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啊

妖王死得循序渐进。

十分规矩。

妖域后来评点此届妖王规整的死,说,像是费劲爬上这王座就为了死得好看似的,恐怕在位期间唯一政.治成果是规范了妖王驾崩的丧仪用度。

往届妖王哪有这福气。

众妖笑起来。

此前妖王,哪个不是给子嗣、情妖、敌方宰了,割了脑袋扔出来,头骨就是墓碑的潦草下场。

哪像这任妖王,殚精竭虑死出个天圆地方。从亲信清洗起,将得力下属宰了当陪葬,将冗余妖怪裁了图清净。

又裹起乱来,从来不上的朝,忽说要上了。

大马金刀往王座一坐,仍是衣不系带,不见正形,仍是不理事,听不了几句便歪去扶手椅上。

待手下妖说过好几茬,手一抬,这个这个这个,点起菜来。

待群妖得令,面面相觑,她便不耐烦喊散,要尽快将东西备好,速速入库,随即甩着膀子回殿。

也不夜夜笙歌、夜御数妖了。

一转性子,仿佛是养起生来了。

半龙倒是觐见过,巴巴牵只美妖进去,完了摇头出来,摊手,说是腻了。

众妖嬉笑。

称妖王终于从上任大王的□□爬出来了,不惦记上任大王的宠姬了。

怀宙听得要呕,兔妖搀她:“李大人?”

怀宙:“谁要你这么叫了?”

兔妖咬了下唇:“李姑娘。”

怀宙不知章则为何允了兔妖跟着她,这兔妖有何用处?

兔妖也不负所托,果是个绣花枕头,草包一个。

怀宙撵她去打听妖王殿,她哭哭啼啼说会丧命,哭得梨花带雨,拭泪之际,语气绵绵缠缠问:“可是安儿姑娘在那?”

听着是黏腻痴缠,怀宙不禁悚然:“不。”

兔妖微翘了皎白的脸:“大人为何瞒我?与奴说清厉害,奴自会尽心尽力的。”

怀宙:“谁要你做奴隶?”

兔妖便吃吃笑起来:“您真有意思。”

转头领她来这群妖混杂之地,窝在堆竖着耳朵的二道贩子处,听了满耳风流艳史!喊她听这个?!不如死了干净!

怀宙恨她撕不下耳朵,便拧兔妖耳朵。

“哎、哎!”兔妖叫。

“你是何居心?”

怀宙一把揪起兔妖,兔妖踮起脚,眨了眨眼。

“章大人说您心情不爽,要我引您散心——”

“我这便和你说清楚,”怀宙咬牙切齿,厉声道,“我这人心胸狭隘,最听不得有谁比我日子过得好,你大张旗鼓,专程引我来听那‘妖王’的好日子,你是想我死?”

“这就带您走!走密道,快得很!”兔妖忙挽回。

一人一妖急行两步,推开扇活板往里钻。

爬不出两步,听到头顶木板噶吱响,一高一低两道声讲出个面红耳赤的猛料,怀宙心底啧一声,自是充耳不闻,一心往外钻。

不料头顶两位做贼心虚,一脚踏碎地板,将兔妖一把提了出去。

怀宙当即拔剑。

与那棕皮女妖周旋不过三息,便听一声碎喘。

一剑刺了去。

另一短发妖修腾身旁撤,急掠向后。

怀宙横眉竖目。

却见兔妖撅了屁.股趴地上,两脸媚红,爬起来,将撩起的裙子放下来。

怀宙瞪她:“不知羞耻。”

兔妖柔怯横她:“奴想活嘛。”

那短发妖修舔了舔手,笑起来,对那棕皮女妖道:“放了。”

棕皮女妖龇了牙:“你早晚死床上。”

怀宙的头痛得厉害,伴着一跳一跳的神经,那些东西太阳一样升起来——那些淫禾岁的碰触,那些低俗的把戏,那些忄青色的伤害,那些膻腥的亻本液。

她被兜在那个稀疏的网里,头身俱是膻红,仿佛羊水,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凌迟,他人目光投注,好比猛毒淋头,他们喊得那样从容——出来啊,你蠢吗?

-谁蠢,谁蠢?

-她是因为想想起来才想起来的吗?她是因为不想走出来才走不出来的吗?

-她从头到尾,做了哪怕一件错事吗?

-她错在没自裁还是太弱?错在活了下来还是记性太好?

-谁赔她干净?

■的,又他□在想,究竟、究竟要他■的什么时候……这些他□的东西才好他■地滚出她脑子?

心头躁烦,手头便失分寸。

一道剑气斥退女妖,攥起兔妖胳膊,提气便走,兔妖大人大人地低声叫,踉跄两步,跟上了。

拖了兔妖去僻静处。

“章则到底交代了你什么?”小臂抵了兔妖喉咙,她压了声问。

兔妖蹬了蹬腿:“说我虽微贱,却和您害同宗同源的相思病,要我献言献策,陪您消遣散心。”

章则倒敢编排。

怀宙胸脯耸动着,像座小山哗啦啦塌掉了。

兔妖低低轻轻道:“您消遣到了吗?”

怀宙白她:“消遣不到。”

兔妖垂了眼:“我想也是,我不懂消遣。”

怀宙:“你是不懂,对那妖你跪得倒快,你也不觉得——”

兔妖含胸敛目,本是听得专心,忽而展颜:“下贱?”

两个字掷过来,干脆爽利,像口浓痰,或一支利箭,怀宙感到耳畔隆隆作响,血直冲上脑,心空半拍。

“技不如她奴认哪。”

兔妖踢了踢脚尖,鞋履上绒球晃了晃。

她想起恩客们毛茸茸后脑,伏在她胸前,一晃一晃,像日头下暄暖草甸,她想起那些吃草的午后,有点饿,又有点无趣。

她想抬腿挠挠肚子,但那里埋了恩客。

没什么。

恩客会走的。

她总能抬脚挠到肚子的。

什么也都会过去,死不掉就会活下去。

活都活下来了,她不懂还有什么好烦心的,又要寻哪些消遣来散心。

光是活着,她、她们就该笑出声了呀。

这样弱,又这样能活。

这还不高兴?

兔妖昂个脑袋,晕乎乎道。

“但都拔出去了,您却还有话,要奴自个为难自个,说自己下贱?奴为何要觉得下贱?”

她不爱说太长的话。

说着说着要头晕目眩,心肝脾胃抽紧,小腹收紧,冷汗湿手心,有反胃感,像是一转眼就要挨拳头,没人爱听她长篇大论。

支支吾吾、要哭不哭,搞得自己都要打自己,挨的打反倒少了,只挨■。

推了她踱进来。

手指压了舌头,她就去舔;物什湿了哪里,她就去夹。

有什么呢?

想骑或想被骑的时候,妖就会发.情,发完情就天雷勾地火呀,完了就骑和被骑呀。

为什么搞那么复杂?

怀宙顶着张五味杂陈的脸同情她,兔妖望着,恍然想起另一张脸,愁愁地,藏在雾里,隐在风里。

她后背涔涔有汗。

蠕了去,捏住那人手,娇了声:要生了,要死了,大人,兔儿要死了……

那声气娇滴滴到能榨水。

真不是故意,没想过能那么娇。

恩人笑了:别撒娇呀。

她苦恼地倾了身,指尖点在寸口脉。

她便受不住地喘。

恩人就没办法,用不着她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恩人——她的大恩人自便折腰事草芥,轻易拿她没办法:不许睁眼哦,哪里疼?

哪都疼。

怀宙要将她整个提起来了。

兔妖忙求饶:“您说是就是,是奴有眼不识山,奴是贱骨头,奴下贱。”

怀宙突然冷笑:“你和她学的?”

兔妖:“什么?”

怀宙:“你这口——不伦不类、不阴不阳、不三不四的敬语!”

兔妖关切道:“章大人说和安儿姑娘相关的,您什么也记不清?记起也是忘,不如顺其自然,求个清净。”

怀宙疑心眼泪爬虫般途径她的脸,将她的怯弱曝尸荒野:“忘不干净,忘不掉。”

还蛮恨的。

她把她搅成什么样了?转头要她忘掉,拍拍屁.股就要走?

她不要。

她偏要面对面,将那雾里看花的囫囵撕碎,分说个赤.裸难看、两败俱伤。

反正,自己一颗心偏到哪去也搞不清。

——送她得了。

她的泪在皮下淌,腐蚀她的肉,她的声音便给蚀出烟来:“有我在,你大可不必行那等事,你不信我的剑?”

她是威胁。

兔妖却茫然,浮白的脸上烟粉瞳孔闪了闪,不见讶色,只浑然迷惑。

这妖怎么钝成这样?怀宙咬牙:“……那两个妖我应付得来,你何至于——”

兔妖:“奴怕死……”

怀宙:“我会放着你去死?”

兔妖:“我教大人不高兴了,便是侥幸不死,也该吃点教训,只奴胆小,也不想流血,也不想太痛,奴是兔子,奴很弱……我的骨头很松,我的脑壳很软。”

怀宙:“你本来不用——”

“啊,”兔妖笑逐颜开了,“原来您会全须全尾救我?”

怀宙匪夷所思,像自问:“……我不会吗?”

兔妖惊喜状:“我第一天知道!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

怀宙:“你以为呢?”

兔妖的唇弯弯的:“嗯?”

怀宙:“你以为我会怎样?”

兔妖:“您走开呀,您一个人出去呀,我花点功夫,将那两头妖伺候好,便回去找您。”

怀宙的头一阵阵眩晕:“这是什么道理?”

兔妖:“妖域的道理呢,章大人就很懂,他几乎是本地人了,可以挂牌‘类妖人’赚外地人钱。”

兔妖还说了其他的,她听不见了。

她聋了耳朵。

心却睁了眼——怀宙看见一张银盘般的、满圆的脸,那脸阔绰英气,又倏忽化开,留了一句话,噩梦似的追上来,扑她在地,朝她脖子咬下来:

“说来不信,我是真爱你。”

“不是阿猫阿狗那种,是真喜欢。”

“别跑啊,李怀宙,你听我讲完,你拔剑啊,朝我刺,我不会躲。”

“怎么还是哭?”

“我知道我表现得不怎么样,对你没多少小心,但我确实是爱你的。”

她惶惑地喘,耳畔隆隆闷雷。

兔妖纯白眼睫一抖一抖,润薄的唇开了又合,乳白长发沾上她手臂。

怀宙疼痛地、愤怒地、举剑但茫然地、咆哮但无方向地:“?”

随即整个崩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兔妖扑向她。

“大人!”

“写妖不写其动物性,便如写人不写其阴险般无趣。”

——反了天了。

有个舍掉的兔妖对陈西又称呼——恩公,喜欢喜欢超喜欢,但不知道会不会涉嫌男词女用遗憾舍弃,呱啊能不能跳过文字权争夺直接跳到百无禁忌!

草莓味唇膏好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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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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