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茫茫，空气燥热。

正值日暮，少女再次冲面前高她3个头的守卫解释。

"守卫大哥，你就放我们进去吧！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啊！"

项司南说得嘴皮都要打架，身穿锁子甲的守卫还是不放行，板着脸道："不行！许城主有令，城中正行祭典，无关人等无清谏不可入内！还沙海未来第一大商人，我还沙海未来第一大守卫呢！小姑娘，我问你，沙海里哪个沙漠商人长得你这样水灵？"

开玩笑，这个自称是沙漠商人的小姑娘看上去顶多才及笄两三年，刚刚竟然认出了自己身上千年来的锁子甲！

定是提前做了研究而来！

项司南："……"

被夸了，但好像……不是特别开心？

“东方少爷，洛长生常说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呃，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按斤称？"

东方幻无奈叹了口气："项老板，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那城门口的守卫顿时来劲了："看到没，你同伙都忍不住站我这边了！丫头，就你这文化水平，账目算得明白吗？你自己都说了是未来沙海第一大商人，又不是现在！"

东方·同伙·幻……

“诶，卫大哥！"远处一个年轻男声突然飞扬而至。

"嗯？"守卫转过头，"谁叫我？"

搞什么啊，成城里现在不是祭典吗？怎么会有人啊？

一个年轻男子身着绿色宫袍，面容俊朗，一扶头上歪了的鸟纱帽，正色道，"是我！卫大哥，我哥找你有事，你且速速前去！不然以我哥那个臭脾气……"

他吐了吐舌头，"你也知道的！欸我刚听这几位客人里有商人？正好，常城主刚还说要找几名商人呢！我这就迎这几位贵客入城！"

守卫急忙道：“凌大人找我？！可是儒医大人，这几位身价不明，如今正值祭典……"

被称作"儒医大人"的年轻男子大手一挥："许城主那边怪罪下来，我担责！"

许城主那么心善，想必也不会怪罪吧。

卫姓守卫便安心去了．

入城的本也就项司南东方幻二人，如今天色也不大早了，"儒医大人"便去和城楼上的人说关城门之了——其实那门本就是关的，是东方幻项司南来喊才开的门。

项司角捅一下东方幻。

"欸东方少爷，他们怎么一会‘常城主'一会‘许城主’的？难道……他没有两个城主？"

沙海上一城两主的例子实在太少了。

东方幻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也不清楚，刚刚守卫不是说这里是‘长安古国’吗？长安古国向来隐于世人视野之外，我也只知道‘长安古国’里的‘长安’二字取得是‘长治久安’的意思……"

事实上，他们来到这里纯粹是意外．

原因无他，天市号又又又又又又又又抛锚了．

落地，周遭只有一座城也，经典配置了．

不过这座城倒是个特别版，城门上别说牌匾了，刻字都没有。

倒不是说它破旧，恰恰相反，城门如一座古楼，共有三层，红砖绿瓦，屋檐还有金龙凤凰的青铜塑像。

琉璃覆瓦，雕花精美。

和他们一道在天市号上的本还有哔啵哔和谈无语，但是谈无语熬的药离不开人，没办法，只好让哔啵哔留下来保护她了——需不需要保护另说，双层保障嘛！

楼上吩咐完的青袍男子走来，冲一行人鞠了一躬："几位贵容，且随我来。"

进了城，一路张灯结彩。

暮色初至，华灯初上。

城内古楼遍是，行人如织。

月华如水。

此地多桃树，项司南他们来的不是时候。

桃树种遍，视野内满是绿意。

青袍男子侃侃而谈：“我刚听楼上之人说，几位是来寻机关作物的？我们长安古国机关作物大多在若许城有所售卖，几位且随我前往。”

“欸说真的，我好几年没看到有人来长安古国了！几位是特意来的？不至于……路过？”

项司南尴尬的挠挠头：“算是……吧。”

青袍男子点点头：“都忘了问两位贵姓，我唤若明，是长安古国医师，呃，有时候也算半个文官吧！”

东方幻若有所思：“原来如此，难怪刚刚那位大哥唤你‘儒医’……在下东方幻，这位是项司南，我们的沙漠飞舟……又抛锚了。”

项司南岔开话题：“欸？若明，你们国家怎么这么多人啊？”

四周人来人往，项司南踮起脚。

少女杏眼四下望寻，总算找到了人群最多处——一处古楼。

古楼以青铜做瓦，拔地而起，样式古朴的……像是千年前一柄生锈之剑。

楼身刻着无尽繁复花纹，直蔓延向背后祭坛。

若明抬眼：“国内今日正值祭典。你们来的……巧也不巧。祭典十年一次，能让你们赶上。只是……此次祭典未按往日规格来，一柱香前便结束了。”

东方幻眼神好，极快看清，楼上还坠有数圈青铜铃铛。

青铜制成的铃铛不过半拳大小，分量极重，风过也不响。

看上去……倒像是在禁锢什么。

若明想了想：“我先带二位去见许城主吧，沙漠飞舟抛锚不是小事，天快黑了，若是被附近的盗贼拆了可如何是好？”

项司南有些诧异：“这附近什么都没有，也有沙漠盗贼？“

若明苦笑一声。

说话间，已到了楼阁。

若明带他们绕了条街，走到了后门。

楼内饰物不多，但样样精细。

数万个不足大拇指大小的精巧金铃由古藤串起，其下坠着一张又一张祈福纸。

上头文字各式各样，小篆、隶书、正楷、行楷……

应有尽有。

而所书写的，大多最后留有差不多的四个字。

东方幻学识渊博，一眼认出，是“长治久安”四字。

“对了，若明兄，你们国度是有2个城主吗？”

若鸣点点头，真要作答，楼上却有人替她答了。

"长安古国，自分两国，长安若许，千年荒芜。"

阁楼之上，一个浅笑吟吟的女声由远及近，和清翠铃声相交织，声音像吟唱一样．

“长安古国由长安、若许两个城池构成，一城一主，故而一国两主。”

若明瞬间站直了身体，冲来人毕恭毕敬行礼："许城主．"

阁上下来的是一个提灯女子，穿着红色秦时服饰，乌黑长发在脑后一丝不苟盘成一个垂髻，用金色桉叶坠饰步摇固定。

腰间挂着通体黑沉的楠木令牌，上头用金泥小篆书了一个"许字。

旁边还挂着白玉令牌，质地温润，瘦金体刻有“意”字。

腰间还有玉组佩与金丝香囊。

领**叠严整，右襟压左襟，深色织锦滚边。

曲裾深衣，下摆曳地外扩，前后层叠。

长裙是先秦两汉经典配色，暗红色的裙摆用黑色裙带束缚，裙体上用金丝描摩出复古的朱雀纹与云起纹。

她耳上垂着天然形成的琥珀，线条优美的脖颈上环着玛瑙项饰，下头坠有金铃青珠。

她眉眼间沉淀着超越一般温柔宁静的端庄安定，提着的宫灯也绝非等闲之物。

青铜球形宫灯里外共88层，结构有点类似鬼工灯。

每一层都是不同的饰面，转动间可见光影转动。

最内核的火晶映亮灯体。

她整个人都像是古时壁画中走出的神女，端在典雅，声音若琼珠落地。

眼带笑意，却不影响整体的肃穆。

神性扑面而来，像千年前留存至今的先秦遗风。

明灯万千，神女下凡。

沙海美女不少，有伶俐如项司南，阳光一样灿烂的美，也有人淡如菊如谈无语，气质冷清的美。

而这位"许城主"的骨相过于立体，有点像西方雕型，眉眼间的东方温润又压过了骨相的清晰，自带江南水乡的朦胧。

第一印象其实不会是美，而是撼。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眼尾上挑，整体狭长，长睫根根分明。

这本该是与她气质所不符的桃花眼，却又并无违和。

"许城主"温柔一笑："项小姐，东方少城主，在下许卿，久闻大名。"

她其实并未戴过多赘饰，秦时衣物就是重在简而不繁。

项司南东方幻皆是一怔，对视一眼，狐疑看来。

许卿摊手笑道：“东方少城主，五年前我有幸去往九黎，曾遥遥见过您一面，听闻是东方城主独子，如今总算瞧见正脸了。”

东方幻心中疑虑未消，但还是压下不安，礼貌一笑：“那想必是当时我还年少，不记得了。”

五年前你才15，我敢说你也真敢信。

许卿内心腹谤，面上却仍笑着，问项司南：“项小姐眼熟，可是鲁班国那位15岁完成所有学业的天才？”

项司南汗颜，小声问：“原来我已经这么出名了吗？”

若明眼看自家城主把客人唬住了，便老老实实禀告了这二位来意。

许卿并未多说，只是让若明带人去拖飞舟入国，又吩咐女官若宁招待好二位贵客，为天市四人备下房。

长安古国国主府里，项司南一进去，就被一个小团子抱住了。

“娘亲！”

项司南：！！！

“小姑娘，你认错啦，我不是你妈妈！”她赶紧蹲下来冲小团子解释。

小团子仔细闻了闻，这才松开手。

后头有侍女赶忙提灯追出来：“少城主，今日许城主需操持祭典，得晚些回来！”

琉璃灯外还覆有一层遮掩物，像是担心刺眼。

国主府里灯火通明，城门这里的灯今日却坏了。

项司南他们这才看清，小团子粉雕玉琢的，长的很可爱。

今日祭典，城中女子都得挽发。

小团子也扎了丸子头，不过不是许卿那种庄严的。

她的母亲给她挽了个很新颖灵动的发髻，下半是丸子头，发尾部分却像左右分开来，像是蝴蝶结的末端，很灵动的感觉。

小团子仰头，五官清秀，是个美人胚子。

她好奇的拉拉项司南衣角：“姐姐你怎么来啦？你是娘亲和爹地的客人嘛？”

刚刚侍女称这个小团子为“少城主”，想来她就是许卿或是另一位城主的孩子了。

项司南点头，耐心作了解释。

恰巧许卿归来，那小团子立马飞了过去。

“娘亲！！！”

许卿赶忙蹲下神来接她：“怎么啦熹熹，不是让你今夜先和若静姐姐睡嘛？”

被称为熹熹的小姑娘委屈巴巴的撒娇：“若静姐姐说今夜外头有焰火！”

许卿叹了口气，把女儿抱起来：“那等爹爹回来，娘亲带你去看。”

熹熹立马笑了起来，搂着许卿的脖子说娘亲最好了。

许卿宠溺的笑着把她抱起来，冲项司南二人抱歉一笑：“小女常熹，生来夜盲。”

夜盲症是指一种暗光下看不清，从亮处进暗处要很久才能适应的问题。

难怪国主府到处灯火通明。

许卿让下人明日修灯，转头问项司南与东方幻：“今夜城中会放焰火，待二位的友人莅临小国，可以一起去看看。”

长安古国并无宵禁一说，听说是十年前废除的。

国主府位于古国中央，项司南他们进来的门是右门，进来了就会发现，古国主要呈两部分，他们进的是若许城，古国左边便是长安城。

古主府中央还有一棵参天神桉，遮天蔽月，似乎已有千年历史。

外头还有一层薄荷色结界罩着。

长安古国与沙海别国不同，生机盎然，遍地绿植。

倒有些天灾前古都的模样。

万物有情，自然有灵，想来也不过如此光景。

长安古国，“长安”倒还在其次，分量最实，便是这一"古"字。

千年古国，参天桉木绝非个例。

此处风水顶极，绿意遍地，实是沙海不可多见之地。

此地桃树颇多，然已半入夏，难见过多桃天风华。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也，桑竹之属。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未种作，悉如古人，耄耋孩提，并怡然自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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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天市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