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恨

【严重受伤预警】

妖王专程见她,约莫想杀她,最后没杀成,死的是狗。

她说没想杀狗。

睇一眼崩开的狗尸,些许懊恼,补一句,至少不是故意。

陈西又笑起来,血从头脸淋下来。

“非我也,狗也。”

她含了笑讽,舌根到舌尖浸在血里,甜殷殷的。

妖王摸出她的不屑,换了只手将她扣去地上,甩了甩手上血迹:“你身上有脏东西。”

“那您是清理门户咯。”

她轻笑。

发丝在血泊蜿蜒,辨不出红与黑,暖红血流斜过她的脸,人修给血涂得分外红艳,红得近乎侮辱和挑衅,她美得惨虐。

“了不起哦。”

一手扼住妖王命门,血流得远比妖王多。

妖王惊觉对她无甚发落心思,诡谲而粘稠的情思系于她身,仿佛她堂堂妖王与她一介人修纠缠已久。

她湿红眼睛与濡血的发。

她促浅的笑和呼吸。

似乎有东西巧笑着钻出这人修皮囊,湿濡地贴偎过来,湿濡的不是别的,是她液化、流出的脑和魂。

妖王骂了句极脏的:“你奉神?!你个名门弟子居然奉神?”

“那是什么?”

那双血污里也明润的眼睛望她。

“啊——要真是那样……就太好了。”

妖王悚然,一掌拍向她。

她听见犬吠。

一条狗跳出来,旋即是第二条。

湿漉漉的狗眼睛,刺热热的狗舌头,低垂着摇的狗尾巴,分作两波,一波对妖王低吼,一波扫地似地舔过来。

因地上有血迹——人修的血。

另几只挤不进圈的,在狗叫。

妖王顿了一息。

见过狗哭吗?见过狗笑吗?见过狗边哭边笑吗?

狗是种好畜生,多得是妖养狗,为的是前呼后拥、百狗之上,但狗若灵识未开,狗终究是狗。

但这人在狗脑里生拔出了个别的什么。

狗不像狗了。

一个玩意儿。

长得像,摸着像,听着像,但你看一眼就知道,那不是狗。

妖王脑中泼油一般响,手心刺热。

狗簇着她,眼中是猩红热烫的信仰。

天上碧蓝如洗,地上虔信润红。

妖王的手颤起来,她这时才意识到,她拍下去了。

她这时才听见骨肉崩裂、血液崩溅,仿佛血和肉一下拌匀的湿黏声响,像拍裂一个瓜,像谁清脆地掉下来,摔烂在她身上。

所以狗叫得很尖,类孩哭。

妖王觉得虚假,她拍下去了,人修该是血肉模糊、面目全非,而后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治丧的治丧、鞭尸的鞭尸,丝竹管弦该起,吹吹打打地大办小办起来的。

但人修活着。

人修湿热呼吸团在她掌心,烟雾般蒸在她指间。

“……”

妖王想捏碎人修心脏,连了她那杂种肋骨一起咯吱咯吱捏碎。

但呼吸绷紧,动弹不得。

只运功如飞,双目憋得赤红,灵压漫出,狗儿一只只捱不住,粗喘着强撑不倒地,眼中沁出大把泪,忧伤地望着、叹着。

而后纷纷将头低了下去。

对着人修拜。

妖王嗤笑:“……装神弄鬼。”

那声音像烂在喉咙里,像那人修笑着牵起她的手,顺心如意地吃上来了。

她咀嚼的声音险些逼死她。

妖王越发难以招架,力量越发磅礴,远处手下跪了,字总管远远绕过这,远天飞鸟炸作一团沾血的蓬乱羽球。

人修的血泼出来,洇红地上嵌的圆石头。

狗的头一个个炸开来。

“嘭”“嘭”“嘭”,像花开,像水中炸响的爆竹。

妖王一动不能动。

人修的心脏还在晦气地跳,跳得妖王额角急跳,扯唇掀起个笑,近乎狰狞。

汗涂在身上,晶亮油润。

“神”从人修体内漏出来,不是一个,不只一个,猖狂地轻笑地,环住人修,顺带便搡她一下。

妖王的膝盖忽地很软,软得跪在地上更好。

她的脊椎忽地很脆,脆得折断般躬着最好。

神漏出来,像尿一样漏了一地。

那神力勒住她。

妖王悚然发觉她体内有什么在回应那神力:“你……早有设计……几时?”

——还能什么时候,你佐了我的脸辱我师妹的时候。

陈西又低笑。

她的颅腔胸腔腹腔盆腔积满血,血肉湿热、糜状,她的疼痛和胜利都是糜状的,丝丝缕缕地渗着红。

妖王喘着气,妖骨变形,骨架隆起,人皮在蓬勃血肉下张裂。

太阳。

太阳亮得要命。

……那该死的太阳亮得那样没■。

亮得像洒下钉子,将她千疮百孔地扎漏了,将她插在地上。

人修血淋淋手指搭上她,妖王想用力,但说真的,实话说,不平心地论——做不到,想得美,办不到。

她像个■■养的那样没骨头。

她喘着气,血肿喉头挤出些走调的腔。

咿咿呀呀听不明白。

人修的腕骨被她掐碎了,细得不堪折,血流没完了,她扒下她的拳头。

妖王瞠目:“你——”

她顶着张血淋淋的脸,神态颇宁静,拿手扶了脑袋,破碎眼球看不大清,便伸了手摸向她。

“哎呀。”

她笑起来了,笑个没完了。

“……”妖王感“神”扼住她喉咙,揪扯她心脏。

她听见内脏被翻搅、痛苦并快乐地痉挛。

“堂堂妖王,怎么狼狈成这样了?”

她语气温浅。

像唱歌。

因断齿嵌进舌头,因神扎根她脊髓,她的神经整团颤抖、抱头痛哭,她痛得很温和。

“不说话?”她笑笑笑,美得离奇疯狂、诡谲凶虐,“这是您口口声声说的‘爱’不是吗?”

妖力撑起妖王皮囊。

“神”吮着供品温甜的血,捂住妖王的嘴。

“……你待如何,你要什么?”妖王问。

人修长梦方醒般惊咦,歪了脑袋,脖颈处绽出血来,发丝濡了血贴脸上,皮开肉绽一张脸,细腻肌肤下红乱的肉,依旧生动得烂账一笔。

“你给不起,我自己拿。”她道。

提了剑骑上妖王脖子,动作间大抔大抔失血。

妖王一时恍惚,隐约记得怀宙也这样流过血,她那时掐了她脖子不许,她便将血全咽回去了。

而后不久怀宙便半疯不疯,半死不活地讨好她,又身不由己地反抗她。

人修的五指在她脸上摸索。

妖王眯起眼。

她双手持剑,撬开她唇齿、戳开她,从上颚开了条进脑的通道,妖王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反抗。

也太难,像苛责。

她不去舔就算她是个妖杰。

神恩浩荡啊,她要&*%¥……感激涕零了。

人修想撕个可观的口,但脱力,光是将剑固定在原地不被弹出就耗尽力气,她倒也不气馁,一手按了剑,一手伸进去。

沿剑身摸一圈,手指探入。

“你们要的……”人修低道,唇弯了,似要结痂的伤裂开,血渗出来,“信徒。”

那神呼啸而入了。

妖王目眦欲裂。

她捧了她的头等,她的伤次第好,体表的溃烂渐好,铜绿般褪色,底下皮.肉颤栗。

妖王暴起,被神迫得再难出声:“你…你……”

你不出个所以然。

也再不会有所以然了。

癫狂错乱的语言灌入她,带给她有毒的真理、污秽的本相——她/它/他想通了……多可爱/努力/■■/了不起,你来了,你进来,你过去,你哪不一样?看一看看一看看一看尝一尝尝一尝——

妖王感到理智逐渐蒸发殆尽。

而人修俯视她。

半面观音、半面修罗,滴着血。

那血三两滴去妖王脸上,像眼泪。

“呼哧、嗬…”

妖王只发得出这个。

而那些异神、邪.神、歪神,方圆界千万年间只作具象化的疯狂强悍,除却灭杀一无是处的神,呼啸着拱她上绞架,套牢她,一哄而散了。

朝人修去了。

抱了人修脊骨,攀上人修身子,虎视眈眈而甜蜜地,进谗言和疯话。

妖王自浮华的神眷下嗅到腐朽的死亡气息,像找见万人坑尸臭下的土腥味。

妖王:“你会不得好死。”

倒不是挑衅,肺腑之言是也。

陈西又叹息了下,“我会不得好死的,”慢而斯文地,有商有量地,“但一个人太亏,您要陪我。”

妖王:“你——”

陈西又懒怠再听,踩着她下令了,她吐出血,面无表情地擦了,脸上抹开血痕:“越快越好,将自己的死装作压下去,对了,死前让怀宙出气。”

“……”

“知道出气的意思吗,脱了外衫跪去她跟前,楚楚可怜地说你错了再不敢了往后不扰她了,抱着你的暴行自刎谢罪去,叫她想起你只记得你滑稽。”

“…………哦哦,可我爱她。”妖王讷道,像本能,“我是真的爱她的。”

陈西又笑不出。

她碾过妖王胸口,碾得妖王肋骨噶吱响,但断不掉,妖王到底修为精深。

她呼吸不畅地笑了笑:“……那你也太恶心了。”

妖王望她。

陈西又低头。

“恨我吗?”

“羞耻吗?”

她用力非常,勾唇笑得很荒凉。

“你一定要恨我,你要非常、特别、超级恨我才行。”

因为有人为你哀嚎,为你夜不能寐,为你寝食难安,为你癫狂成一片一片的,灵在肉外头野游。

因为她们那样痛。

陈西又祈祷起来。

“你一定要痛苦,要非常、非常、非常痛苦才行。”

受害者才好自欺欺人起善恶有报,缝缝补补过一生。

*非我也,兵也:《寡人之于国也》

恐怖片看多了,写到一些情节脑子里总是“铿咚咚”地响起一惊一乍的音效

纠结了半天要伤成什么样,还是照一开始的设想来了【闭眼】

不能心软不能心软,优先情节合理性

我要没得感情地推进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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