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陌走出黑暗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娃娃。

不是森林里的那种布娃娃——是一个陶瓷娃娃。很小，只有十厘米高，穿着白色的裙子，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它的脸上有一个微笑——不是僵硬的微笑，是真正的、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微笑。它的手里拿着一把钥匙——00000的钥匙。银白色的，温暖的，像活人的体温。钥匙已经和娃娃融为一体了——它是娃娃的一部分，娃娃是它的一部分。

小女孩站在娃娃屋的客厅里，手里抱着那个红色的布娃娃。她看着沈陌，看着手里的陶瓷娃娃，眼睛里有一种光。

“你见到妈妈了？”她问。

“见到了。”

“她还好吗？”

“还好。她在等我。”

“等你去救她？”

“等我去找她。”

小女孩点了点头。她走到沈陌面前，伸出手，摸了摸那个陶瓷娃娃。“这是她最喜欢的娃娃。她小时候每天都抱着它睡觉。后来她长大了，把它放在抽屉里。再后来她有了你，把它送给了你。你不记得了——你那时候太小了。但你抱着它睡过很多个夜晚。”

沈陌看着手里的陶瓷娃娃。他不记得了。他三岁的时候，母亲把它送给了他。他抱着它睡了很多个夜晚。后来母亲走了，他把它收了起来。再后来，他搬了很多次家，它丢了。他不知道丢在了哪里。也许在姑姑家的某个角落，也许在垃圾堆里，也许在另一个孩子的怀里。但它没有丢。它在这里。在母亲的记忆里，在游戏的代码里，在他的手心里。

“你需要把它带出去。”小女孩说。“它是钥匙。它可以打开第七个副本的门——真正的门。不是这个记忆的世界，是游戏的底层代码。你可以在那里修改规则。”

“你呢？”

“我会留在这里。我会抱着娃娃，数到一千。然后妈妈会回来。她会带我走出森林。我们会找到你。”

“你们会找到我。”

“对。我们会找到你。不管你在哪里——在现实世界，在游戏里，在黑暗中——我们都会找到你。因为你是我们的。你是我的儿子，是妈妈的儿子，是我们的一部分。”

沈陌看着她，眼泪又流了下来。他蹲下来，抱住了小女孩。她的身体是温暖的——像活人的体温。三十六度。她的头发有香味——牛奶和蜂蜜的味道。她的心跳很快——每分钟一百二十次。她是一个孩子。她害怕黑暗，害怕怪物，害怕孤独。但她不害怕他。因为她知道他是谁。他是她的儿子。他是她的未来。他是她的希望。

“再见。”沈陌说。

“再见。”小女孩说。“我会想你的。”

沈陌松开了她，站起来，退后了一步。他手里的陶瓷娃娃开始发光——金色的、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光。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吞没了整个娃娃屋，吞没了小女孩，吞没了森林，吞没了一切。

沈陌闭上了眼睛。