睡了一整天。现在正值傍晚,他决定去组里看看,毕竟沈欲揽为了拍这场“杀人”的戏份,已经在剧组熬了两个大夜。
今晚看起来还要继续熬。
沈欲揽作为这部电影唯一男主角,戏份占电影的百分之六十。
季煊赫其实很羡慕他,没有一个演员会不喜欢所有的聚光灯全部为他打开的场景。
沈欲揽是主角,季煊赫也想成为这样的主角。
片场人很多,除了导演外,制片人出品人投资方全来了,这样一场重要戏份,拿钱的人肯定会来盯盯。
现在拍的是一场跟踪的戏,主角是沈欲揽和王楠的饰演者梁东。
漆黑的夜里,七八个混混一块从酒吧出来,为首的那个人,正是王楠。
哼,和照片里倒是像。
陈难生隐匿在黑夜里,巨大的外套包裹住他颤抖的身体。
就是面前这个人,害死了阳升。
但是现在很明显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如果贸然出场,别说替阳升报仇,就是自己都很有可能有危险。
所以他要冷静,他告诉自己。
为了杀死他,陈难生制订了详细的方案,他会偷偷观察王楠的行动轨迹,可能会是一个月,也可能是半年,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真凶逍遥法外。
这件事李春生并不知道,他只知道陈难生会出手,但不知道他会怎么出手。
陈难生不打算告诉他,在他眼里,那个人和自己的弟弟是一种人——一种应该生活在光里的人,和自己有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王楠和那群人分开的时间是在晚上九点左右。
白天,他会在七点零七分前后出门上学,他住的地方是本市知名富人区,这里安保非常严。
陈难生装作工作人员混进去过几次,监控遍布每一个死角。
想在这里下手,很难。
王楠学习成绩很好,这另陈难生很吃惊,在他的印象里,学习好的应该是阳升和李春生那样。
有时候看人,还真不能浮于表面。
下午五点左右,王楠离开学校。这时候,他会一个人去酒吧和那几个混混一块喝酒,一直待到晚上九点一块出来。
他们会在第三个路口分别,那些混混还有第二茬,王楠则直接回家。
这里距离他的家大概五百米,喝醉了的王楠会步行二十分钟左右,唯一的监控死角,只有那个桥洞底下。
所以陈难生必须要在这里杀了他。
但他如果想去那个桥洞,必须走到监控底下,要想成功避开,非常难。
陈难生可以接受坐牢,毕竟杀人偿命,这没什么不行。
可是,绝对不能是现在,那些混混还没有受到惩罚。
画面最终停留在沈欲揽狠厉的眼神上,男人的身上不仅有着淡淡的忧伤,还有数不尽的憎恨。
“好,今天就先到这里,明天拍“杀人”戏”。
许昌说完话,小余第一时间冲到沈欲揽面前,递上保温杯和外套。
“哥,快穿上吧,别着凉了。”
谁知道自家老板压根没理他,拿过保温杯就走到摄影机前,状似无意的和许昌打招呼:“许导!”
“嗯”
许昌应了下来,没抬头,继续像副导演交代明天的重要戏份一定要弄好。
季煊赫坐在许昌旁边,看沈欲揽走过来,在沈欲揽看向他时,精准投射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怎么穿这么点就出门了?”
“啊?”
季煊赫看看自己身上的长袖外套和对方身上的黑色外套,寻思也差不多啊,哪里少了?
下一秒,一件白色棉袄套在了他的身上,正是小余递给沈欲揽的那件。
面对沈欲揽的关心,其实季煊赫已经习惯了不少,他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师弟,多多关照一下也很正常。
但是最近他发现,一切都很奇怪。
因为饰演王楠的扮演者梁东,也是沈欲揽的师弟,季煊赫的师兄。
沈欲揽不会让梁东进自己的房车,沈欲揽不会让开车几十公里带梁东吃饭,沈欲揽不会和梁东聊角色感悟……
太多太多,被季煊赫忽略的日常,都有沈欲揽的出现。
季煊赫有一个想法,很大胆,很异想天开,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的话,那么,可能会是真的。
“明天你会来吗?”
沈欲揽问季煊赫,季煊赫坐在椅子上,抬头仰望着他,大夜灯的光照在男人的发丝上,那一刻季煊赫眼中的沈欲揽,如同神圣不可侵犯的神明。
渺小的凡人不敢对伟大的神明说出任何违心的话。
“我回来的,来,看你。”
说出口的一刹那季煊赫便后悔了,明明沈欲揽只是问他来不来啊,什么听成来不来看他了!
沈欲揽不打算揭穿他,笑了笑,轻声说道。
“好,来看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很神奇的感觉,年纪轻轻的三金影帝站在一个还没毕业的表演系专业学生面前,说自己回好好演的。
如果小余没回去吃夜宵,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大为震惊。
片场的人都在各忙各的事,没人关注这里,自然也没人发现一个砰砰跳动的心此刻正在疯狂挣扎,试图逃离,然后功亏一篑。
回到酒店已经是半夜,因为自己的猜测,季煊赫想倾诉。
他首先想到的是妈妈,还好,季芳芳女士正在进行睡前护肤。
“妈妈,我发现一件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说我要不要去证实这件事啊?”
季芳芳女士抹了两下脸,笑了下。
“宝宝,你还记得你刚来离城我说过什么嘛?”
“你说,你一直支持我。”
“对啊,我一直支持你,你来问我,不是证明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吗?你想在身边的人身上获得认同感,妈妈会一直支持你的。”
季煊赫躺在床了,认真想了一下,谨慎的说出自己的问题。
“我觉得,剧组里面好像有一个十分关照我的同事,他,喜欢我?”
“那你喜欢她吗?我想应该是也是喜欢的吧宝宝”
季煊赫不说话,季芳芳拿起手机,继续说。
“你是男生,就算对方比你大也是女孩子,告白这种事还是男生说比较好……”
季芳芳女士喋喋不休了好久,季煊赫终于下定决定。
“妈妈,我知道了。”
说话被打断,季芳芳也不生气。
“宝宝,那我睡了,你也早点睡,别熬夜了,对身体不好的…”
电话挂断许久,季煊赫一个人躺在床上,屋内漆黑一片,窗帘隔绝了一切灯光,他抱着妈妈送的小熊,默默下定决定。
如果总有一个人要先说出口,那个人为什么不是自己呢?
从小到大,季煊赫想要的东西没什么得不到的,如果是沈欲揽呢?
如果沈欲揽其实不喜欢他呢?真的就是前辈照顾后辈怎么办啊?那他要是主动表白然后被拒绝岂不是很尴尬啊!
要是沈欲揽其实是喜欢女生,自己跑过去表白不会被沈欲揽拉黑吧,然后讨厌他,处处给他使绊子,让他在娱乐圈混不下去怎么办?
季煊赫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睡不着。
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打开门,冲到季煊赫门前。
正准备敲门问个明白,手立刻顿住,啊啊啊太冲动了啊季煊赫,你是个成年人了,能不能用成年人的方式处理事情啊?怎么这么冲动呢?
季煊赫转过身,打算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被窝。
谁曾想,门开了。
季煊赫再次转身,沈欲揽穿了一件白色浴袍,头发**的,像是刚刚洗完澡。
沈欲揽轻挑眉梢,戏谑的看着面前的人。
“找我有事?”
人已经在眼前了,来都来了,上吧季煊赫!
这可是沈欲揽啊,他什么人没见过,怎么可能喜欢你啊?
季煊赫的心里被这两个声音占据,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心一横,问出了那句心里的话。
“你是不是喜欢我?”
于是很快,沈欲揽差点听不清。
季煊赫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之神”降临。
然而,脖子上的刀迟迟没有落下,他疑惑地睁开一只眼。
下一秒,整个人被沈欲揽拉进房中,并随手关上了门。
沈欲揽抱住了他,嘴唇从他的眼睛描摹到耳朵,亲亲吐出三个字:“才发现?”
季煊赫觉得自己好像生病了,不然怎么沈欲揽触碰过的地方越来越烫。
沈欲揽的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喉结,另一只手关上了灯。
黑夜里,肌肤对于触碰的感觉似乎更敏锐。
在沈欲揽一寸又一寸的侵袭,季煊赫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如果让他形容,那或许可以称之为——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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