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乱

怀宙想过这些,就弯下腰,轻手轻脚拂掉安儿抓了她的手,她的袖子有折痕,安儿眼里有涟漪。

怀宙从安儿身前走开。

挺胸抬头。

像只脖子一伸一伸的公鸡。

她仍旧看她。

进演武房,打一场,听她说话,在失控前走开。

不进演武房,有如今日,隔了窗看她。

像个贼。

天阴阴的,阴阴的。

但没下雨。

师姐在窗的那头磨蹭,她扫洒总要费上一段时间,因她会出神,一个剪影框在窗里,忽就不动了,足尖、扫帚、指尖……随便什么,她低了眼划写,不知演算的什么。

似乎是算得不顺,安儿绕到窗前,撑了窗台深吸气。

怀宙遥遥望她。

感到腰腹的血沿腿滑落,湿了鞋,足心黏热,像平白多长了块肉。

蹼?

不对。

掌心宝?

更不对了。

她有点想笑的冲动,试了试,笑不出,掐了脖子试,没挤出半句笑。

字浮出来——‘王来了。’

方才没能笑得出,这会儿却“嗤嗤”笑得漏了气。

肺塌了似的痛。

怀宙转头就走。

也没问,没问妖王昨日不是来过了吗,没问妖王来做什么,没问她可不可以不去见,左不过那档子事。

实在没什么好问的,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途中抬头看了看天,没下雨的。

她的心下起雨来。

字说——‘您瘦得厉害,妖王担心……’

“让她少来就是帮我忙了,帮得了吗,帮不了?那滚。”她说。

扯了衣服。

掀珠帘走进去。

里面不只妖王一个,她数不清,看见黑影一道又一道,视网膜上花开了,和从前无数次别无二致。

还是有点区别?

她吐了。

她又吐了,呕吐似乎象征脆弱。

□她的东西蛮喜欢她吐的。

那显得她们很伟大。

她们踩着她的狼狈和脊椎上天堂了。

红殷殷的血,断断续续流出来,她的胃肠比心脆弱得多,她在烛火下呕出来,神色是百无聊赖,无趣地揪着地毯软毛。

很快这个也揪不住了。

于是手指游戏。

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

一根一根地抬起,落下。

默念它们名字。

加快速度。

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拇指食指中指……舌头喉咙□道胞宫□□直肠。

哦。

怀宙就知道。

她的精神又迷乱了。

拇指插进舌头里,食指插进喉咙里,一一对应地放好,将她像个球一样提起,哇,哇,看,她不会散。

她吐得很厉害。

这里和那里都刺剌剌像火在烧。

妖王将她抱过去了,那头舍不得,说了什么,啊很难听,她转头就不记得了,只听见“啵”的一声,**的腥的雨,尿罢。

她钝钝地想。

妖王抱了她玩,那几位将前戏做过,似乎颇有兴致地看。

怀宙把头藏起来。

她原想把头埋进肋骨,埋一半被拦了,便只是塞进软枕里。

妖王将她拽过去。

她没什么感觉。

但身体自发在扭,手自发在抓挠,牙齿自发去咬,呼哧带喘被按住,骨头裂开一半,血涔涔渗,她像只浑身着火的猫,在土里打滚,凄声嚎叫,肉.身饱饮血液。

……

结束了。

屋内气息湿黏。

字浮出来——‘怀宙大人,该……’

“滚。”她低低地喘,道。

头发一绺绺沾在额头上,吃进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吃进去的。

血流得不多不少,总之死不了,不知什么时候流的,也不知那群妖什么时候走的。

不清楚,不知道。

但真问她,她又是答得上来的。

她不知她是谦虚还是鬼上身。

但她能答出来。

能袖手装局外人,猎犬一样嗅,捕头般还原现场。

妖王在内三头妖。

半龙这次没来。

同往的是妖王爱妾,都熟,熟的是手段不是面孔,那些脸都涂了血,她看不清、记不住,只知是青面獠牙。

爱妾们的脸血红地垂去她脚下,妖王的脸则狰狞地挂在她眼前。

但她记得师姐的脸。

千方百计、煞费苦心地记住了,不为什么,也不能为什么。

她叫师姐安儿多。

安儿。安儿。

一声声喊假名,也不知她真名。

那很好。

种种诡秘心思作用,她不想知道或记起她真名,她不想自己绝望了喊的名字是真的。

那很脏。

或不脏,只是糟糕。

她其实不想任何人知道,也不想任何人来救,便记一个假名字,便叫一个假名字,仿佛这等同于她没认输、没示弱、没向谁求救。

她哑哑地笑起来。

安儿……师姐。

宗里派你来干嘛呢?你修为还不如我呢……他们派你来探路,还是来看我死期?你有方法带我出去吗?你还有救吗?我又……有救没有呢。

灵力在体内涡流一样转,那感觉像滥.交。

怀宙觉得自己烂得流出汤来。

她听见声音。

一开始听不出,以为是她的心跳,她的血。

渐渐地,声音贴近了,怀宙无端咬了牙——是人。

不是,她凭什么来?她没叫她,她不是清楚明白地告诉过她,不许来了吗?她来看她笑话?她来同情她?

怀宙看过去了,心底的耻**辣的,眼里的恨是脆生生。

看清了,微有怔忡。

安儿是站那不假,但没在看她。

手上搭了她衣裳,眼上蒙了条布,循声找了来。

怀宙见她一步步走得顺,敛了气息。

安儿步伐一停,迷惑地偏了头,耳饰晃了晃,凭印象近前,声气很轻地叫大人,有点抱怨的。

随后她慢慢伸手,摸到了她的手。

怀宙在颤。

她从来随它去,和自己说被强.暴的人最后都是这样颤。

但安儿也在颤。

为什么呢?她看过去,细细看安儿抿了的唇,纸白的脸,看久了她认出来,她在生气,她气得在抖。

怀宙的心被烫焦一样蜷起来。

她高兴得像在烧,像火里扔进第二枚炭,取得点噬人的暖,颤得便不那么厉害了。

“我一定想办法带您走。”安儿一面给她疗伤,一面说。

“你在这说这话?”怀宙泼她冷水,嗤笑道,“隔墙有耳,你是想死吗?”

“我一定——”她还要说一遍。

她声音那样坚定。

“你想死吗?”怀宙打断她,问。

安儿浅吸口气,模样郁郁,而后她伸出手。

“你不要死。”她跪坐于地,捧起她的头。

怀宙尽量从容。

“您不要死。”她将她的头放在膝头,语气温浅,仿佛是叙述遗忘在童年床头的梦。

怀宙蹙眉。

“不要死。”她低头,额头触上她发丝。

怀宙就说不上什么。

她怔怔看那头,像短时瞎掉一小会儿。

或又是傻掉。

安儿虔诚得像把手伸进火盆的信徒,怀宙想,那几乎是种愚信,烧不着手是神明保佑,烧着手是不够虔诚。

伸出手前就决定虔诚到底。

谁准她这么做?谁要她这么做了?

怀宙色内俱荏起来:“谁准你来多管闲事?”

安儿:“是我自作主张。”

怀宙嗤笑:“你倒知道?我让你别出那间房你听了吗?你一句也没听我的——”

安儿:“我听了。”

怀宙怒极,打掉她的手,血从手腕流下来,去了手肘,挂着落去地毯:“你听了甚——”

“我真听了,”安儿话声轻,术法滴下来,点滴渗进她脖颈,“您说别出那扇门,我走的窗。”

怀宙:“……”

安儿托着她的腿检查,她的腿神经质地颤一下,安儿就松手。

她本来也没怎么碰。

是她神经质。

怀宙瞪她,找不见她眼睛,遂变本加厉:“……我要你不出的是那道门吗!?”

安儿:“我知道,别骂我了。”

她赤.裸的伤像有手拂过。

怀宙一个激灵。

怀宙:“你到底来做什么?”

隐隐有掩饰什么的意味。

安儿:“总在一旁躲闲,多不像样。”

怀宙推开她的手,厉声质问:“你又懂什么?”

安儿:“我是不懂什么,但您不该被这么对待,谁也不该被这么对待。”她语气泪蒙蒙的。

怀宙:“……”

尖锐的耳鸣涌上来,针扎一般刺。

怀宙悚然抽手。

安儿往她身上披衣服,她不知不觉便被打理干净了。

那她该做个人了。

怀宙便拢了两襟,冷笑起来了:“你当我在其中不痛快吗?你当我高兴看见新人抢风头吗?你当我多高尚吗?我难道是为了不连累你才将你关那?那是因为你废物,你没用——”

安儿捞起她头发,低了头系她腰带。

“是,是我没用,也是我废物。”

她面色淡,指尖用力过度,浮出缺血的白。

“您不该受这样的罪,吃这样的苦。”师姐说得低而坚定。

怀宙忽就没话说:“你当我是什么人?你以为我——”

她打断她,张开口是唇红齿白:“好人。”

怀宙睁眼,讷讷,只倒出一口气:“……?”

安儿:“好人。”

她像直往神前跪下。

怀宙心道我坏得要命,坏得要出汁坏得要流脓了,你在说什么屁话?

抬头看布条还好端端蒙师姐脸上。

无端觉头痛,又无端觉爽。

依稀里像赢了点东西,但不知到底赢了什么,不敢想清楚,将错就错地高兴下去。

八审打碎搞h梦,jj我是良民啊

总之上章就浅讲了点怀宙的经历,然后就锁了,嗯……情况就这样了,总会改出来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但不是,为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啊!!!

口口多猜不到意思可以开断评,作者本人下场解密,但我写得h,really,我吗?就凭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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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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