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有这么一棵姻缘树种在散红尘,从名字上可以看出来,就是可以观测姻缘,顺手给别人牵个红线。
本来这棵树是长在命运神殿的,但介于有个老头整天无所事事,什么活也不想干,便将此树挪到了司命殿。当这棵树出现在沈白榆面前时,当事人一万个问号,这种东西也是说挪就可以挪的吗?
而泽启给出的回应是,总不能把整个神殿挪过来吧?
那确实不行,工程量有点大。
这棵树可以说是整个散红尘里最靓丽的存在,庭院的构造虽说并不简陋。但与其他同僚的豪华装饰相比之下,还是差点意思,毕竟有一部分人恨不得将各种喜欢的元素全部堆砌起来。
其中就包括燕归晚,她喜欢艳丽的颜色,因此把整个落晚照打扮得跟成亲时的喜堂一样,当然,这话肯定是花茉说的。
花茉每日少不了的,便是来到散红尘找沈白榆哭诉,随后便是各种各样的吐槽。
吐槽最多的也绝对是燕归晚。
花茉气鼓鼓地说道:“以前武神殿的不就是欺负我们司命殿没人吗?现在星君你终于出关了,一定要为我们报仇啊!”
沈白榆一手扶额,实在是想不到解决办法,这司命殿和武神殿的争吵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吵到现在,每日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无非就是这个神官骂另外一个神官,另外一个神官回击,结果两个都是个气性大的,最后打起来了。
月回在一旁淡淡的解释今日的缘由。
花茉今日去万珍堂,本意是想去看看有没有新的奇珍异宝,结果碰见了燕归晚。
万珍堂本就是存放神武的地方,神官来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花茉一见到武神殿的人就来气。
架子上摆放的是琳琅满目的神器,只见燕归晚穿梭于架子前闲逛着,像是在欣赏一幅旷世巨作,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回头并未发现任何人,再一转身时,花茉便出现在了眼前。
不仅她见到燕归晚来气,燕归晚见到她也是感觉像见了鬼一样。
燕归晚:“你走路没声?”
花茉:“我不用走。”
说罢,便做势坐下,身后出现一条绿色藤蔓将其稳稳托住。
花茉甚至还特意让藤蔓将自己抬高了点,看样子气势挺足的。
燕归晚:“那你挺厉害,借过一下。”
见眼前这个人对自己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花茉叫住了刚准备走的燕归晚。
花茉:“浮生剑难道坏了吗?还需要我们天界第一人来亲自挑武器啊。”
说的时候刻意在“天界第一人”上着重强调,本以为能唤起眼前这个人的一丝羞耻心,结果这个人脸都不要了。
燕归晚:“这个称呼我喜欢。”
随后挑衅的一笑。
花茉咬牙切齿:“所以你武器没坏,来这里干什么?”
燕归晚感觉莫名其妙:“我乐意,年纪不大,管的挺多。”
眼见花茉还想继续找事,燕归晚赶紧溜了,别的不说,就跑路这方面挺熟练的。
本来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结果这件事不知道从哪里传了出去,演变成了二人在万珍阁大肆争吵。
武神殿的神官为了给燕归晚报仇,偷偷去把莳花殿的花剪了下来几枝。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哭诉。
沈白榆听完只感觉无言以对,只能缓缓说道:“那些花后来复原了吗?”
月回:“复原了。”
花茉气愤道:“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结束了。”
这件事的起因确实是因为花茉先去找的燕归晚,但沈白榆是司命殿的星君,不能太偏向武神殿,况且剪花这种事,她也不太想评价。
只能沉默的说道:“既然如此,我去武神殿找一趟满晴。”
最后消失在旁边二人的注视下。
沈白榆来到花茉口中的“喜堂”门前,发现也没有她说的那么夸张。
虽然触目所及皆是绯红色,但当阳光洒落时,熠熠生辉,华丽却不张扬。沈白榆只是在门口徘徊着,便被两个热情的仙侍迎了进去。
沈白榆进入庭院,在回廊处走着,梁柱上也缠着层层红丝绸,仔细端详着,上面雕琢着一只浴火而生的,鸟?
甚至只是一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麻雀?
沈白榆不解,也没太在意,还没走到屋内,便已经听见里边传来的声响,两个一唱一和的说书人。
其中一道男声愤然怒道:“怎料那狗贼却将叛军引入国都,刹那间血光冲天!”
紧接着一道女声悲情不已的感慨道:“风神大人不敌,仍死战。可怜一国之君沦落至此,为民而死……”
沈白榆走近才发现,是两个用灵力塑造出来的“人”在卖力地讲述。
只见屋内一个没正形的身影躺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边听边往嘴里塞着葡萄,听到此处,鼓了鼓掌。
沈白榆:“这唱的是一出?”
燕归晚听见动静,嗯。打了个响指,眼前的两个说书人便瞬间消失。
她也没起来,就这么悠哉游哉的躺着,顺便晃了晃躺椅,拿起桌上的话本子展示给沈白榆看:“《哑巴皇帝赴国殇》”
人间流行的有这么一类话本子,专门讲述神明飞升前的往事,而这话本名字一听就知道讲的是谁,风神风朔。虽然这位现在是个话唠,动不动就是长篇大论,但可能是因为以前是个哑巴,说不了话,憋得慌。
哑巴能当上皇帝本就稀奇,结果在死前还能得天眷顾,飞升成神。这种故事讲起来更是令人无法自拔,顺理成章成为人们茶余饭后闲谈的必备。
沈白榆在一旁找了个椅子坐下,问道:“关于风朔的?”
燕归晚抬手变出了一叠话本子:“不错,我这里还有其他话本子,你要不要听?”
想要了解一位神明,除了从祂平日内的处事风格来观察,还可以从民间各色各类的话本中了解。
沈白榆刚出关不久,对于大部分同僚的往事都知之甚少,除了几个特别出名的略有耳闻,没想到眼前这人准备的还挺多。
她点评道:“看来武神殿还是不够忙。”
燕归晚:“小活看不上,大活轮不到,没办法,只能闲着了。”
这话说的极其不负责任……
还没等她再说些什么,燕归晚便带着疑惑的语气询问:“不对呀,我明明已经把民间所有关于神明轶事的话本都收集了,为什么没有你的?”
沈白榆自己也不太清楚,难道是自己知名度不够吗?
沈白榆:“你很想了解我吗?”
燕归晚叹了口气:“当然想啊,因为我最在乎的人是你呀”
燕归晚带着些许挑逗的语气望向沈白榆,朝她微微一笑,倾尽温柔。
沈白榆:“要不然就听几个关于满晴大人的话本子?让我也了解了解你。”
她这话说的认真,不带一丝假意,反而让燕归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咳嗽了几声掩盖过去。
感觉到气氛不太对的燕归晚立马转移话题:“其实关于我的也没有,倒是有你师傅的爱情往事,想不想听?”
沈白榆从来没听泽启说起过自己有师娘这一类的,觉得可能是民间瞎编的,便一口回绝:“不想。”
想起自己所行为何的沈白榆,沉声道:“你知道司命殿和武神殿的纷争从何而来吗?”
燕归晚:“不知,大多神明自诩清高惯了,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的。”
在更早的时候,纷争无非就是武神殿内由登神阶而上的武神,瞧不起那些因心赤诚而得天道垂帘飞升的。
司命殿的也都大部分自诩清高,觉得自己得天独厚,一句话就是飘的不行了。
毫无疑问,这种时候只要有一点小摩擦就定会针锋相对。
沈白榆:“那你呢?你对各位神官们什么评价?”
像是两个聚在一起说别人坏话一样。
燕归晚挑眉:“都不如你。”
沈白榆闻言一愣,一时不知道是不是捧杀,方正这话听着不像是夸奖,而且这要是让有心之人听去了,指不定要骂自己个狗血淋头。
燕归晚很快找补道:“开玩笑,我罢,天界那么多神官,生前干什么事情都了解的大差不差,都挺佩服的,包括花茉。”
所以,她一直对前不久传出的,有关自己和花茉吵架的事不太理解,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在她看来,花茉除了小孩子心性太重,并没有什么缺点,幼时飞升,着实不易。
燕归晚像是想到了什么,沉思道:“等等……我记得以前有传言说是司命殿的神官飞升来路不正,不公平”
不知道是不是谣言,但或许目前看来,这极大可能是导火索。
凡人飞升成神需要赤诚之心,可若是有人从中作祟呢?那岂不是所有神明都可以被扣上一顶偏私的帽子?
沈白榆不敢细想下去,因为自己的飞升是泽启亲点,本来就有人对此指指点点,认为她德不配位。
但她的飞升本就被天道所默许,泽启不过是顺势而为,要怪就只能怪濒死之际心中执念太深,倒是符合了飞升所需的条件。
沈白榆:“不说这个了,我有点好奇,你今天去万珍阁所为何事?”
燕归晚眉眼弯弯的看着她,露出微笑:“为心悦之人挑选礼物,这个理由可以吗?”
沈白榆神色不明的看了她一眼,扭头就走,只留下一道背影。
燕归晚被她这反应整的哭笑不得,刚想追出去,就发现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重新躺回躺椅的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细细的摩挲着,将其紧紧握在手中。
不多时,玉佩上多了层层叠叠的符咒,只出现一瞬,便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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