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没有分配武器,祁柏酒双手插兜跟在三个哨兵后面,哨兵们环顾周围,观察情况。
周围很安静,到处都是腐烂尸体,这片地区也只有他们四个人在不断蒸腾出热气。
祁柏酒拿着一把小匕首,偶尔蹲下,挑开路过丧尸的头颅,大部分已经空了,晶核都被收集走了,一路搜索下来一个多小时,他没找到一颗晶核。
萧然哈着白气,和另外两个哨兵聊天,说着一些平时任务遇到的事情,十分悠闲。
这周围太安全了,以至于根本没什么收获。
一个哨兵提议走的远一点,应该能碰到活着的丧尸,早点攒够晶核他们就能早点回去吃饭了。
大家都点头同意。
萧然时不时回头看祁柏酒,最后直接走到了他身边和他一起慢慢走着。
祁柏酒看她,她也笑着看祁柏酒,相顾无言。
“抽烟吗?”前面走着的一个哨兵回头,递出两根烟,祁柏酒愣了一下,萧然先笑着接过一根,说着谢了。
那个哨兵看着祁柏酒,祁柏酒也慢慢拿过了另外一根烟,点点头说谢谢。
前面两个哨兵都点上烟,萧然也摸出一盒火柴点燃,撇了祁柏酒一眼,就笑着把没燃尽的火柴递过来。
“我帮你点吧。”萧然爽朗的笑着。
祁柏酒含着烟嘴,低下头凑近了那根火柴。
烟雾被吐出。
四个人漫步在空无一人的破败街道里,不像执行任务,像是饭后散步。
祁柏酒想着下次该接一些别的任务,这种任务毫无价值,慢慢的抽着手中的烟,焦油量有些大,一点都不适口,他只觉得满嘴焦油味,但是毕竟是别人给的,他还是叼在嘴里含着。
前面两个哨兵聊天聊的忘乎所以,已经聊到自己末世前的工作了,祁柏酒却毫无兴趣。
好在,走了这么远他们终于碰到了游荡的丧尸。
哨兵们纷纷拿着枪跑起来,祁柏酒跟着在后面,萧然让他别走散了。
丧尸行动比他之前在津市见到的快了很多,三个哨兵拿着步枪近距离冲丧尸一阵扫射,一个孤苦伶仃的丧尸被射成了筛子。
祁柏酒觉得京市不愧是京市,真有钱,子弹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撒。
哨兵上前取晶核,祁柏酒也只是站在那抽烟看着。
一根烟终于燃尽,他皱眉丢掉了烟头,用脚踩灭。
哨兵们蹲在地上蹭干净晶核上的血污,收进口袋。
“有枪声吸引,肯定还会有丧尸来。”一个哨兵说。
“那我们在这等着吧,省得我们去找了。”萧然笑着。
于是一群人就在原地休息开了。
祁柏酒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问萧然:“这附近很安全吗?”
萧然点头,“是啊,丧尸都算稀罕物了,这几个月来起码有几百次巡视这周围了,但凡能看到的丧尸都被打死了,所以现在才连个丧尸毛都看不见。”说完她还遗憾地叹了口气,果然不能竭泽而渔啊!
祁柏酒跟着笑了笑,觉得外面的情况也太好了一点,这样下去塔迟早得解散。
萧然见他这幅表情,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说:“不过这是塔附近啊,肯定安全,出去十公里,就不是这样了。”
“什么?”祁柏酒问她。
“这附近这么安全都是因为大轰炸,当初炸死了起码上万的丧尸,外面的那些丧尸就只能靠人力消灭了。”萧然向他解释。
过了很久,才有几只丧尸一瘸一拐的走来,让人惊讶的是它们虽然姿势怪异别扭,速度却不慢,甚至比得上人类小跑的速度了。
哨兵们纷纷端起枪对准了那零零散散的丧尸。
枪声震响。
他们的枪都没有装配消音器,三个人同时开枪的声音让祁柏酒耳膜发痛。
他微微皱起眉头,却也只能无所事事的站在哨兵身后。
看得出来这三个人都是普通人,开枪几乎没有准头,全靠子弹多,总有碰运气的打在丧尸身上。
在三个人造成的枪林弹雨中,几个丧尸慢慢倒地。
祁柏酒感觉自己在玩植物大战僵尸。
确认周围没有丧尸再出现后,几人才去收集晶核。
祁柏酒手里的刀很快地划开丧尸灰白皮肤,丧尸头骨上有子弹留下的弹孔,只需要从中破开,就能挖出晶核。
死后的丧尸依旧腐臭冲天,祁柏酒脸色微微发白地摒住呼吸,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一颗晶核被他挖了出来,在地上蹭干净,握在手中。
一个男哨兵回头看了一眼,说:“啊,这个是二级的晶核。”
祁柏酒扭头看着他,问:“二级?怎么看出来的?”
那个哨兵笑了笑,回答他:“你们向导不出来不清楚状况,我们经常搜集晶核的都能认出来,塔里给晶核分了等级,等级越高,效果越好,越值钱。”
祁柏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萧然凑到他耳边悄悄说:“每次任务只会说要几个晶核,不会要求等级,所以一般大家都会把等级高的自己留着,低级的交上去。”
祁柏酒朝她笑着说谢谢。
果然到了什么时候都是这样。
祁柏酒把那个晶核装进口袋。
其他人也都收集完了晶核,时间还早,他们还想再找找,毕竟超出要求的晶核可以自己留着,谁不想多攒一点呢。
这一天他们做的都是最简单的任务,拿着热武器,四处扫射丧尸,哨兵们根本不需要动用自己多大能力,祁柏酒自然也没有疏导的机会,他连枪都没有,只在挖晶核时参与参与。
走了很远,祁柏酒环顾周围环境。
他小时候也经常来京市,那时候父亲会带他到处玩玩,父亲职位不那么高的时候,他们还会出国玩,京市也是经常作为落脚地的地方。
这个曾经熟悉的城市现在变得如此面目全非,让他有些感慨。
冷空气侵袭着祁柏酒的鼻腔,蔓延全身,尽管裹着大衣,还是很冷。
头脑有些昏沉,这是失眠的后遗症,尽管他没做什么,但是走了一天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
他有些想念塔里的恒温系统了。
在晚上八点半,他们回到了塔里。
塔对任务的规定时间是早六点到晚十点,十点之后塔禁止出入。
四个人到了任务交接窗口,上交了规定的晶核,其他的晶核几个人在外面就瓜分了。
祁柏酒自知没什么作用,只是象征性拿了一颗二级晶核,在回塔的路上帮助三个哨兵做了浅层的精神疏导。
三个哨兵第一次体验A级向导的疏导,心理的欣喜大于身体反应,都兴冲冲的。
在大厅里互相告别,各自坐电梯回各自房间了。
祁柏酒这才知道,出了任务的回来晚的哨兵们都会领到一张餐票,可以让他们在食堂不售卖的时间也能吃上一顿简餐。
祁柏酒拿着那张票,来到了六楼食堂。
这里他从未来过,一般吃饭都在四到五楼,六楼的食堂需要刷卡进入,大概只有任务延时的哨兵们才能刷卡进到里面吧。
祁柏酒第一次来,餐厅里人不多,零星坐着几桌哨兵,他去窗口换了饭,和楼下的没什么不同。
端着托盘走着,四处环顾座位,他看到了眼熟的人。
目光缓慢扫过,窗边的座位,背对着他,侧脸在灰白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模糊。
是陈如。
陈如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份没怎么动的饭,手里握着筷子,目光落在窗外的灰色天幕上。
直到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看到是祁柏酒,他也没有说话,继续发着呆。
祁柏酒犹豫了一下,把托盘放在他对面,坐下来。
餐厅很安静,零星几桌哨兵各自吃着饭,没有人注意他们。
祁柏酒默默吃着饭,味同嚼蜡,这里的饭都是这么个感觉,吃不出滋味。陈如也没有说话。他们就那样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各吃各的。
没人说话,还是祁柏酒先忍不住了。
他停下筷子问着:“你也刚出任务回来吗?”
陈如:“嗯。”
回答太简短,对话没什么进行下去的可能,但祁柏酒还是继续问,问他好奇的问题。
“你怎么来京市了?”
陈如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动,黑漆漆的眼珠映着头顶的灯光,很透亮,但是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
“我家在京市,就回来了。”
祁柏酒挑了挑眉。
“你家人在吗?”
陈如摇了摇头,“没有找到。”
祁柏酒点点头,了然了,没找到的,大概是死了吧,就像他那个父亲一样,尽管他并没有想过回家找父亲。
如果父亲自己都救不了自己,那他回去也是没用的。
陈如慢慢地吃着饭,也吃得没滋没味,像是在完成任务,麻木地咀嚼。
两个人像机器人一般对坐。
祁柏酒先吃完,他放下筷子,暗地里打量着陈如,看他纤细白皙的脖颈,被白色制服包裹的身体,肩膀很笔挺,露出来的手腕也很漂亮,手指纤长,他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看着陈如吃东西。
陈如低垂着眼睛,眼睫毛盖住了下面的眼睛,看不清神色,只是睫毛偶尔颤抖。
祁柏酒托着下巴,看了很久,直到陈如吃完饭。
两人一起端着餐盘去收餐处,陈如什么也不问,就好像没有祁柏酒这个人一样,自然的完成了一切该完成的,现在他要去睡觉了。
祁柏酒想着,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这个哨兵了,但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见不到,不是很正常的吗?他遇到太多只见一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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