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在不断地流失,速度很快,快到祁柏酒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的精神力在被吸收,陈如的精神图景里还是什么都没有,祁柏酒却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在被吞噬,他头脑清醒了一点,出了一身冷汗。
他快速地降低了陈如的五感敏感度,这种事情是最简单的,每个向导都会做,完成后他立马松开了陈如的手腕,踉跄一下坐在了地板上。
陈如还是静静躺在沙发里,可以看到白皙颈侧脉搏一直在跳动,他眼睛半敛着,睫毛遮住了一切,看不清情绪。
祁柏酒坐在地上平缓自己的呼吸,想要转移注意力,便左右环视,说着要赶快找到队友汇合,回塔里去。
陈如像是沙发上的一块布料,变得毫无存在感,呼吸都被他自己刻意放轻了。
“你身体还好吗?”祁柏酒问着,陈如看起来失血很多,不知道以哨兵的恢复力现在还能不能正常行动。
陈如眨了眨眼看他,左手臂微微抬了抬,又垂了下去。
“可能肌腱断裂了,暂时动不了。”
祁柏酒看到简陋包扎的手臂已经又被血染透了。
“怎么办,你会失血过多的。”祁柏酒脸色有点发白,他第一次直面这样惨烈的伤口,他见到其他哨兵都是包扎好来找他疏导的,他最多只在丧尸身上见过如此深刻的伤口。
“没事,需要一些时间......”陈如依旧没有表情,说话声音很低,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他全身的肌肉似乎不受控制地在痉挛,微微发抖,受伤的手臂更明显。
陈如最后放弃了说话,安静地继续躺在沙发上,姿势都没变过,还是祁柏酒把他放上去的姿势,他闭紧了眼睛,呼吸也乱了频率。
祁柏酒手足无措,他心想着放出精神力去感知一下哨兵的身体状况,但是因为慌乱甚至无法精确地控制精神力。
他暗骂自己一句废物,皱着眉强行梳理了自己的精神力,重新连接上了哨兵。
猝不及防的,大量的疼痛顺着发麻的指尖涌入祁柏酒脑海。
清晰的疼痛,太清楚了,精神链接同步了哨兵的痛感到他身上,正常情况下哨兵会有所控制,这种□□疼痛不会直接共感到向导身上,在塔内部这也是明令禁止的,违反者可能会失去被疏导的资格,但是在这里,没有安全员,没有任何人能帮助指导他们。
祁柏酒咬着下唇,感受着并不存在于他身体上的撕裂感,他又想到了,塔里说向导是哨兵的容器,大部分是情绪的容器,代替哨兵承受感官过载带来的糟糕情绪和战场上产生的伤痛,但是他没有共感到陈如的一点情绪,一点都没有,只有纯粹的□□上极致的痛苦。
祁柏酒的大脑甚至产生了一阵阵鸣响,什么都无力去想,只剩下精神链接维持着。
要去净化这些痛苦,疏导这些痛苦,能做到的,他能做到的,祁柏酒感到后背都被冷汗浸透,精神力成倍的快速损耗,但是起码陈如看起来不是那么痛苦了,祁柏酒眼前一片发黑,陈如的脸时隐时现,这家伙,一直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吗,真能忍啊。
他再也生不出别的情绪了,全部心力都在抵抗疼痛和疏导上,大片大片的精神力构建起一个还算坚固的网络,把陈如包裹在里面,哨兵的疼痛一**撞上来,已经完全失控,哪怕建立了很深的精神链接,祁柏酒也没法和陈如交流,只说明了陈如完全失去了意识。
精神触梢游走,温和地安抚着伤口撕裂的痛苦,将其从那具躯体上剥离。
也不算全无经验,祁柏酒逐渐找回状态,持续的□□疼痛比精神折磨好多了,他想着,比秦白诀那个双管直下的家伙好处理多了,连S级都疏导过,还怕这个B级吗。
不知过了多久,陈如似乎被暂时安抚了,其实他并没有崩溃的反应,也没发疯,好处理的很,简直不像个哨兵。
他的全部感官,包括触觉和痛觉,都被祁柏酒关闭了,现在应该处于毫无感受的状态,发抖停止了,一动不动,软软陷在沙发里。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祁柏酒想着,他已经力竭了,再来一只丧尸他都不一定能应付,更别说带着一个昏迷的哨兵,得赶紧离开这里。
祁柏酒撑着沙发想站起身,却双腿发麻,太久的僵硬,血液不流通,他踉跄一下才站稳,把步枪背在背上,揉了揉僵硬的手腕,去扶陈如。
身体的温度不再滚烫,只是微微潮热,手臂那里一片狼藉,祁柏酒也没有多余的材料帮忙处理了,只能赶快回到塔里寻求就医。
他双臂用力把人拦腰抱起,陈如头失去支撑向右偏,靠在他胸口,让祁柏酒清晰听到他偶尔泄出的几声破碎的喘息。
哨兵的精神力也莫名的缠绕着向导,不过时隐时现,让人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祁柏酒小心地走出商场,四处观察,祈祷不要碰到丧尸,很幸运,或者说理所当然的,这附近没有丧尸,祁柏酒想起一路看到的尸体,又是被陈如全部杀死了吧,晶核大概也全部被他吸收了,才能支撑如此恐怖的战斗。
祁柏酒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许久才走回了集合的地方,见到其他五个人却神情不怎么好。
那些人看到他都十分惊奇,现在还没到集合的时间,他们却都回来了。
“怎么了?”祁柏酒沙哑着声音问,萧然见他抱着一个穿着制服的人,连忙上前想帮忙,却无从下手,祁柏酒摇摇头示意她打开车门,萧然连忙去开门,一边回答着:“我们去了三个方向,但是...发现了很多尸体,那些哨兵的。”
祁柏酒愣了愣,“没有幸存者吗?”
萧然抿唇摇头,“附近三公里我们都搜寻了,没有活口,三公里外就不算任务范围了。”
祁柏酒沉默着点头,把陈如缓缓放入后座,陈如立马顺着座椅滑下,整个人软在后座。
“我们打算回去了,先汇报任务吧,救了一个也算完成任务吧?”一个哨兵看着陈如,问道:“他还活着吗?”
祁柏酒嘲讽地勾了勾唇,“当然活着。”
几个哨兵都流露出有些欣喜的神色,他们没想到一个向导能完成救援任务,但是他们应该都能获得奖励了,可喜可贺,最好现在打道回府,赶快去交差休息。
祁柏酒也没心情管更多,他太累了,坐上后座,扶着陈如靠在他身上闭上眼休息。
大家都很累,路程中没人说话,车子行驶着往塔的方向开。
祁柏酒就这么睡过去了,睡得太沉,昏迷了一般,他感觉浑身都很沉重,精神力的透支让他感到无比空虚,现在可能需要一些晶核来恢复精神力,他漫无边际的想,大脑很痛,一阵阵刺痛在他放松之后才袭来,小臂还残留着共感的酸麻,一下都动不了。
他陷入了深沉的睡眠,没有梦,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空虚。
等到他醒来,眼前一片模糊,他感到身边坐着个人,他似乎躺在床上。
等待意识缓慢地归拢,祁柏酒才感到熟悉,这里是七十四层病房,他上次来过的。
僵硬地移动颈椎歪头看,明楼坐在他身边,手中翻着一摞文件。
“我...”祁柏酒艰难地开口,就忍不住的咳嗽起来,明楼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给他递来一杯水,祁柏酒手臂根本无法动弹,两人僵持住了。
直到明楼还是把水送到他唇边,他才得以缓解喉咙的干哑。
“我怎么在这?”祁柏酒问着,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明楼来找他没好事。
果不其然,明楼笑着看他,说:“祁向导很勇敢啊,这种任务都出。”
祁柏酒没回话。
明楼继续说:“而且,还带回一个哨兵?”
祁柏酒这才想起陈如,皱了皱眉,问:“他怎么样,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外伤的话,他进行了手术,以哨兵的体质很快就会恢复,不过......”明楼眼里闪过一点锋芒。
“你对他的精神图景做了什么?”
“什么?”祁柏酒瞳孔微微放大,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哪里失误了,损害了陈如的精神图景,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他想起了秦白诀的精神图景。
大脑里一团乱。
“机器无法检测他的精神力,所以我们也无法判定那名哨兵的精神状况,他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明楼说着,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俯身直视着祁柏酒,压迫感很强,祁柏酒感到毛骨悚然。
“你想做什么,祁向导?还是说,你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祁柏酒并不知道什么,他没办法解释,发生在陈如身上的一切,他都没办法解释,他只是做了能做的。
“能够完全控制哨兵,A+级吗?”明楼翻动了一下文件,冷冷说着:“祁向导,我希望你对我们不要过多隐瞒,毕竟,我们还是合作关系,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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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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