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紧紧盯着他。
“夜长。”
少年动了动嘴唇,声音嘶哑。
“夜长梦多的夜长。”
许卿微微睁大了眼,目光在夜家人标志性的蓝眸上一顿:“……永夜古国?”
夜长点了点头,垂眸不语。
屋内的炉火暖暖的,他们身上的雪粒熔成水珠。
屋内有淡淡的血腥味。
是从许卿身上传来的。
夜长犹豫几许,正要询问,却被开门声打断。
门外,一个高大身影立着。
黑色的鹤氅裹着成年男性高大的身躯,威压十足。
对方淡漠的眼神掠过下意识挡在许卿身前的夜长,钉在许卿身上。
像在等一个解释。
许卿呼吸声微微一滞。
她微敛眸光,轻轻碰碰夜长的衣角。
夜长愣了一下,被她轻轻推开。
许卿缓步走到男子身前,小脸上满是倔强。
她走的很慢很稳,夜长却能看见她紧绷的脊背。
“……父、亲。”
她似乎是咬牙切齿道。
许衿淡淡看着她,眸里没有什么大波动,眼角余光轻轻对上夜长深蓝色的眸。
他的眼神很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像是雪,像是蛇。
不像是在看人。
他带着许卿去了另一个房间。
夜长放心不下,跟到了房间门口。
他只隐隐听到许卿说“我要嫁谁,我自己定”。
一柱香后,房门再次打开。
夜长警惕盯着比他高四个头、比许卿高六个头的男人,目光偶然瞥见房间里密密麻麻的牌位 。
他们大多落满了灰,只有一个,崭新的像是刚做的。
那个牌位上隐隐刻着……“南青”二字。
看不真切。
他还要细看,视线骤然被黑色鹤氅挡住。
许衿冷冷盯着他,话确是对许卿说的。
“你自己去和常长老谈。”
许卿没有应声,拉着夜长走了。
他们身后,许衿的视线如影随形。
待他们离开,许衿才收回眸光。
方才还冰冷的眼神缓缓挪向唯一崭新的牌位。
那牌位太过干净了,就像是有人……日日擦拭。
冰冷眸光在暖光的映照下,无端柔和。
他定定看着牌位上的名字。
夜长没有看错。
就是“南青”二字。
他耳畔缓缓响起刚刚许卿的话。
“我要嫁谁,我自己定。”
女孩比他矮了太多,却气势不减,同样冷冷的瞪视自己名义上的父亲。
她长的实在太像她母亲了。
鬼使神差的,许衿答应了。
“好。”
话一出口,双方都愣了一下。
许衿眸光翻涌,重归冰冷。
他再度道:“可以,但是他,得进常家。”
许卿带着夜长换了身衣服,走过高高的宫墙,走出深深的宫门。
一路静悄悄的。
没有人吗?
触及到他的视线,许卿拉着他的手紧了一下,仍没有说话。
他们静默无言,终于抵达了一座府邸。
府门上,还用隶书写着古体“常”字。
府邸里,喜字还没撤去,就披上了白布。
府内有红有白,很是滑稽 。
一位年近五十的老者见到了他们两,红肿的眼里瞬间密布着红色血丝。
“少国主……”
他还是恭敬道,身后尸体上的鲜血染红了白布。
许卿也不卖关子。
她平静的看着常乐,开门见山:“常蒹死了。”
陈述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是。”
常长老常乐面容扭曲道。
“常家注定要和许家联姻。”
许卿漠然道,仿佛事不关己。
“常家唯一的男子如今身死,常家总要给我们许家一个交代吧?”
她微微一笑。
常乐深吸了一口气,仍不敢反驳。
许卿只有一个人,还是个十岁的女孩。
可常乐还是对她毕恭毕敬……或是说恐惧有加。
“我要他进常家名下。”
她没有任何起伏道。
常乐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身边一直牵着的、一言不发的少年。
归程的路上,夜长问许卿。
“你受伤了吗?”
许卿默然两秒。
“我杀人了。”
她平静道。
夜长没有过多惊讶。
其实看白布下那具尸体上的同款喜服就能猜到什么。
许卿等了几秒,没等来质问,她转头看了一眼夜长,却发现对方神色如常。
也是,永夜古国三皇子,那位名扬沙海的“百阴逐阳”,向来不是什么金窝里出生、含着金汤匙的娇贵少爷。
他经历过的,只会是和她一样的血雨腥风。
许卿自嘲一笑,收回目光。
“以后你对外就是常家的孩子了。”
“常乐贪图享乐,平时基本不着家。”
“他那几房姨太太你不用认识,认不过来。”
“以后你就叫常安了。”
女孩转眸再度看来,眸光如流风回雪,茶棕色的桃花眼弯起一个完美的幅度。
“常安,你要常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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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夜长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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